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玩家总在仰卧起坐》加油坚持

3、赌徒 “……你的

　　鲍有财决定进入存档点问一问影先生怎么一回事。
　　这次进入存档点，场景发生了变化。
　　新房间不大，木地板，门上挂着竹帘子，桌上摆着整套的茶具，旁边还烧着一壶水。
　　墙上挂着鲍有财看不懂的字，大概是行草。
　　影先生换了一身月白的衣袍，正坐在太师椅上，用滚水烫杯。
　　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脸上带着丝淡淡的笑意：“坐吧。”
　　鲍有财一时看呆，失了言语，乖乖坐下，接过茶喝了几口，思想一片澄澈空蒙，就如泡了个温水澡。
　　茶过三巡，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要做什么：“为什么我拿到的经验和金钱都会送到存档点？”
　　影先生慢悠悠地吹吹茶：“不只是经验金钱，日后你拿到的道具也会送过来，存档点也会随着你的升级越来越大。”
　　“你现在喝的茶就是游戏币换购的养生水，喝完后是不是感觉精神通透，又可以开下一关了？”影先生启发式询问。
　　鲍有财捏着茶杯，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个漂亮男人。
　　此刻的影先生戴着黑手套，更衬得他原本的肤色白里透红的。
　　鲍有财喉结动了动，把骂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有那么多空间升级就是升级空间的，他升级一下存档点也合理。
　　若影先生也是存档点的一部分，那就当是下本玩命，攒聘礼……
　　鲍有财被自己猛然剧增的色心说服了。
　　只是，他本能上依旧觉得这事有些问题。
　　只可惜他经历太少，没想过老板帮员工买房是何居心。
　　影先生给他又斟了杯茶，也不催促他再次存档。
　　鲍有财端着茶杯站到窗前。
　　窗外月光正好，远处隐约有些山林的轮廓。
　　这存档点的景致也比他那一千五一个月的老破小好多了……
　　看了会儿风景，鲍有财想起来个事：“既然我是主播，那我有没有打赏提成？”
　　虽然在游戏期间他看不着弹幕，但想来应该是有个直播间在看……
　　“第一次播不会来很多观众，你还得继续加油。如果收到了打赏，打赏的百分之八十五会分给你。”影先生被这么一问，倒是想起来了，“直播间有时会发布一些任务，完成可以获得奖励，我到时候为你单独开辟一个面板，方便你查看任务。”
　　“行，我没什么事了。可以在现在存个档吗？”
　　“当然可以，”这次影先生掏出的不是纸笔，而是一枚印章和一张打卡纸，“你此次游戏获得的经验值转换为了这张存档器，它可以带到现实中去，敲下印章就存档，只有你能看见。”
　　这是直播间观众讨论后的结果，主播之后将随时可以存档，不必再每回都回到初始关。
　　“太好了！”鲍有财接过印章看看图案。
　　印章刻着一个带“王”字的圆耳猫头，还挺可爱。
　　鲍有财满意离开，两小时后，他手臂淌着鲜血返回。
　　“……？”影先生不理解。
　　又没进副本，这人怎么就死了？
　　他居住的地方应该没啥危险才对……
　　“我花了些钱买了个刮刮卡。”发现影先生目光探寻，鲍有财主动解释。
　　“你刮出怪谈副本了？”
　　影先生看看自己的联络机，怪谈副本世界范围投放还在下个月。难道说，有员工偷跑……
　　“啊，没有，没刮出来什么东西，所以我就……”鲍有财比划比划。
　　“……你的意思是，你为了一张刮刮卡就可以死？”
　　鲍有财愣是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对！这存档点是自己的天赋，想用随便用，心虚什么啊……
　　鲍有财和影先生对视，发现对方脸上皮笑肉不笑，此刻配上他的脸，有些非人感。
　　鲍有财咽了口唾沫：“抱歉…买彩票是我能想到最快赚钱的办法…”
　　仔细一想，他应该等明天看□□奖金多少，然后回到这一天买对应的数值。
　　鲍有财光顾着盘算自己怎么捞钱，没发现影先生的影子已经毛绒绒炸开了一团。
　　影先生打了哈欠，伸手握住鲍有财的手腕。
　　他这次治疗没有在快餐店那么迅速，手指一点点捏合鲍有财手臂上的划口，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鲍有财被他弄得抖三抖，但扯不开手臂。
　　“你为了钱就可以死。”影先生嘟囔了一句，很不开心的样子。
　　“这不是有存档点嘛……哈哈。”鲍有财也反应过来自己这决定做得有些草率了。
　　影这样缓慢捏合他伤口的时候，他整个人内心毛毛的，好像对方随时会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好在最后什么也没发生，治疗完毕对方就松开了手。
　　他的左手手臂上多了一道疙疙瘩瘩的伤疤。
