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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被娴妃陷害 李舒然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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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然留宿晨光殿、陛下停了避子汤的消息在后宫传开不过几日,娴妃便布下了一场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死局。
她出身世家,心思深沉,不屑用下毒、偷窃这般粗浅手段,这一次,她要借的是先皇后的镇国遗物——一件谁也不敢碰、谁也不能错的至宝。
这日午后,娴妃派人来请李舒微前往翊坤宫,说是寻得一件旧物,想请王妃一同赏鉴。
李舒微明知是鸿门宴,可对方言辞恭敬,又打着“后宫和睦”的旗号,她身为王妃,推脱不得。
一进翊坤宫,娴妃便屏退左右,亲自捧来一只雕花木盒,神色庄重。
“妹妹,你可知这盒中是何物?”
娴妃语气轻柔,眼底却藏着冷光,“这是先皇后生前最珍视的镇国灵玉,是陛下亲赐我暂为保管的重宝。今日闲来无事,便请你一同开开眼界。”
先皇后、镇国之宝、陛下亲赐。
三个名头压下来,已是死罪的重量。
李舒微心头一紧,已然察觉危险。
可娴妃不等她推辞,已将木盒轻轻递到她手中,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
“妹妹不妨打开看看,这玉世间仅此一块,沾过先皇后福泽,寻常人连见一面都难。”
李舒微双手刚触到木盒,还未掀开盖子,娴妃忽然猛地收回手,随即惊呼一声,盒子“哐当”一声落在桌案上。
下一秒,娴妃脸色煞白,颤抖着打开盒盖——
盒中那块本该完好无损的镇国灵玉,早已碎成数截。
“啪——”
娴妃狠狠一拍桌案,往日温婉尽数褪去,只剩厉色:
“李舒然!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本宫面前,摔碎先皇后的镇国至宝!
这是陛下亲赐、先皇后遗物,你是故意为之,还是心存怨怼、大逆不道!”
声音尖利,瞬间引来殿外宫人内侍齐齐涌入。
所有人都看见——
方才只有王妃碰过木盒。
人证、物证、场合、罪名,一应俱全。
这是死局。
一旦坐实,轻则打入冷宫,重则以大不敬之罪赐死。
周围宫人吓得跪倒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出。
娴妃垂在袖中的手,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她要的,就是让李舒微百口莫辩、当场定罪。
可李舒微自始至终,连指尖都没有抖一下。
她没有慌,没有哭,没有辩解,更没有乱了分寸。
她只是冷冷看着桌案上碎裂的玉,又抬眸看向娴妃,语气平静得可怕:
“娴妃娘娘,盒子到我手上,我连盖子都未曾掀开过半分。
它碎得如此整齐,分明是在递过来之前,就已经碎了。”
娴妃立刻厉声呵斥:“一派胡言!方才只有你碰过盒子,不是你摔碎,还能是谁!”
“是谁,不妨请陛下前来一判。”
李舒微抬眸,目光清冷而坚定,
“我是陛下亲封的王妃,这等大罪,我不接。
真相如何,让陛下亲自来看。”
她没有闹,没有碰瓷,没有卖惨。
她只做了一件最聪明的事——
把死局,扔给唯一能破局的人。
不多时,慕容荀闻讯而来。
一进殿,看见桌案上碎裂的先皇后灵玉,帝王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娴妃立刻跪地,泣不成声,句句指向李舒微:
“陛下!臣妾不过是请王妃赏鉴宝物,谁知她一时失手,竟、竟摔碎了先皇后遗物……臣妾有罪,臣妾护宝不力!”
她哭得真切,状若无辜。
所有人都以为,李舒微这次死定了。
慕容荀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块碎玉上,又沉沉移到李舒微脸上。
她站在原地,脊背挺直,一身王妃风骨,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开口:
“陛下,我没碰碎它。
盒子到我手中时,从未打开。
它在我接手之前,就已经碎了。”
没有求饶,没有委屈,只有笃定。
慕容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他没有立刻发话,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桌案上的碎玉与木盒之上。
玉质莹润,碎裂处纹路锋利,确是刚断不久;盒内锦垫平整,无大力撞击之痕,唯有盒角外侧,沾着一点极浅的桌沿磕痕。
再看李舒然立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干净,姿态稳静,全无慌乱失手之态。
以他对她的了解,此女骄傲入骨,就算心中有恨,也绝不会在人前行此等授人以柄的蠢事。
帝王缓缓直起身,眸色沉如寒潭,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慌:
“娴妃,你再说一遍,玉是如何碎的。”
娴妃心头一紧,依旧垂泪叩首:“陛下,是王妃……王妃接过盒子时失手滑落,摔碎了先皇后遗物,臣妾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慕容荀重复一遍,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她既已失手摔落,玉该摔在地上,而非安稳躺在盒中。盒角磕痕崭新,玉却无半点尘土与擦痕——你告诉朕,这是摔的,还是递接之前,故意磕断的?”
