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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余温 毕业快乐 ...

  •   洛杉矶。

      那场放映芮绮没看,她躲在放映厅外面的走廊里,靠着墙,数地板上的花纹。薄曜站在她旁边,看似静音打游戏,实际上没放松多少。

      门开了,Miles第一个冲出来。

      他的表情让芮绮以为片子炸了,结果他走过来,双手撑膝盖,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抬头,眼底烧着兴奋。

      “卖掉了。”
      “什么?”
      “A24买了,七位数。”

      薄曜的游戏也不打了,芮绮愣在原地,被他一把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硌得生疼。

      A24后来安排了洛杉矶和纽约的两场特别放映,Anna坐在轮椅上,被Sally推到第一排。她回来半年了,胖了好多,头发长出来不少,还是白的,但气色好很多。

      “什么时候毕业?”
      “下个月。”
      “毕业之后呢?”
      “搬去纽约,Miles在那开了公司,我们去帮他。”

      /

      南加大毕业典礼。
      太阳很大,晒得学士服发烫。
      芮绮坐在毕业生席第三排,旁边是Amy。

      Amy今天化了全妆,睫毛贴了两层。
      她的短篇小说集上个月出版了,
      首印三千册,卖得不错。

      远处那个戴眼镜的编辑站在家属席,
      举着相机一直拍,也不嫌累。

      芮绮好奇地开口,“他拍了多少张了?”
      Amy看刚拍完的照片,答得不在意,“三百多张吧,他说要记录我人生中每一个重要时刻。”

      “好恶心。”
      “我也觉得。”

      薄曜坐在导演系那一片,隔了五六排,芮绮看不见他,但上台领毕业证书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台上擦肩而过。

      他穿着学士服,帽子歪戴,
      看见她,嘴型说了几个字。
      ——我帅不帅?

      ……有病吧。

      David教授作为教师代表致辞。他站在台上,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扶了扶眼镜,看着台下几百张年轻的面孔。

      “四十年了,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有些人成了名,有些人赚了钱,有些人消失了,但今天我想跟你们说的不是这些。”

      “我想说的是,你们在这里学到的不是怎么拍电影,是怎么看世界。电影会过时,技术会淘汰,但你看世界的方式不会,它会长在你们身上,跟着你们走,走到哪都是你们的。”

      “所以,出去之后,别急着成功。先活着,好好看,好好听,好好感受,等你们真的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了,再拿起摄影机,再拿起笔。”

      “那时候,你们拍的东西,才真的有重量。”

      那天的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总之大家兴奋,对校外的世界跃跃欲试。

      /

      纽约,布鲁克林。
      Miles的公司开在威廉斯堡。

      一栋旧厂房改的,三楼是办公室,
      二楼是剪辑室,一楼是咖啡厅。

      薄曜和芮绮的公寓在公司附近,走路十分钟。一室一厅,工业风,水泥墙,黑色金属家具,

      和他们在洛杉矶的公寓很像,
      芮绮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薄曜说可能我就这个审美。

      芮绮在写新剧本,
      薄曜在筹备他的第二部长片。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
      像洛杉矶的雨,偶尔来一阵,下不久。

      有天晚上,
      芮绮在客厅改剧本,薄曜在厨房做饭。

      她闻到红烧排骨的味道,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他赤着上身,腰间系着一条围裙,上面印着Kiss the Cook。

      “你什么时候买的围裙?”
      “Amy送的,毕业礼物。”
      “她为什么不送我?”
      “因为你不会做饭。”

      芮绮没反驳,继续低头改剧本。但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排骨的香味也越来越浓,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饿了?”
      “嗯。”
      “五分钟。”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纽约的夜晚没有洛杉矶那么亮,但更吵。警笛声,卡车声,邻居开派对的音乐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永远播不完的歌。

      “薄曜。”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薄曜关了火,转过身,
      靠着灶台,手里拿着锅铲。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我不知道。可能会成功,可能会失败,可能会一直拍片拍到老,可能我会中途转行滚去开Uber,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什么?”
      “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在我旁边骂我。”

      芮绮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按了吸铁石。”
      她把擦手巾扔在他脸上。

      他笑着接住,走过来,
      弯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毕业快乐。”
      “毕业都一个月了。”
      “那就祝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快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
      “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
      芮绮重复了一遍,
      尾音上扬,带着嘲讽的意思。

      薄曜没给她继续嘲讽的机会,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擦手巾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两个人脚边。

      薄曜的吻不急,像隐形的电流,浅浅酥麻流过全身。他这会儿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然后退开半寸,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全洒在她脸上。

      芮绮的声音有些急,
      “围裙还没摘。”
      “那就戴着。”

      他的吻落在她嘴角,下巴,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下,经过脖颈时停顿。那里的皮肤很薄,他能感觉到她颈动脉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很多。

      芮绮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陷进他后颈的头发里,他的卷毛长长了,扎着手心。

      “排骨要凉了。”
      “凉了再热。”

      薄曜的双手从她腰间滑下去,
      托着她的大腿根,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围裙的系带在她手边晃来晃去,
      她随手扯了一下,系带松了,
      围裙从中间垂下去,挂在他腰间两侧。

