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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残阳如血(3) 我也想有个 ...

  •   李府书房门窗俱掩,就连平常近身侍奉的家仆也都在门外候立,不得进去。

      “太医果然看清楚了?事关重大,不容有半分差池!”

      书房内,陆韬双眼紧盯着曹鸿打量,生怕他露出半分不确定的神色。

      曹鸿立马回道:“老夫岂敢欺瞒相爷和大人!那太子妃,和老夫当日在凤宁见到的沈少将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夫行医多年,还从没见过差了年岁的兄妹这般相像的。”

      李敬端一听心里就有了底,捋着胡须,面上露出一抹淡笑:“依曹太医看,若说当日那少将军实为女子,可像?”

      曹鸿双目圆睁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不知李相所言何意,女扮男装混入军营插手军事,这可是死罪啊。

      但是一想这俩老爷千里迢迢把老老实实躲在吴郡的自己拎上京来,没道理只是辨一辨那太子妃相貌如何这样的闲事,登时脑子里把此话咂摸了百八十遍,待琢磨出点意思后,一时汗湿脊背。

      “相爷一说老夫倒记起来了...初次看见那沈少将军,老夫也是觉得与传闻中大为不同,大祁朝野谁不知沈少将军少年英雄、骁勇善战,但是老夫当时所见之人,却身量单薄了些,容貌也过于清秀了些,只是那人脾气实在不算好,言语也甚莽撞,像个武人的样子...故而老夫未曾多想。”

      陆韬忽地一声冷笑:“八成那就是了,我就说,人哪有中了奇毒还能复生的,看来都是那沈恪操弄的一出假凤之戏,儿子死了,军权也不肯放松一丝一毫,弄个女儿也要来占着。”

      说着就要开始盘算尽快当堂指认之事,倒是李敬端沉得住气:“真的假不了,也不急在这一两日。去年大捷随军回京的将士有不少人,那些军功卓著的有的也被编入了三大营,让陆宣找几个可靠的问问,这沈少将军中毒箭前后可有什么异常之处,待十拿九稳了,咱们再出手。”

      其实陆韬着急也在情理之中,实在是近期局势对他们太过不利。先是接连派去刺杀陈致的两拨人都被人阻了,不知是东宫的人还是哪厢的人,神出鬼没查不出个头绪。

      还有就是自打那魏洵,也就是凤秋霜告了御状以来,三司各出了人去临清查证,刑部倒在李敬端掌控之中,可是御史台是陈致的人,如今全天下都盯着这案子,御史台的又处处掣肘,他们根本无法动手脚,前几日会审,当时乐清县的县丞、两县参与修缮的河工都出堂做了证,说魏恒并无渎职贪墨之事,偏不知怎么那临清商会的袁家也出人做证,说近三年里有许多陈粮由官府转递给他要他将粮变钱,还务必要做得机密,这话几乎已经是把扣下赈灾粮的另有其人摆在了台面上了。

      去春卫郡赈灾粮发放与实际赈济数不符的事,也被御史台参上了大殿,当时这事是陆韬主管,这时节参奏此事,岂不向朝野说明谁最有可能贪墨赈灾粮么?

      案子虽没到最后牵扯出李陆的地步,但如今朝中许多李陆一党的草开始迎风摇晃,如果这个时候不扳回一局,等墙倒众人推时他们这些年做的那些见不得人之事都会被这些两边倒的人一一拿出来,过堂、上称,以此在获胜者面前邀功。

      皇帝又是个爱看鹬蚌相争的性子,如今局势千钧一发,他们正苦于陈致多年谨慎自持并没什么把柄可利用,这时候沈家以女代子的欺君之事巴巴儿地送到了眼前,这不得好好大做一篇文章,也让朝中人不要轻易就站了队或换了阵营?

      也怪他们没有及时察觉陈致去临清的用意,不然也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话到此处,方才还急躁的陆韬忽然灵机一动:“相爷,如今他把咱们内部逼得这样乱,咱们何不让他,也乱上一乱?”

      李敬端正要洗耳恭听下文时,只见陆韬将狡黠的目光投向一旁坐着的曹鸿。

      “曹太医来这一趟,若不把当年沈老将军病逝的内情透露些给咱们这位太子妃,岂不白辛苦折腾了?”