一句话,精准戳破破绽。
娴妃脸色骤变,声音发颤:“陛下……臣妾不知……”
“你不知?”
慕容荀向前一步,无形威压席卷全殿,“方才宫人回报,你特意屏退左右,只请她一人入内。盒子交到她手中不过一息,你便骤然抽手,借势磕在桌沿。”
“你以为,动作做得隐蔽,便无人知晓?”
他没有拿出确凿证据,却字字句句,都像亲眼所见。
娴妃彻底慌了,连连叩首:“陛下明察!臣妾没有!是她,是她不敬先皇后——”
“够了。”
慕容荀冷声打断,语气冷得刺骨。
下一刻,他侧身,伸手一把将李舒微拉至自己身后护着,动作强势,护得毫不掩饰。
他没有看她,可脊背却为她挡去所有目光与恶意。
随即,他抬眼,对着殿外冷声道:
“娴妃蓄意设局,栽赃陷害,亵渎先皇后遗物,搅乱后宫。
即日起,禁足翊坤宫三月,月例全停,身边掌事宫女杖责三十,发往浣衣局。”
“今日之事,再有妄传者,杖毙。”
旨意落下,娴妃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半分先前的嚣张与算计。她苦心布下的死局,本以为能让李舒然万劫不复,却不曾想,竟被慕容荀一眼拆穿,反倒将自己折了进去。
宫人慌忙上前,将失魂落魄的娴妃扶了下去。
殿内很快恢复寂静,只剩下慕容荀与李舒微二人。
他依旧将她护在身后,玄色龙袍的背影宽阔而强势,挡去了所有风雨与冷眼。直到此刻,他才缓缓侧过身,垂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
李舒微的眼底依旧清冷平静,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受宠若惊的慌乱,唯有一片疏淡的漠然。
仿佛方才被护在帝王身后的人,并不是她。
慕容荀盯着她这副无波无澜的模样,心口那股熟悉的躁意再次翻涌上来。
他方才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听见她出事的那一刻,他胸腔里炸开的,不是对先皇后遗物被损毁的怒意,而是怕她真的陷入死局,怕她百口莫辩……。
他明明是恨她的。
恨她的家族,恨她的出身,恨她是李舒然,是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
可方才看见她孤立无援地站在殿中,一身傲骨不肯弯折,他竟会不假思索地护着她,信着她。
“你就不怕,朕信了娴妃,直接定你的罪?”
慕容荀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李舒微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语气清淡如水:
“陛下英明,自然分得清是非曲直。”
她答得客套,答得疏离,答得……像在对待一个毫不相干的帝王。
没有亲近,没有依赖,更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柔意。
慕容荀心头一沉,指节暗暗攥紧。
他为她破了规矩,为她不惜当众得罪娴妃身后的世家,可她却依旧这般,将他拒之千里。
甚至,还在心心念念着那碗避子汤。
一想到此处,他眼底的戾气便再次翻涌。
他伸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将她拽至自己面前。
“李舒然,”他咬牙,一字一顿,“记住,今日朕护着你,不是因为朕在乎你,更不是因为朕对你心软。”
“你是朕的仇人,是朕的囚雀,只能由朕欺负,由朕折辱。”
“旁人,半分都碰不得,半分都害不得。”
“你的生死荣辱,只能握在朕的手里。”
他在拼命说服自己,也在狠狠警告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强势的占有欲底下,早已藏了连他都不敢承认的动心。
李舒微被他攥得腕骨发疼,却依旧挺直脊背,抬眸迎上他猩红的眼,声音清冷而坚定:
“臣女明白。”
简简单单四个字,不带半分情绪,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慕容荀的心口。
他猛地松开手,不再看她,转身拂袖,语气冷厉如冰:
“滚回你的宫殿。没有朕的命令,不准随意踏出宫门一步。”
李舒微躬身行礼,没有半分留恋,转身提着裙摆,缓步退出了翊坤宫。
背影清瘦,却依旧挺拔。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