　　“影老板这个消不掉吗……”
　　早知道割浅一些了！鲍有财很后悔。
　　影不做应答，只是叹了口气，挥挥手遣他离开：“别为了蝇头小利寻死，存档点不是万能的。”
　　“……”鲍有财看着一下就显得憔悴了的影，心里有些不好受。
　　可这要是刮中了是能当场提款的，比买彩票快多了。要不……再试一次？
　　第五次复活时，影的好脾气被耗尽了。
　　窗外的月亮被遮蔽住。
　　他揪住鲍有财的领子，把他半拎起：“你就这样轻慢死亡……”
　　鲍有财的左手手臂上伤疤已经明显凸起，就像有五条爪子抓过去了似的。
　　“那个……你不是我的天赋吗？你怎么训我？！”一直刮一直没中奖，鲍有财也有点心烦。
　　这下更是让影生气，他把鲍有财丢上桌，一只手便压得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扒了他的裤子。
　　“你要做什么！？”鲍有财拼命挣扎。
　　影给了他一下。
　　鲍有财骂人是挺脏的，但挨了十下就发现影属于吃软不吃硬的类型，语气当即放软了。
　　“疼，影老板，影爷，放过我！疼疼疼！”
　　“爷您的手是铁做得吗？！我不赌了我回去就睡觉，我真的不赌了！”
　　“还有三十七下，你自己数着。”影的声音冷冰冰的从鲍有财头顶传来。
　　“你打我还要我自己数？……我数，我数，三，四……九，十一……”
　　“漏一罚十。”
　　“不是，啥啊？嗷！！！”
　　……
　　鲍有财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屁股虽火辣辣的疼，但镜子里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影把他丢出来的时候还给他讲了一通大道理，把他当小孩：“希望你学会尊重生命，不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鲍有财揉揉屁股：“我也想啊，但这真是没钱了……也没什么快速赚钱的办法……尊重不尊重生命总得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吧？”
　　疼得睡不着，鲍有财打开手机刷视频，打算攒个三瓜两枣的小钱，却忽然发现那个黑底白字的招聘软件还在。
　　他可以去应聘日结兼职赚这个钱啊！
　　鲍有财感觉自己总算聪明了一把。
　　于是乎，他并没有按照自己承诺的好好睡觉，而是细细浏览起兼职任务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之前那个测试员岗位。
　　一个可以无限复活的员工，去测试这些副本自然是顶合适。
　　鲍有财点击申请。
　　【您的投递已被处理】
　　【正在准备为您安排面试……】
　　【主播/测试副本兼容成功，但由于是兼职，您的工资将变为临时工工资，按次数结算。是否依旧要投递？】
　　“是是是。”主播工资只够交房租，但好歹是给了个不错的天赋。
　　一道黑光闪过，鲍有财出现在一个看着正儿八经的会面室，不幸屁股着地，疼得他脸色骤变。
　　该死，死一次怎么都没有被打的疼呢？鲍有财揉着屁股站起身。
　　会面室显得正儿八经，桌角还贴着一张纸条：【不要乱丢垃圾。】
　　三位面试官坐在他对面，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五官，只在脑袋的正中间架着一副眼镜，看衣服可以看出是两男一女。
　　“鲍有财先生？”其中一个面试官开口。
　　“您好您好！”鲍有财挤出礼貌笑容，“我是来应聘临时测试员的。”
　　“嗯。先说说，你为什么要应聘这个岗位？”面试官问。
　　“贵部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想必为副本行业培养出过无数杰出人才……”
　　“场面话姑且免去。”
　　鲍有财老实道：“我没钱了。这岗位日结，我很需要。”
　　面试官看着手上的资料：“想必你知道，我们这个岗位是很危险的。作为玩家，你的天赋是什么？”
　　就这样问出来了吗？就这样问出来了？！
　　鲍有财细细思考，决定按照其它人可见的事情回答：“我的天赋是，超频推理。”
　　“听着是个A级上下的天赋啊……想进我们测试部，光靠拥有良好的推理能力是远远不够的。”
　　“你现在一天能用几次天赋？”
　　鲍有财：“……十五次以上吧，平时不怎么触发。”
　　“十五次？”面试官摇摇头，“这也太少了。”
　　“你有没有什么技能？”他又问。
　　“技能……？”
　　“那是等级提升后会获得的奖励，我们部门的测试员从入职那天起，日均需要用到技能次数不低于一百次。你一天十五次基础天赋，那就是每天比同事少一百八十五次，一年下来就差了六万七千次技能使用机会……”
　　鲍有财微微一愣，对测试员这个岗位肃然起敬。
　　本以为已经非常有天赋的自己，在游戏这件事上，竟然还和他人有这么多的差距。