      李府内操弄风云之时,沈照华才回了文熙殿。

      当时沈照华是被勒令闭门思过的,不知掌故的都以为沈照华在文熙殿闭门不出,如今人一会儿到了徐宅,一会儿又突然大喇喇地从正门回来,按理来说东宫一时得众说纷纭才是,但不料却无一人有什么异常反应。

      沈照华正疑心东宫的人怎么都锯了嘴转了性,苏晴说是太子殿下亲自命唐少监叮嘱过了,说太子妃得知侯府老太君身体有恙,一时着急,暗中回侯府探亲的路上受了伤,如今可以挪动了便回东宫来,让任何人不准议论,触到娘娘的伤心事。

      沈照华不禁一笑:“这种细枝末节他也亲自料理?活该是个操心的命。”

      苏晴见她提到太子眉眼含春,知道这俩人出去了一遭,感情大不一样了,于是也顺势应和:“依妾看,在太子殿下眼里,只要涉及娘娘的,没有一件是小事呢。”

      沈照华笑而不答,只吩咐玉泉去备些药膳,说太子最近公务繁忙,又时常休息不好,该多补补。

      因沈照华在徐宅养病一事闹得不小,禁中也都知道她伤了筋骨,于是六局女官、内侍省中官、各宫的掌事都来问安送礼,贺云婉今日得知她回来,也亲自过府探望。

      “早就想去看你,奈何不好去徐家,可算等到你回来了。”贺云婉一进门,礼也顾不上见就直坐到她榻边,握着她的手将她打量,“好端端的人,怎么瘦这么多?既病着怎么不多补补?”

      沈照华心道,舟车劳顿这两个多月,事情不断,连刺杀也遭了两次,人哪里会不瘦。

      但是也不能告诉她实情,于是只能胡乱编了个理由:“我喝着药,补品也不能随便吃,免得冲了药性。就是病中憔悴了些,待我大好了,肉自然就回来了。”

      贺云婉唉了一声:“先是哥儿落水,又是你生病,今年这开年不利啊,赶明儿找个大师破解一番才好。”

      沈照华扑哧笑了:“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什么时候也信起这神神道道的来?”

      贺云婉无奈道:“这不死马当活马医吗,找了也是个安慰。其实我都想找个人给瞧瞧了。”

      “你好端端瞧什么?”

      贺云婉看了一眼四下,弱了声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跟七哥都成婚好几年了,一直也没个孩子,太医也看了药也吃了,总不见信儿,娘娘都要急得跳脚了,我现在都不敢进宫,一进去准是叨叨个没完。”

      沈照华一听是这事,笑得眼都弯了:“你们才多大,日子长着呢,着什么急。子嗣这事最看缘分了。”

      贺云婉被她笑得脸颊红扑扑的:“你还笑呢,要是这两年还没动静,陛下和娘娘肯定张罗着给七哥娶侧妃了,娘娘那儿早就动了这个念头,又怕七哥恋了女色不肯再进益,才一直拖着。”

      贺云婉走后,宫人服侍她重新躺下,沈照华脑子里还一直盘桓着她说的这几句话。

      如今陈致是名义上有了嫡长子,所以陛下才没有急着再给他纳妃,催他开枝散叶,可待时机成熟铮哥儿总是要被送走的,那时要是还没有别的儿子,不仅是陛下,就连拥护他的那些官员,也会催劝他再纳妃。

      其实成婚之前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事,一国太子嘛,三妻四妾很正常,以后当了皇帝三宫六院更是不可避免,承续后嗣也是他为君的职责,当时她觉得这些理所应当。

      可是现在她觉得不能接受。如今东宫里只有一个有名无实的林氏,就已经让她有些硌得慌了,若再多几个,岂不是要愁死她?

      若是再遇上那么一两个爱抢尖拔上、邀宠献媚的,那这日子是半天也过不下去。

      她原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可是如今想到这事,就不由自主地小心眼了。

      而且她脑子里还突然蹦出一个离经叛道的念头:她只有陈致一个,陈致也只能有她一个才对。

      沈照华赶紧揉了揉头皮,叫自己别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不过有一件事她也应该考虑起来了,他们是得有个自己的孩子。有了嫡子,陈致即使再纳妃,也没那么硬气的理由。

      晚上陈致回东宫时,拎了两食盒的吃食来。

      陈致一面拿温水净了手,一面说道:“陛下知道你病了,特意吩咐御膳房给你做了些补养的吃食来,叫我务必带到。”

      唐近元一旁吩咐摆饭,沈照华在玉泉的搀扶下向八仙桌旁坐了:“明儿替我多谢陛下,这点小事还劳他老人家惦记着。”

      陈致坐过来笑看她:“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沈照华梗了脖子问:“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不懂事?”

