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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咋能早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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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连翘总觉得班里的气氛怪怪的,本来吵闹的班级,等她进来的时候变得鸦雀无声。连翘无心多想,看着书上的英语单词誓要把它盯穿。刚分班的时候有一次小考,连翘破天荒的考了年级第一,老师着重的表扬了一下她,可身后远远的传来两声“切!”
下课了,同学们疯玩跑闹,一个课间不过十分钟,连翘放在桌边的书被碰掉了大概有七八次,且没人停下帮她捡起来,连翘也没生气,用手拍了拍书上的脚印,放进桌膛里,省的再掉。
再过一个课间,身后又传来几声惊呼,一股淡淡的香味袭来,人未到,音先传
“你下课也不休息吗?”少年的嗓音低沉且又磁性,忍不住叫人想多听两句
“我···单词还没背完”连翘低着头说
“难怪你能考第一,原来这么刻苦啊!”
“嗯”连翘沉默
中午吃饭的时候,汪潜又与她坐在了一处,他吃饭的时候很是安静,连翘听到那声“啪”,不知怎么就脸红了,今天的饭连翘巴拉的很快,狼吞虎咽的就收拾好餐盘站起身要走。
汪潜抬头看她,连翘还是礼貌的回应了一声
“我吃好了,先走了!”
汪潜点头示意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照得老高,操场上好久没有这么热闹,篮球场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连翘吃的太快,也没马上回去,在外面遛弯,就走到了篮球场上。
她只听见人群中一阵阵的欢呼声,她本来是不爱凑热闹的,可今天不知怎么了,她也想挤进去看看,她身量太矮,只能插着人群的缝隙往里面钻,她好不容易站到了第二排,透过前面两个人弯着的手臂看清了球场内的状况。
果然钱润拿着篮球,一个后侧步,三分进框,人群更是爆发出热烈的嚎叫。那小子听到欢呼,臭屁的不行,冲着人群还挑了挑眉,旁边的女生发出尖叫差点把连翘给震聋。
钱润的轮廓很是舒展,五官张扬大气,有些少年志气,锐不可挡的意思。他身上露出的皮肤都是古铜一般的蜜色,因出了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一身白色球衣闪着磷光,不可一世的样子,真张狂,只是脚上的球鞋,洗过多次,发白褪色,斑驳的岁月痕迹。
连翘见过它本来的样子,也没有觉得有多好看,只知道贵的要死,所以宝贵的很。中场休息,钱润站在场边喘着粗气,有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拿出香香的手帕巾,要给钱润擦汗,人群一阵起哄,钱润漏出一口大白牙,接了过来,自己粗鲁的呼噜了两下。
那手帕巾是茉莉香味的,连翘离得多远都能闻到。
篮球场正打的火热,连翘又快要隐没在人群中,可这个时候不知谁在连翘身后重重的推了一把,连翘一下子扑到了场中央,正在运球的同学躲闪不及时,正好踩在连翘的小手指上。
“嘶!” “诶呦!”那个同学也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下
连翘手蹭到了地上应当是破了皮,小手指又被重重的踩了一下,一时间疼的说不出话来,她回头看去,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急慌慌的走远了。那个同学被绊了一下,毁了一个能进球的好机会,当然也是不耐烦
“喂!你挤什么啊!”
“我···”连翘坐在地上想要分辩
“你还不起来了!干嘛啊!我差点都摔了!行不行,真没有教养!”
“你对女同学这样说话,你就有!”汪潜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出现,拉着连翘站起来
“你他妈谁啊!”那个同学火气就上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篮球队
“行了!该上课了,都别闹了”钱润站出来阻止了这场闹剧,他脸色很是严肃,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各自散了。
连翘这周成了值日生,同学们放学走后留下了满地的狼藉,更过分的是有人把草稿纸撕碎了散落到各处,连翘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刚动了两下扫把,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一个清亮的少年音响起
“我来帮你吧!”
