42、逃亡3 搜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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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声越来越近，在逼仄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咳意又涌了上来，他拼命压着，喉结上下滚动，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能再等了。
他左手探进外套内侧，指尖触到那件冰凉的金属物件——928。
激活时的能量波动很容易被检测到，但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将展开的928瞄准护卫，准备射击时——
Ciel却如同出水的鱼，从林沐阳身边跃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两名护卫刚踏入巷内，视野还未完全适应阴影，Ciel已经贴到了第一人的面前。
他抬手，精准地扣住那人持械的手腕，借着跃出的惯性往旁边一拧。
关节发出一声轻响，机械脱手，砸在地上滚出两步远。
紧接着他屈膝，矮身，另一只手的手肘狠狠撞在那人的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倒。
第二人举械反击，Ciel已经一个旋身，扫过他的脚踝，令他重心不稳。
同时他顺势欺进，一下抓在他的脖颈侧面。
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靠着巷壁滑坐下去，双眼翻白，失去了意识。
前后不过三四次呼吸。
Ciel刚要退回林沐阳身边，一个黑影转瞬间便欺近他身侧。
精准而沉稳，不疾不徐，带着无可躲避的压迫感。
黑影抬手格挡，Ciel的攻击轻描淡写地拨开，随即便捏住了他的后颈。
林沐阳当机立断，巷子被几道细而锐的蓝白色光束照亮。
精准地擦过护卫长捏着Ciel的手背，留下几道焦黑的灼痕。
空气里弥漫开金属烧灼的腥气，护卫长的手本能地一缩，松开了钳制。
Cie随即回到林沐阳身侧，脖颈后方留下几道浅淡的红痕，下趴挨着林沐阳的手臂。
护卫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灼痕不深，甚至没有穿透护掌的金属层，只是堪堪留下了发黑的印记。
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个护卫，确认没有生命危险。
他这才看向林沐阳手里的928。
隔着几步的距离，护卫长暗自心惊：
这机械能拿到的人，不外乎三种：Void核心人员、中间人、或者——星盗。
有点衰阿……这种人也能被自己撞到……
无论是那一方，他都不想招惹，嗤笑着：“还不走？等我来抓你们？”
林沐阳没有犹豫，带着Ciel后退，一离开巷子就钻进更加破败、更加拥挤的聚集区。
巷外隐约能听见其他护卫的呼喝和仪器蜂鸣。
护卫长没有下令，也没有呼叫支援。
等了一会他才弯下腰，一手一个，把那两个昏迷的护卫拽起来扛上肩膀，转身朝巷外走去。
“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们了，碰面就倒了，看来要加训了。”
林沐阳一路避开人，到了僻静角落，才重新启动抑制器，负面反应让他咳了很久。
Ciel关切的不停“呜呜”，他缓过来抹了抹嘴角：“Ciel，我们去找个地方修整一会。”
血沫溅在灰扑扑的地面上，几点暗红，很快被尘土掩埋。
———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几个身穿灰蓝色工装的人围聚在一起。
说话的是一个背脊佝偻的中年男人，他的右腿换成了老旧的液压假肢，膝盖处正往外渗着淡黄色的润滑液。
他狠狠地将手中一个空了的营养膏包装捏成一团，扔在地上。
“那些家伙不仅把我们当耗材，” 旁边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开口，他脖子上有一块明显的植皮痕迹，“现在还拿我们取乐，我们就这么等死吗？”
“你吼有什么用？” 那佝偻男人颓然地叹气，“你们又有什么办法？我们这些人被锁死在三级权限以下，连机械防身都做不到……现在，怕连人都不是。”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太阳穴上的旧式芯片接口，苦笑一声，“又拿什么去抗争。”
“你们又有什么办法，不过是一群连利齿都磨平的，连家犬都不如的失败者。”
“尹瑟，你！” 瘦削青年猛地转身，瞪着圈子里唯一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左臂袖子空荡荡地挽着，露出肘部以下替换的灰色金属义肢，义肢的指节正缓缓握紧又松开。
一道细细的疤痕从她的眼角斜划过颧骨，在那道疤下面，隐约能看到一条嵌入皮下的发光数据线。
“你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再说了，你狂什么！还不是躲到了这里！”