      陈致趁她凑近了些,猝不及防地就冲她脸蛋上亲了一下。把一旁的宫人看得纷纷低头忍笑。

      沈照华登时双眼睁圆咬牙切齿,眼风不断瞟着旁边:“有人有人。”

      陈致看她微红的脸颊,笑意更甚,根本没理这茬儿,便夹了块肉放到她的餐碟中,又兀自闷头吃起来。

      二人低笑无言,心里却都感受得到,南下一行后,他们的心似乎绞缠在了一起。

      原来两情相悦,是这般滋味。想起他,就会不由自主地笑;看见他,就会觉得满足。哪怕只是一起吃顿饭,都觉得这饭菜无比美味。

      “今儿七哥儿媳妇来看你了?”

      陈致突然问了一句。

      “嗯,怎么了?”

      “没事,她都同你说什么了?”

      沈照华想到,他之所以格外问起云婉,应该是与梁王陈敏有关,毕竟李陆一党,是拥护陈敏的,还能与他分庭抗礼。只是陈敏年纪轻又是个淡泊性子,素日不插手李陆这些事,兄弟二人间才维持着和谐。

      “没说什么要紧的,就要我多吃些,有关外头朝事的话,一个字也没提,我也没问她。”

      陈致点点头:“嗯。不过纵使她提了也无妨,我相信她聪明不过你去,套不走什么话。”

      沈照华一笑:“你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对了,案子到底怎么样了?能牵扯出多少人来?”

      陈致边吃边道:“目前一切顺利,前阵子袁二爷已经出堂作证官府让他将赈灾粮变成银子的事了,目前韩仰山正在押解进京的路上,大概半月后吧,就能再继续审了。”

      “那韩知府可是他们的人吧?别到时候反咬一口。”

      陈致看了一眼唐近元,唐近元立刻会意,带着众宫人退下了。

      陈致压低了声音道:“我有办法说动袁二,自然也能拿捏住韩仰山。在羁候所的时候,他就一直怀疑咱们的身份,得知咱们身份有异常时不仅没有当机立断斩草除根,还给布政司去了信求示下,可见他是个最重利害、求自保的人。如果这时我告诉他,他作为继任知府,如果他不把自己知道的都吐出来,上面的人定会让他做替罪羊,反之,我会保他全家,你想他会如何选?”

      “那自然是先把自己择干净了,哪顾得上别人?”

      “因利而聚,必然因利而散。小人之朋党,本身不足惧也。”

      夫妻二人谈笑了一阵,各自梳洗后,陈致便把沈照华扶上榻来。

      夜色渐浓,沈照华看着枕畔阖眸但未眠的陈致,轻声道:“殿下,其实云婉今日来,还说了一件事。”

      “嗯?”耳边响起陈致磁性温润的低沉声。

      沈照华的声音又轻了些,风儿一样搔过他耳畔:“说她想有个孩子。”

      此时提及孩子的事,心思透亮如陈致自然一下子捕捉到她的意思。

      陈致登时睁开眼睛,偏头看她,眼睛里分明带着些许希冀:“那你呢?”

      沈照华老老实实答道:“待我好了,自然也是想有一个的。”

      陈致一时春风溢上了脸颊,连忙将沈照华搂入怀中吻了吻她额头,似抱着世界上最珍贵之人:“我们的孩儿,一定是世上最宝贵、最幸福的存在,到时候我教他习文,你教他习武,不论男孩女孩,都教他做文武兼备、心性纯良的君子。”

      沈照华点着头,任他温热的胸膛将自己暖在怀中。

      夜里陈致睡得沉了,素来觉沉的沈照华却有些辗转难眠。

      她心里莫名地有些慌,总觉得半月后的堂审,不会像陈致预想得那般顺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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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收藏呀宝们! 预收求收藏!坑品极好,铁定开文,铁定完结! 《学士她不想做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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