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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筹谋   副手贴 ...

  •   副手贴心地将他们一个个摆在地上,任其四肢舒展,有的还替其中一位拢了拢散乱的衣领。
      做完这些,他们才悠然落座,举起酒杯朝空镜的方向遥遥一祝:“祝贺您,先生。”
      地上的人动弹不得,唯有眼神能杀人。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他们身上。
      有人气得浑身发抖,但凡还能动一根手指,怕是地毯都要抠破了。
      维诺、萨斯特、马库斯三人安然无恙地立在人群边缘,接连看了几场好戏,心情尚算愉悦。
      维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袖口,萨斯特侧头和侍应生要了杯新酒,马库斯则微微颔首,像在默许什么。
      对于这些人的下场,他们不放在心上。
      只要不触犯自己的利益,人没了就没了。
      “各位。”
      空镜举起酒杯,声音像石子投入静水,一圈圈荡开。
      守卫拖着地上的人往外走,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快被侍应生穿梭的脚步盖过。
      气氛像被重新点燃的火堆,热度迅速回升。
      “让我们干杯,庆祝今天的新生——不醉不休。”
      宴会上,宾客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他人的不幸,不过是这场欢愉最开胃的点缀。
      “各位,星门已经开放。外来的星际商队,第一站必定落在这里。”
      阿洛展开空间站的全息地图,光影跳动。
      “原本资源稀缺,各区互补短板、相互依存,勉强支撑到今天。但现在,改变的时机到了。撑不过的下场不会比现在更差,各位不必担心,先由我替诸位试试水……”
      冯瑞尔站在座椅旁,手负在身后,嘴角噙着欣慰,看着侃侃而谈的空镜。
      空镜的神秘力量,冯瑞尔的背书,加上副手们暗中的配合,三方合力之下,维诺、萨斯特、马库斯三人流露的反对神色,还来不及成形就被压了下去。
      维诺将酒杯搁回桌面,没再多言。
      沐阳趁着众人相互寒暄的空隙,凑到空镜身边,低声问:“那些中招的……是怎么中的?”
      面具遮住了空镜的神情,但那双眼里明晃晃地漾着调侃。
      “和我手下那群美人有过亲密接触的,”他故意停顿了下,“都中了。”
      不等沐阳反应,他又补了一句,逗弄着晚辈:“捷克先生还年轻,日后就懂了。”
      沐阳:……
      其实倒也不必说得这么透彻。
      空镜的回答露骨又轻佻,美人们是棋子,亲密接触是药引,那些瘫软在地的人,不过是棋盘上一局扫走的废子。
      沐阳的脸微微发热,好在拟态之下,他露不出窘态。
      他稍稍靠近一些,继续追问:“你就这么确定这些人也都绝对可靠?万一他们也中了……”
      空镜浮起层层笑意,不似之前的柔弱姿态。
      “那就只好再换一批,这药是我亲手调的,没有解药。”
      宴会渐入佳境,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笑声和杯盏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空镜和沐阳从人群中脱身,踱到落地观景窗前。
      窗外,人造的繁星点缀着深夜,远处的星门像一只赤红的巨眼,勾勒出天际线上那道骇人的光晕。
      空镜在他身侧站定,托着酒杯轻轻转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薄薄的泪痕。
      “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空镜先开了口,语气笃定,“不是为了好奇。”
      沐阳没有否认,视线仍落在远处的“星辰”上。
      “你也没全说实话。”
      空镜沉默了片刻,对林沐阳他没有过于信任,随便扯几句糊弄着。
      “星门开了,一时也撼动不了巨树。”
      沐阳侧过头看他:“你是在担心?”