　　鲍有财连忙说道：“我会努力追赶的！我的技能一次就可以抵过好多次。”
　　“死亡次数只是入门。”左边的面试官开口了，“你目前参加过几个副本？”
　　鲍有财稍稍有点心虚：“我无伤通过了一个副本。”
　　“才一个？”对方的语气显然很不赞同，“我们这里的测试员，大概体验过百二十种副本，基本从十六岁就开始实习了，十八岁入职便可领导小组。”
　　鲍有财闻言一呆。
　　游戏，来得那么早吗？
　　就在鲍有财尚不知所措时，中间的面试官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测试员常年进出未完工的副本，很大一部分测试员在入职前就完成了痛觉摘除和SAN值稳定手术，从此毫无波动面对死亡，方便提高存活率。这个，你知道吗？”
　　这又是他所不知道的事。
　　鲍有财惊觉自己对游戏一无所知！
　　“你听说过玩家排行榜吗？”
　　“你对灭灯会怎么看？”
　　“知道副本Migi吗？”
　　“了解需要权限才能看的直播系统吗？”
　　总算说到一个他知道的，但仔细一想，鲍有财依旧对此说不出半句见解。
　　他都没看过自己的直播间……
　　“今天的面试结束了，你回去等结果吧。”
　　鲍有财惴惴不安地走出会面室，他感觉自己相比于其他应聘者，就像一无所知的幼童一样。
　　面试者走后，面试官们开始讨论。
　　“感觉不行。”
　　“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现在新人质量真是的……”
　　“虽然是男性但也差太多了，副本也不是男性就容易活的。”
　　“这个放人才库吧。”
　　鲍有财的简历与其它备选简历挤在了一起，准备转移到HR办公室档案柜的最下方。
　　“打搅一下，”鲍有财去而复返，“大概几号能确定我有没有应聘上？”
　　“……建议你多投递几家，多了解一下当下副本情况。”面试官坦言。
　　“哦。”鲍有财把脑袋缩了回去。
　　虽然鲍有财沟通能力不咋样，但这种话他还是听得懂的。
　　他一瘸一拐走出公司大门，翻开招聘软件，决定先了解一下玩家排行榜和那什么副本Migi。
　　玩家排行榜在个人面板的左侧，有道具、副本数、宠物和个人实力四张表，四张表里排名第一的都是一个叫【丰豹豹】的玩家。
　　鲍有财拉了一下表格，发现自己的个人实力和第一名差了一万多倍。
　　副本Migi的颜色由克莱因蓝和商务灰组成，页面做得比招聘APP精致很多，还有玩家贡献度排行。
　　玩家可以将自己在副本中获得的生存线索、怪物弱点以及道具特色无偿上传至公共资料库。
　　在这个无偿分享网站上贡献度第一的倒不是【丰豹】，而是一个叫【酒保】的人。
　　出于好奇，鲍有财点入了对方主页，发现对方除却热情解答新手问题，还提供副本限定的“特殊道具”乃至于复活币……
　　鲍有财算别的不行，算钱相关倒是快，复活币的价格是三千万贡献点，而回答一个问题被采纳能获得一百贡献点。
　　总得来看，复活也没那么不值钱……
　　……甚至可以说，自己这种复活太值钱了点，因为他一复活，关卡内死掉的人也都可以复活！
　　将副本Migi大致构图布局看过一遍，鲍有财检索起灭灯会。
　　灭灯会是一个玩家群体，创建的宗旨是“阻止游戏大范围降临”，一群人以之为目标，破坏着副本。
　　“这群人真是闲得慌啊……不过…灭灯会这个会长，排名第五…难道有破坏副本会变强的天赋？”鲍有财任由自己的思绪胡思乱想了一会儿。
　　关于直播，了解的人不多，据说只有等级达到100级的玩家才会受邀进入直播间。
　　了解完这些，鲍有财一口气又投了十几家副本测试部，自信满满地去面试。
　　“鲍先生，我们这边测试员待遇优厚，但测试过程中损耗较大，所以需要你抵押一些不重要的器官。比如肾啊，血啊，眼球也是极好的，当然，你要是拿不出器官，我们也接受别的抵押物，比如你的灵魂，或者你的□□控制权……”
　　“我社注重于探索‘色孽副本’，但测试员往往会有些人性，食色，性也，所以呢，你需要做一个性别因子去除手术……”
　　“兄弟，你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就是最适合你这种平民测试员的地方。我来给你介绍介绍福利吧……我们每天会给你发放900克以上专用补剂，只要植入一些小小的道具就能提升你的代谢能力，让诡物为你所用，这是植入具体价目表。首付三万……”
　　鲍有财觉得在这个招聘网站上找的工作和自己在正常网站上找的也差不多。
　　天亮后，鲍有财心力憔悴地趴在床上，看逐渐变回正常的网站。
　　他本以为自己要走上游戏坦途了，哪成想，和早已被拉入游戏世界的人比起来，他依旧是路边的小强。
　　到头来他和只有D级天赋的人也没有什么差别，同样也进不了测试部。
　　鲍有财悲伤地闭眼睡觉。
　　屁股疼。
　　心里也疼。
　　他不禁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