“不用!”连翘头也没抬冷冰冰的说道
“真的?”那人突然出现在身侧,弯着腰正好对上她眼睛,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种水汪汪的东西,似乎要满溢出来。
连翘别过头去“真的!”
“我还以为你会在教室里偷偷的哭呢?”
连翘继续扫着地问道“哭什么?”
“今天是有人故意推你的,这地上的纸也是他们故意撕碎的,你什么也没做错,他们却这样欺负你!”汪潜似乎有些落寞的说
“这就算欺负吗?小孩子的把戏,我不在乎!”
“哈哈哈哈哈哈连翘怎么你是千年老妖吗?”少年神采飞扬,笑的热烈。
“呵呵··”连翘也跟着笑起来“你看这都三月飞雪了,我冤的很”她将那一堆碎纸扫到一处,白花花的一片,真像下雪。
“有些人故作老成,只是不想面对现实而已!”汪潜故作深沉的说
“比如说你!”连翘抬眼看去,毫不相让
“哈哈哈哈哈哈连翘,你怎么放学前,放学后两幅面孔啊!”
“不,我有一千副面孔!”
“那有没有一副愿意帮我补习一下功课啊!”
“啊!”连翘猛然抬头“你认真的!”
“离高考很近了,我觉得我应该再努力一些!”
“那···我考虑一下,我是有条件的!”
“········”
“成交!”
连翘回家的时候隔着重重花影就看见钱润蹲在大门口,见她过来了像个猴子似的站起身,近乎质问道“你干嘛去了,才回来!”
“我今天值日”
“少废话,我奶奶今天做炸酱面,就等着你开饭呢?”
“我····”
“你什么你”
“我···我回家放个书包!”
郑奶奶今天做的是鸡蛋酱,鸡蛋打散,过油变得金黄,再加上大酱炒香,出锅时洒上一把葱花,酱香四溢。
因为今天比较晚,郑奶奶先吃过了,只剩上连翘和钱润一人抱着一个大碗,坐在玉兰树下,碗里是过好水的手擀面条,放上一勺子鸡蛋酱,再码上切好的黄瓜丝和水萝卜丝,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钱润扒了两瓣蒜,一瓣扔进连翘碗里,一边吃着还一边说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连翘咬了一口,大蒜独有的特殊辛辣,差点把她逼出眼泪来,她赶忙呷了一大口面这才勉强压下去,可鼻尖嘴里都是萦绕着下不去的大蒜味
“美女应该不吃蒜,美女都是茉莉香味的!”连翘不知怎么来了这么一句
钱润吃着面,也没听懂连翘在说什么,可一回头瞧见了连翘的小手指,肿胀通红像个小棒槌一样,钱润嘴里含糊不清
“怎么肿成这样?”
饶的连翘能听懂,悄悄把手收起来回应了一句“没事!”
连翘回自己家的时候又是披星戴月,屋里还不及屋外亮堂,连翘走到门口,就顿住了脚步,她真的是一点也不愿意回到这里,他们说是家的地方。
连翘小时候就不爱哭,许是见过了太多的悲伤,总觉得那个样子很丑,又绝望而心碎,她不愿意变成那个样子。
成年人都想回到青春的光阴,总觉得那段时间勇敢、热血、无畏,更多的是年轻的心脏跳动的是那样强健、有力。
中午连翘没再出去,在课桌上静静的默习几个化学公式,她喜欢化学,那些神奇的实验,五彩缤纷的变幻让她觉得生命丰富多彩。
有些同学从外面回来,一股风沙和太阳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们似乎很兴奋,叽叽喳喳的再讨论些什么。
“我去!今天篮球场杀疯了啊!那小子简直了”
篮球场?连翘无心关注
“好像叫什么钱润,那个叫李立吧!”
钱润?连翘竖起耳朵
“他们因为什么打起来?”
打起来?连翘放下笔
“还能因为什么?钱润今天断了他好几个球,后来李立连球都摸不到了”
“啊?”
