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启程 虚空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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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鳐摇摇晃晃离开了空域，没有飞向深空，落在出人意料地方休憩。
那头缩小的星兽，精准降落在青鸟的停机坪上，翼膜收拢，蜷缩成一团。
“它怎么……”沐阳愣住了。
琼解除了一身的鳞甲，重新恢复了类人的模样。
她的脸色苍白，控制虚空鳐的行为，消耗远比之前要大。
琼根据群居星兽的习性推论，“很简单，你唤醒了它，它自然以为你是同伴。而你在青鸟待了很久，有了你的气息，它下意识往安全的地方跑，当然就找到青鸟了。”
渡鸦也收敛兽态，盘腿坐在地上，脸色比琼还差，给琼提供精神力增幅的消耗，远比他自己战斗要大得多。
“行了行了，赶紧去看看，别让它被联邦发现了。”
渡鸦接过晶石，边赶路边补充能量。
三人匆匆赶到时，虚空鳐趴在地上，翼膜耷拉着。看见三人，它发出低沉的呜咽，清澈的瞳孔映出他的身影。
沐阳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为它疏导。
虚空鳐依靠疏导，吸收游弋的能量，恢复温顺本性。
虚空鳐的呜咽声更大了，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你……”沐阳咽了咽口水，感知到星兽想跟着自己。“你想跟着我？”
“行啊，”渡鸦啃食着莹红的晶体，“反正我要蜕壳了，正缺一个护卫替我保护琼。”
他把啃过的晶体，在虚空鳐面前晃了晃。
星兽的脑袋跟着晶体转动，模样倒是憨态可掬。
“看到了吗？”琼从渡鸦手里接过晶体，在指尖转了一圈，“以后跟着我，这种东西管够。”
对于有着智慧的SS级星兽来说，这几秒大概代表了它全部的尊严，然后，它低下头，把脑袋搁在了琼的脚边。
琼拍了拍：“乖。”
一头SS级星兽，，此刻趴在琼脚边，舔舐着吃剩的晶体，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这个世界真疯狂。”沐阳喃喃道。
“习惯就好。”渡鸦又摸出块橙色晶体，抛给星兽。
沐阳弯腰抚摸它：“你确定要跟着她？她脾气可不太好。”
虚空鳐哼哼了两声，把头转向沐阳，舔了舔他的手心。
“它说，”渡鸦嚼着晶体，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两个它都要。”
沐阳被逗笑了：“还挺贪心。”
青鸟在首都混乱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撤离。
在去雨都前，渡鸦就安排好了一切。
平日混迹在权贵之间的青鸟成员，趁着联邦的注意力全在虚空鳐身上，早就分批搭乘不同的航线，离开了联邦的星域。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目的地和新身份，从此天各一方，再不相见。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青鸟只剩下渡鸦、琼、沐阳，一只虚空鳐，和一个AI。
阿姆。
青鸟的中央AI，雨都修神的分身。
它投影浮在主控台上，没有五官，只有数据流构成的大致身形。
沐阳发觉青鸟也有AI，就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瞒不过这些兽。
难怪当初拆了机械守卫，也没有动静，全是AI在暗中帮忙。
“撤离程序完成，青鸟号目前剩余人员：三名，剩余物资储备：充足，预计可维持时间：一百二十七个标准日。”
“足够了。”渡鸦点了点头。
沐阳站在一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不跟我们走吗？”
阿姆的投影微微躬身，似乎在微笑。
“我只是是分身，青鸟人员撤离后，所有算力都会回归本体。”
“也就是说……”
“我会消失，但没关系，本体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只是换了种存在的方式。”
渡鸦向祂郑重道别，“阿姆，谢谢你，陪我挨过艰难的时光。”
祂不恐惧失去自我，回归无意识状态，反过来安慰渡鸦。
“小鸟，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只是回家睡觉去了。不要担心我，只要有需要，我会被再次启动。照顾好自己，替我向兽王问好。”
“会的。”
阿姆的投影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画。
“祝你们，一路顺风。”
指示灯熄灭了又亮起，只剩下基础的交互操作系统。