      宴会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有人在唱一首古老的民谣,跑调跑得厉害,惹得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远远传来,空镜扯动嘴角。
      “担心?是啊,”他低下头,用指腹抵着杯沿。
      “我十二岁的时候,没得选。浑浑噩噩走了一百多年,现在心里是空的。”
      他顿了顿,视线从星门的赤光上收回来,落在沐阳的倒影里。
      “我或许只是不能忍受……我所经历的,再让其他人承受一遍。”
      “那你不怕亡命徒报复?”沐阳问。
      当着林沐阳的面,空镜近乎莽撞的坦然。
      “和我拼命总比傻傻等死好。”
      别人怎么看他,他都不在意。
      总归是得到了他想要的。
      讨论声持续到深夜,宾客们的神情愈发亢奋,有人拍桌叫好,有人举杯高呼。
      最后还是冯瑞尔叫了停,众人才意犹未尽地,邀约明天再继续。
      按理说,报酬最好是现在就交给沐阳。
      空镜抚着肩胛处,但碎片早就融入到他身体里。
      取出来,能不能保证基因不再崩溃,却是未知数。
      趁着医疗机械还在运输途中,就让它再帮帮我。
      回到房间,空镜将外套和面具被随手甩在沙发上,就扑到工作台前。
      桌上凌乱地摊着残局,几只没洗的烧杯,干涸的药渍在玻璃壁上结成淡褐色的膜,像褪了色的血迹。
      他把这些一股脑推到角落,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搬出草木药植和瓶瓶罐罐,摆开阵势。
      药杵在臼里发出沉闷撞击声,每一下都是巧劲。
      他侧头夹住滴管,双手各执一器,同时操作着。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他随手一抹,脸上便留下几道灰褐色的痕。
      空闲的容器越来越少,桌面渐渐被一排排颜色各异的药水占领。
      “Ciel——”门外传来呼唤。
      他手一抖,滴管差点多挤出几滴。
      稳住,封口,他这才直起腰。
      脊椎发出咔咔的响声。
      门被空镜打开,阿洛托着营养液进来,就看到空镜眼下青黑厚重。
      灰褐色的痕印在脸上,疤痕纵横交错,更加渗人。
      瓶瓶罐罐整齐列队,占据了大半张桌面。
      “你这是……熬了多少?”
      空镜揉了揉酸胀的手腕,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战果,嘴角微微一弯。
      “够用一阵了。”
      “你现在有大把时间,怎么这么急?”阿洛摇头,掖着心疼。
      空镜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咔嚓作响。
      “这点,远远不够。”
      他接过营养液,喉结上下滚动。
      液体入腹,他强行打起精神,正要抬脚往外。
      阿洛伸手桎梏住他的肩膀,不容分说地将他往里间推。
      “你这是干嘛?”
      空镜挣扎着,他可以轻易脱身,却担心会伤到阿洛。
      阿洛:“睡觉,病人就该好好休息!”
      他只好任由阿洛推着,将自己按进里间的床榻。
      阿洛单手覆上他的眼睛,强制要求空镜闭眼休息。
      空镜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沉睡,呼吸沉下去,一点点松懈下来。
      阿洛等了片刻,确认那呼吸彻底均匀了,才起身,蹑手蹑脚地合上门,将这小小一片空间封闭起来。
      门外,梨早已按捺不住,来回踱着步。
      一见到阿洛出来,立刻凑上前,掩不住焦急:“怎么不见空……啊,不对,是Ciel!他人呢?”