      他抱着她从厨房走向客厅,经过茶几上早已熄屏的电脑,经过Amy送的那盆快死的绿萝。

      客厅的沙发不大,两个人都上去有点挤。
      薄曜把她放下去的时候,
      她的后脑勺磕到了扶手,骂了一声。

      “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

      他压下来,赤着的上身贴着她的T恤。
      他的体温总是比她高,像个人形暖炉,不过洛杉矶的夏天不需要暖炉,但芮绮从来没推开过。

      “你肋骨硌到我了。”
      “你最近吃那么多排骨,也没见长肉。”
      “那是因为排骨都被你吃了。”

      芮绮懒得跟他吵了,仰头吻上去。
      这次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吻。

      她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胸前,
      指甲轻轻刮过他锁骨下方那道旧疤,
      那是他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的,
      他说是英雄勋章,她说是有病。

      薄曜闷哼了一声,低头咬她的锁骨。

      “你属狗的?”
      “你属什么的?”
      “属你的。”
      “好恶心。”
      “你脸红了。”
      “那是热的。”
      “客厅没开空调。”
      “那就是你太烫了。”

      薄曜的手从她腰侧绕到后背,解开了内衣扣。动作熟练得不像话,芮绮在他唇间骂了一句,他含含糊糊地笑,说练了很多次。

      沙发太小了,两个人的腿交叠着伸不直。

      薄曜一只脚踩在地上维持平衡,另一只膝盖抵着,芮绮的裤子被往下拽,露出清晰的腰。

      他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卧室。

      床单是上周换的,芮绮挑的灰蓝色。薄曜把她放上去的时候,她的头发胡乱的散在枕头上,很美,动人心魄。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

      芮绮抬脚踢了他一下,脚踝被他捉住。他的拇指在她脚踝骨上画了几圈,然后低头,一路往上看。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
      他们呼吸交缠,像两尾搁浅的鱼,用彼此的气息润着鳃。

      “可以吗?”
      芮绮没回答,伸手捧住他的脸,
      拇指擦过他颧骨,然后拉下来,吻住他。

      /

      后来是薄曜先动的。

      他说去洗澡,声音还哑着,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撑起上半身。床单皱成一团,灰蓝色的布料上全是折痕与湿痕。

      芮绮躺在那儿没动,头发散在枕头上,
      眼睛半阖,像一只被顺过毛的猫。

      薄曜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忍住,又俯身亲了一下她的眉心。芮绮抬手推他的脸,没什么力气,掌心贴着他下巴,摸到一层薄汗。

      “你好黏。”
      “你也没好到哪去。”

      薄曜先下床。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捡起那条被扔在卧室门口的围裙,挂回厨房的挂钩上,又回来。

      芮绮侧躺着看他走进浴室。

      水声响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冲洗,而是慢的。

      芮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全是薄曜的味道,还有不可说的东西。

      躺不下去了。

      她头发乱成鸡窝,身上痕迹遍布,捞过T恤穿,内衣不知道被扔到了哪个角落。她也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两步,膝盖有点软,骂了一声,扶着墙慢慢走过去。

      浴室的门没关严。

      薄曜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淌。那只黑猫的文身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翅膀展开,像要飞。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水珠从睫毛上滑落。

      “进来。”
      芮绮站在门口,没动。
      “水热好了。”

      她还是没动。

      薄曜伸手,湿漉漉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她被拽进雾气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也淋湿了,透明的,什么都遮不住。

      “你故意的。”

      “嗯。”

      薄曜挤了洗发水在掌心,
      揉开,然后抹到她头发上。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指腹按着头皮,力道不轻不重。芮绮闭上眼睛,额头抵着他的锁骨,热水顺着两个人的身体往下流。

      “你手法还行。”
      “专门学的。”
      “跟谁学的?”
      “YouTube.”

      芮绮笑了一声,笑声闷在他胸口。
      薄曜的手从她头发上移开,挤了沐浴露,
      搓出泡沫,然后从她的肩膀开始,慢慢往下。

      芮绮的呼吸又乱了,手搭在他腰上,
      指甲陷进他胯骨旁边的皮肤里。

      “薄曜。”
      “嗯。”
      “你到底在洗什么?”

      “你心跳还是快。”
      芮绮恶狠狠,“不跳就死了。”

      浴室里全是蒸汽,镜子糊成一片白,
      什么都看不见,他扯了一条浴巾,
      先把她裹住,然后才擦了擦自己。

      “你每次都用同一条?”
      “懒得分。”
      “恶心。”
      “你刚才是这么说的?”

      芮绮没接话,裹着浴巾走出浴室,薄曜跟在后面,浴巾搭在肩上,头发还在滴水,她胡乱的吹了个半干。

      芮绮坐在床边,
      把浴巾从身上扯下来,扔到椅背上。

      薄曜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她的T恤最喜欢穿的那件,T恤还是他的,领口已经洗松了,领标被她剪掉,穿在身上像睡衣。

      他递过去,她接过来套上。

      然后她看着他。

      “你还不穿?”
      “不急。”

      薄曜把浴巾也扔到椅背上,赤着身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芮绮的身体跟着歪了一下,肩膀撞上他的肩膀。

      “薄曜。”
      “嗯。”
      “排骨真的凉了。”
      “明天一定做。”
      “你说的。”
      “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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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在连载《疤友》 小小预收《漂亮仇人》 谢谢阅读,祝生活愉快,事业有成,家庭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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