阿姆回去了。
“该走了，”渡鸦把磁性炸弹贴在设备上，“这些都不能留。”
三人带着虚空鳐撤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渡鸦按下引爆器，青鸟开始崩塌下沉，最后，被掩埋。
转眼间，白鸟再次出现，振翅高飞，在青鸟的残骸上方盘旋，唱着不知名的哀歌。
琼看着悲伤的阿父，拉着不明所以的沐阳回到星舰上。
试验品们停下了逃窜的脚步，它们仰起头，倾听着白鸟歌声，仿佛在黑夜中遇到灯塔，集体奔向白鸟的方位。
第一个出现的是三头裂齿兽，它们在联邦军队面前凶狠异常，曾在一夜之间撕碎过一整支装甲连。但此刻，眼睛里是虔诚的光芒，低伏着身体，尾巴夹在腿间，紧闭口舌，生怕涎水冒犯到白鸟。
紧接着，一群刃翼蝠，几只巨蜥，一些温顺的机械异兽，陆续来到废墟上。
最后是一群试验品，它们曾经是人，或者被设计成人的模样。
介于人与兽之间，被制造出来，被训练成武器。现在它们自由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些实验品，倾听着白鸟的鸣叫，顺应内心的冲动，来到这里。
白鸟从高空俯瞰下来，瞳孔的火焰不灼人，带着包容的暖意。
收拢羽翼，降落在它们身边。体型比以往都要大，动作轻得如同落羽。
他展开一侧的翅膀，让它们登上自己的脊背。翎羽柔软而温暖，带着治愈性的精神波动，抚平了它们的恐惧。
试验品纷纷爬上了白鸟的脊背，蜷缩在翎羽之间，闭上了眼睛。被安全感包围，陷入香甜的睡梦。
白鸟振翅，载着那些无处可去的生命，身后还跟着飞翔的异兽，朝着琼的方向飞去。
尾羽拖曳出光痕，如同横跨星海的桥梁，将这些被伤害的生命，接到星舰上。
首都居民们从防空洞里爬出来，从废墟间抬起头，从破碎的窗户里探出身子。他们看见从未见过的白鸟腾空，流转着五种颜色的光芒，尾羽如同彩虹。
有人想要录像，但屏幕上一片漆黑，什么都录不下来。
“关键时刻撂担子！”居民们拍打着自己的设备，“拍下来热度一点有了！”
“异兽？”旁边的人不确定地说。
“什么异兽能屏蔽设备！”
白鸟，他们只能这样称呼它，在盘旋了一圈，确认了什么后，振翅离去，没入了星海中。
无数人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暗自懊悔，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它存在过。
“这藏得可真深。”有人失魂落魄的，呐呐自语。
白鸟飞入深空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星舰。他带着实验品们绕了一大圈，释放出虚假信息，翱翔了十几天，才去追赶星舰。
琼已经等了很久，虚空鳐趴在脚边，缩成了只有半人高，时不时碰一碰她手里的晶体，发出讨要的哼哼声。
琼心不在焉地掰下一小块晶体，丢进它的嘴里。
虚空鳐满足地眯起眼睛，转在琼的身边。
“你在担心。”沐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琼没有回头，反驳着沐阳，“没有。”
“你的尾巴尖在抖。”
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是纹丝不动。
她转过头，用那双竖瞳瞪了沐阳一眼。
“你诈我？”
沐阳耸了耸肩，嘴角微微翘起。
看不得沐阳一副自以为很了解她的样子，琼指使着鳐追着去咬沐阳。咬到就奖励一块晶石，鳐可开心极了，有玩伴还有吃的。
正在打闹间，舷窗外亮起了虹光。
“回来了。”沐阳停下脚步，虚空鳐叼着沐阳的手臂，歪着脑袋看向那片光。
星海的深处，五彩斑斓的光芒铺满了半个舰身。
渡鸦回来了，身后跟着一支浩荡的队伍。
在他的脊背上，挤满了试验品，在实验室里被制造出的生命，此刻蜷缩在五彩的翎羽之间，如同巢穴中的幼鸟。
“这么多……”沐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预想的要多。”琼惦记着渡鸦，早就取出大批晶石，亲自看护。
白鸟落在外侧的平台上，体型在降落的过程中随之缩小。
他收拢羽翼，蹲伏着让那些试验品一个一个地滑下来。
即便如此，平台还是被挤得满满当当，试验品很快被分成了两波。
一波是异兽，它们紧紧挨着白鸟，不愿意离开白鸟超过一米的距离。
另一波是人型试验品，三三两两地依偎在一起，有的互相靠着背，有的手拉着手，有的蜷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
裂齿兽把头枕在白鸟的尾羽上，刃翼蝠倒挂在白鸟的翼骨下方，巨蜥蜷缩在白鸟的腹部，被改造的机械耳兔，绒鼠躲在白鸟的翼骨下方，机械翼蜂鸟倒挂在绒羽，机械柯基趴在白鸟的尾羽根部，四条短腿摊开。
机械爪貂蜷缩在翅膀下方，机械翼猫头鹰蹲在白鸟的脊背上，机械尾狐猴挂在白鸟的尾羽上。
他们的姿态各异，都警惕的观察这个未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