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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谢景之赠玉,宫中不再孤身一人 宫廊转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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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廊转角处。
一道绯色身影静静立在阴影之中,将方才殿内发生的一切,尽数收入眼底。
谢景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方才,他与慕容荀在御书房商议北疆边防要务,一位内侍跌跌撞撞来报,颤声禀报翊坤宫出事,事关先皇后镇国灵玉更牵涉了李舒然
慕容荀手中御笔“咔嗒”一声断在掌心。
方才还沉稳议事的帝王,脸色骤变,周身气压瞬间沉如暴雨将至。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起身,玄色龙袍扫过案几,带起一阵疾风,大步朝外而去。
那股情急与慌乱,是谢景之追随他多年,从未见过的失态。
他收敛心神,快步紧随其后,一同赶往翊坤宫。
殿内的景象,一目了然。
碎裂的灵玉,泣不成声的娴妃,还有那道立在风口浪尖,却依旧脊背挺直、眉眼清冷的身影。
是李舒然。
自宫宴一见,他便知此女绝非寻常笼中雀。
可今日亲眼所见,她身陷死局,却依旧不慌不躁、不卑不亢,没有半分乞怜,只平静陈述事实,字字笃定,风骨凛然。
谢景之立在慕容荀身侧,全程静默旁观。
他看着娴妃步步紧逼,看着李舒然从容破局,看着慕容荀一眼识破诡计,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后。
那一刻,他清晰地看见。
她不是依靠帝王庇佑的菟丝花,而是即便风雨压顶,也能独自站稳的寒竹。
谢景之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收紧。
原本仅存的欣赏与怜惜,在这一刻悄然发酵,化作更深的在意与悸动。
他是北燕重臣,她是敌国和亲王妃。
君臣有别,身份有隔,他不能明护,不能近前,不能有半分逾矩之心。
可那份压不住的在意与怜惜,却悄然漫上心头。
回到府中,谢景之取来一枚素面温玉平安扣,玉质温润,不惹眼,不张扬,只取安神护身之用。
又配了一小盒气味清淡的舒痕药膏,专为她身上那些不易言说的痕迹所备。
最后,他提笔落在素笺上,只写了八个字,字迹清隽沉稳,分寸恰到好处:
“深宫多险,谨护自身。”
无署名,无落款,无声势,无示好。
只是一句出自臣子之仪、藏着真心关怀的提醒。
他唤来最心腹的暗卫,声音轻而稳:
“悄悄送至寒秋苑窗台,勿惊动王妃,勿留痕迹,勿言是谁所赠。”
“是。”
谢景之立在窗前,望向深宫沉沉夜色,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求她知晓,不求她感激,不求她回头。
只求她在这步步惊心的深宫里,少受一分苦,少遇一场险,能安稳度日,能护住一身风骨。
当夜,寒秋苑。
李舒微静坐灯下,白日的险局依旧在心头萦绕。
奶娘忽然轻步走近,低声道:
“小姐,窗台上不知何人放了一个锦盒。”
李舒微起身走去,打开一看——
温玉触手生凉,药膏清香浅淡,还有一张小字笺。
深宫多险,谨护自身。
她指尖微顿。
字迹沉稳清和,气度温润内敛——
是谢景之。
没有亲近,没有攀附,没有算计。
他看穿了她的故作镇定,看穿了她的孤立无援,看穿了她在帝王恨意与后宫倾轧里的寸步难行。
却不声张,不打扰,不越分寸,只在无人看见的暗处,给她一份最体面、最干净、最不伤人的庇护。
入北燕以来,慕容荀予她的,是爱恨纠缠的掌控;
娴妃予她的,是笑里藏刀的杀局;
李家予她的,是弃如敝履的凉薄。
唯有谢景之。
不远不近,不声不响,不争不抢。
以臣子之礼,以君子之心,护她一程。
李舒微将那枚温玉轻轻握在掌心。
一点微凉的暖意,悄无声息,落进心底最凉的角落。
她没有声张,没有探寻,只是轻轻收好。
有些心意,不必言说,不必回应,藏在心底,便是最好的珍重。
寒秋苑的夜依旧清冷。
可这一夜,她第一次真切觉得——
在这座吃人的深宫里,她不是,完全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