      阿洛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侧身挡住门缝透出的光,低声说:“他一晚没休息,让他睡吧。”
      梨伸手朝楼下示意,阿洛摇了摇头。
      来了很多人,借着祝贺Ciel的由头,来试探Ciel底线。
      “时间还早,就让沈经理去头痛吧。”
      既然Ciel留着沈经理,总还是要派上用场的。
      阿洛坏笑着,“我去和冯叔说下,你收拾下里面,动作轻点,不要吵醒了他。”
      梨竖起手来,搞怪的行礼。
      “保证圆满完成,洛长官~”
      梨钻进房间,动作轻得像猫。
      收拾桌面那些瓶瓶罐罐时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阿洛下楼时,冯瑞尔正站在宴会厅中央,和几个前来的宾客互相恭维。
      见他过来,冯瑞尔笑着说了声,“失陪。”
      “睡了?”冯瑞尔问。
      阿洛点头:“一碰枕头就着了,怕是一直硬撑着。”
      “你说实话,他是不是还在熬那批药。”
      冯瑞尔心下也是无奈,Ciel没有天赋,精神力也觉醒不了,唯一能依靠的手段就是这种神秘药水。
      阿洛回想了一下那满桌的瓶罐,默认了。
      冯瑞尔的眉头跳了一下,“这小子,还没痊愈,尽折腾。”
      言语中多少有点心疼。
      “您劝他?”阿洛试探着问。
      “随他吧,这小子倔的很。”冯瑞尔头有些隐隐作痛。
      星门开启,趁大批商队还没落在这里,要将格局稳定下来。
      不在新旧秩序交替之前把棋盘清理干净,等那些外来的手伸进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楼上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是椅子被碰了一下。阿洛竖耳听了听,又恢复了安静,想来是梨还在收拾。
      侍应生们悄无声息地换上一批杯盏,勤勤恳恳的忙碌着。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梨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摞器皿,小心翼翼地交给侍应生。
      “收拾好了?”阿洛问。
      梨点头,走到他身边,疑惑道:“他那些药……我数了数,大大小小四十七瓶。怎么熬这么多,都不休息了。”
      “说真的,洛哥,他到底打算干什么?那些人已经倒了,他还熬这么多药,是要对付谁?”
      “你有没有想过,”阿洛敏锐发现酒杯有印记,轻挥二下,示意侍应生放下酒杯,“如果那张名单上的人,不止今天这些呢?”
      梨愣住了,瞳孔紧缩。
      阿洛把酒杯放到壁橱里,“今天倒下的那些,只是开胃菜。会场里还有那么多活蹦乱跳的,你觉得他们都干净?”
      “可是冯叔不是说……”
      阿洛打断她,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冯叔说的,是冯叔需要他们听到的。”
      梨不是不懂,只是不太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
      在这个地方待久了,谁都学会了装聋作哑,假装那些都不存在。
      楼上又传来声响,这次要重一些。
      两人同时抬头,梨下意识就要往楼梯口走,被阿洛拉住。
      “别去,Ciel醒了自己会下来。”
      话音刚落,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
      带着刚睡醒时的迟滞感,空镜出现在楼梯转角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灰褐色药渍还没洗掉,衬得那道横贯脸颊的旧疤越发狰狞。
      他眼皮还耷拉着,“都看着我干嘛?”
      阿洛和梨对视一眼,默契地收回视线。
      空镜慢悠悠地下楼,端起酒,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来一部分,流到下巴上,他随手一抹,药渍和酒液混在一起,变成了更脏的颜色。
      空镜:“冯叔呢?”
      阿洛:“回书房了,说等你醒了去找他。”
      空镜点点头,把空酒杯搁下,伸手拢了拢头发,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今天那些人,有不服气的吗?”
      阿洛想了想,如实说,“维诺搁了酒杯就没再说话,算是服了。萨斯特从头喝到尾,一个字都没说。马库斯——”
      “马库斯怎么了?”
      “他一直点头,从头点到尾,跟磕了药似的。”
      空镜嘴角扯了一下,这三个哪里是轻易能看透的。
      “他点他的头,我办我的事。只要不伸爪子,我懒得理他。”
      空镜晃晃手,游魂似的去到楼上进行洗漱。
      阿洛清理完杯身,确认无残留印记后,递给梨。
      莉忽然问了一句:“洛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阿洛动作不停,“只是早点抵达终点而已,反正都要离开,这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梨却一脸不服。
      赤红的光晕像一层薄薄的血色,铺在整座空间站的穹顶之上,美得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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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文笔小白,欢迎捉虫。完结后,视情况决定是否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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