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椿》糯米线子

27、升温 林晚晚加班

　　入职第二周，林晚晚开始习惯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七点醒，洗漱，下楼。沈云薇的车准时停在门口，副驾驶的门等着她拉开。一路无话到公司，她上十二楼，沈云薇上二十八楼。

　　中午食堂偶尔遇见。沈云薇还是坐那个角落，一个人，一份简餐，筷子动得很慢。林晚晚端着餐盘从她身边经过，有时点头，有时不点。沈云薇从不抬头。

　　下午六点，车准时停在楼下。有时候林晚晚准时下去，有时候加班。沈云薇从不催，只在车里等。手机屏幕暗着，她只是握着——像握着一块冷却的炭。

　　陈恬说：“你们俩这算什么？室友？同事？还是……”

　　林晚晚没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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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晚上，林晚晚加班到九点。

　　不是故意的，是手头那份报表实在做不完。周经理说明早要，她只能留下。

　　公司里很安静，只剩几盏应急灯亮着。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地下车库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忽然想起之前

　　沈云薇从背后抱住她躲雨，体温透过衬衫烫在她脊椎上。

　　现在那片皮肤突然发凉。

　　她回过神，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手机响了。

　　沈云薇的消息：

　　“还没好？”

　　她看了一眼，没回。

　　又一条：

　　“食堂有夜宵，自己去拿。”

　　还是没回。

　　第三条：

　　“我在楼下。不急。”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电脑，关掉灯，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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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车库很暗，只有几盏灯亮着。沈云薇的车停在老位置，黑色的，几乎融入阴影。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门。

　　沈云薇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暗着，她只是握着——像握着一块冷却的炭。听见动静，她转过头。

　　“好了？”

　　“嗯。”

　　沈云薇点点头，发动车子。

　　车开出车库，驶入夜色。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以后别等了。”她忽然开口。

　　沈云薇没说话。

　　“加班我自己回去。”

　　沉默了几秒。

　　“不顺路。”沈云薇说，声音很轻，“我刚好也加班。”

　　林晚晚转头看她。

　　沈云薇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林晚晚移开视线，继续看窗外。

　　车停进小区，熄火。

　　她推开车门，下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沈云薇的声音：

　　“林晚晚。”

　　她停住，没回头。

　　“你胃药是不是吃完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我昨天送文件去行政部，你抽屉没关严。”沈云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有点哑，“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的。”

　　林晚晚站在原地，没动。

　　“明天……我给你带新的。”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身后那个人一直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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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林晚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很软，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想起今天中午，自己确实从抽屉里拿出那盒胃药，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她记得那个动作。

　　没人看见。

　　除了沈云薇。

　　她翻回来，盯着窗台上的椿树苗。

　　月光下，叶子泛着微微的银光。

　　盆底那张纸条，还在那里。

　　她忽然想过去看看背面那行字。

　　但她没动。

　　就那么躺着，看着那盆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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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下楼的时候，沈云薇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她穿着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药店的袋子。

　　看见林晚晚，她走过来，把袋子递过去。

　　“一盒胃药。还有两盒……我查了，你常吃的那种。”

　　林晚晚低头看着那个袋子。

　　药店的logo她认识，是离公司最远的那家——她以前常去，后来没再去过。

　　“你跑那么远？”她问。

　　沈云薇愣了一下，没回答。

　　只是把袋子往她手里塞了塞。

　　“上车吧，要迟到了。”

　　林晚晚握着那个袋子，看着她的背影。

　　沈云薇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她站在车外，透过车窗，看见沈云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一路无话。

　　但林晚晚手里，一直攥着那个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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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她没去食堂。

　　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盯着那盒胃药发呆。

　　手机响了。

　　是沈云薇的消息：

　　“中午不吃饭？”

　　她回了一个字：

　　“不饿。”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胃药饭前吃，伤胃。”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又有点想哭。

　　她没回。

　　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发呆。

　　过了十分钟，陈恬从食堂回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有人让我带给你的。”

　　林晚晚抬头。

　　陈恬把保温袋放在她桌上，凑过来压低声音：“二十八楼那位。还有，她说食堂阿姨通知的。”

　　然后识趣地走了。

　　林晚晚打开保温袋。

　　里面是一碗粥，一碟小菜。

　　粥是白粥，小菜是酱黄瓜——和家里早餐的一模一样。不是便利店买的，是她亲手做的。粥底沉着两粒枸杞——她记得林晚晚说过讨厌这个，但还是放了。

　　保温袋里还夹着一张便签：

　　“食堂阿姨说你最近总空腹。我借了厨房十分钟。”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眼眶慢慢红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的。

　　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她一口一口喝完，把碗放回去。

　　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

　　“收到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跳出一个字：

　　“嗯。”

　　那个“嗯”字后面，跟着输入框闪烁了三次，又消失。

　　像有什么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林晚晚看着那个闪烁的痕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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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林晚晚加完班下楼。

　　沈云薇的车停在老地方。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门。

　　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香味。

　　沈云薇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今天早一点。”

　　“嗯。”

　　车开出去。

　　一路无话。

　　到了楼下，熄火。

　　林晚晚推开车门，下去。

　　走到楼道口，她忽然回头。

　　沈云薇还坐在车里，没发动。

　　隔着一道玻璃，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轮廓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林晚晚站在原地，喉咙发紧——和第17章跳湖前那种窒息感一样。

　　她走回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

　　沈云薇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惊讶，还有更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

　　林晚晚张了张嘴。

　　那句“因为我想喝你做的”卡在气管里，像枚带刺的橄榄。

　　她咽下去，尝到铁锈味。

　　“明天不用买粥了。”

　　沈云薇愣了一下。

　　“为什么？”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林晚晚忽然想起之前

　　沈云薇从背后抱住她，体温烫得她脊椎发麻。

　　“因为……”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想喝你做的。”

　　转身时差点被台阶绊倒。

　　手指掐进掌心，用疼痛逼退眼眶里的热意。

　　走进楼道，按电梯，上楼。

　　关上门，她立刻冲进卫生间干呕。

　　不是胃病发作，是情绪过载的身体排异反应。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却在笑。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车。

　　车还停着，没动。

　　很久很久。

　　然后车灯亮了，慢慢驶远。

　　她忽然觉得有人从背后抱住自己，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

　　回头却只有夜风。

　　原来有些拥抱，早成了条件反射。

　　她笑着笑着，眼泪砸在窗台上。

　　椿树苗的叶子轻轻颤了一下。

　　盆底那张纸条，在月光下露出一角。

　　她始终没翻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