尹瑟讥笑看着他，二话不说直接用一巴掌呼了过去。
林沐阳走集市通道上，身侧的悬浮广告牌正循环播放着“星环矿业”的招工全息投影，一个个面庞模糊的矿工在虚拟画面里露出标准化的笑容。
他穿着灰黑色风衣，在这条满是机械义肢、仿生宠物和全息交易屏的街道上，既不扎眼，也不算普通。
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Ciel正垫着脚尖伸向一个摊位。
那里漂浮着几只由光子骨架构成的机械蝶，翅膀扇动时发出细微的蜂鸣。
摊主是个左臂换成多关节机械爪的老人，他瞥了眼Ciel装扮，识趣地没有催促。
Ciel又转身去看旁边的摊子，一个用旧式真空管组装的仿生猫正蜷在能量垫上，肚皮里的散热风扇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
他忍不住蹲下来，手指在离猫鼻尖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感受那股微弱的暖风。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踉跄冲出，重重撞在林沐阳腿上。
那孩子摔了个屁股蹲，怀里抱着的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
三支半空的能量补给管、一双底部磨穿的旧作业靴，还有一块记录老旧机械维修手册的显示屏。
孩子大概七八岁，肋骨在薄薄的T恤下根根分明，脸上沾着冷却剂留下的蓝色污渍。
他顾不上揉摔疼的胳膊，慌忙跪在地上，双手去够那些散落的东西。
尤其是那块显示屏，他用袖口仔仔细细擦去沾上的灰尘和机油，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
林沐阳蹲下来帮忙拾起补给管，递给小孩。
那孩子抬起头来，一双黑眼睛在满街的霓虹和全息光影里，亮得惊人。
“你家里人是管道的维修工？“
孩子将东西抱在怀里，震惊的看向林沐阳。
“你带着这东西乱跑，是嫌自己活的时间太长了？”
林沐阳看着一脸紧张的小孩，叹了口气。
“你要是信我，就不要直接回去，有人跟了你很久了。”
他下意识地抱紧怀里那堆东西，在他看来一切看起来周围都再正常不过。
但他几天前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有什么东西，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他往后退了半步，“……你怎么知道有人跟着我？”
林沐阳摇摇头，“Ciel。”
Ciel从旁边的全息广告牌前回过头来。
林沐阳朝他招了招手，他便轻盈地跳过来，蹲在林沐阳身边。
“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需要一个住处。作为交换我不仅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还会教你基础的机械安装。怎样？”
小孩的第一反应是不信，所以他应该跑。
立刻跑。
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抱紧东西，钻过人群最密的地方，拐三个弯，跳过一个围栏，从通风管里爬出去。
但他没有跑。
因为林沐阳的眼睛里没有那种东西。
那种嫌弃，怜悯或者计算。
“……你保证？”
他豁出了，反正就只剩下他一个，除了这块显示屏他也没什么能交换的。
林沐阳点了下头。
他咬了咬牙，把那块旧显示屏从怀里抽出来，递向林沐阳。
“……我爸留给我的。他以前是三级维修工，去年三号检修口泄压，他离得最近。没有药，他很快就离开了。”
显示屏的边角有一道裂纹，屏保是一张模糊的合影。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林沐阳没接显示屏，他直接抱着小孩起身。
"带路吧。"
———
Void宴会厅。
水晶吊灯一盏盏暗下去，侍应生们陆续退场。
阿八把银托盘交还给后厨管事，揉着发酸的肩膀，这才发现换衣间的长凳上阿九的侍者外套还搭在椅背上，人却不见了。
他问了两个交班的同事，都说没看见。
“阿九？散场前好像还看见他在西侧廊道收拾酒具。”一个侍应生打了个哈欠，“后来就没注意了。”
阿八心里咯噔一下。
阿九他不是那种不打招呼就走的人，哪怕临时有事也会发条简讯。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宴会厅，推开西侧偏门。
廊道里的应急灯泛着冷白的光，地上歪着一只翻倒的醒酒器，暗红酒液洇进地毯，还没干透。
阿八蹲下去，指尖蘸了一点——是今天晚宴主桌供应的那款恩罗多。
今天主桌上的那位贵人，因为他弟弟在外面狩猎，晚宴还因此推迟了半个钟头。
阿八站起来，沿着酒渍往前走了十几步，拐角处的地毯上有一枚被踩扁的银质纽扣，式样和侍应生制服上的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些，一些不好的想法在翻滚。
阿九彻底失踪了，踪迹全无。
到这时，阿一才知道很多侍应生都不见了，Void已经不能给他们庇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