“钱润也是厉害,不犯规,就专门截李立的球,后来李立生气了,说针对他”
“是这样吗?”
“那球场上的事,谁知道呢?钱润说我要是针对你就把你手指掰下来,打球就是打球,技不如人,嘟囔个屁啊!你说那李立还能忍,据说教导主任都来了,才平息!”
班里回来的同学越来越多,他们对着一个劲爆消息可不会放过,每个人都热烈的讨论着,就好像身临其境一般,连翘听得累了,只想去外面透透气,可走着走着不自觉到了三楼,钱润班级的前面。
连翘摆着手踱步,正好透过教室门口,钱润像个英雄一样被簇拥着,那天递纸的女孩赫然在列,钱润手舞足蹈的诉说着,女孩被逗得花枝烂颤,笑的弯了腰,头发正好扫到了钱润脸上,钱润信手拿起来在鼻尖嗅了一下,继续呲着大牙,唾沫乱飞。
连翘想他这个嘚瑟的模样还以为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将军当然要配美女。
放学的时候天还早,连翘早早的答应了汪潜要帮他补课,所以等同学们一走,她就马上拿出老师的架势,帮着他温习起功课来。
汪潜的皮肤很好,离得很近连翘也没看见瑕疵,他好像做什么都是轻轻的,像极了英语书中的绅士,连翘也想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他。
汪潜的成绩在中游水平,主要是理科较为薄弱,尤其是化学,所以连翘正好能以长补短。
学了将近有一个小时,汪潜提出来要休息一会,连翘应允。汪潜往椅子后背重重一靠,长出一口气,慢慢的说
“你回去晚了,你家里不会担心吗?”
“不会!”连翘回答的很干脆
汪潜好像愣住了,似乎斟酌了很久又说“连翘,有时候我觉得你很不快乐!”
“为什么?”连翘抬头看向他
“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也不快乐,所以我也能感受到你的。”
“哈哈哈哈哈”连翘干笑了两声“我应该按小时收费,省的你讲有的没的!”
“可以啊!只要你愿意听我讲话,多少钱都行!”
听到这连翘也终于放下笔,照着汪潜的样子往椅子后面一靠说“你很有钱吗?”
汪潜的语气很是平静,一如既往的样子
“我爸爸有钱!”
“我从来没过过有钱的日子,每一分钱精打细算,我最怕的事就是跟我爸爸开口要钱!”连翘依旧平淡的开口。
“我拿到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有它的价值,铸成了囚禁我的城堡,我父母相互算计,我母亲把我当做唯一能够栓劳我父亲的筹码,我唯一的作用就是变得优秀,能让父亲回家!”汪潜用手把玩着写字笔,轻吐出这句话。
连翘好像是被惊吓到了,迟迟没有说话,可汪潜把她当成了倾诉对象。
“他们并不相爱,为了可笑的合适就匆忙在一起,我的童年没有一天消停的日子,家里所有的家具、电器都被砸个稀巴烂,我当时都想跟这些东西一起烂掉算了。后来我父亲做生意发了财,开始不怎么回家,我居然有些庆幸,可我实在没有办法面对我母亲的眼泪,我只得哀求,只得想尽办法,让他回家。从来都没有爱,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呢?”少年的落寞似春水涓涓,看似平淡的表面,藏着暗流涌动。
“什么是爱啊!”连翘兀然的来了一句
“大抵是先得相互喜欢”汪潜说这话时又看着连翘
“我父母就很相爱,就是那种一个人进了坟墓,另一个也要追随过去的程度”连翘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窗外的风,似乎都静止了。
“我妈妈因为生我而难产”
“连翘···”汪潜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你的生日是她的忌日”这时候仿佛天地间都变得静悄悄。
连翘吸了一下鼻子“不,她走后的每一天都是忌日,我爸爸带着他们的爱情一同进了坟墓,我就成了守墓人。他虽活着,心以死了。所以我自出生起就头顶着巨大的乌云,从六岁起,才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两股自幽暗山谷而来冷冽的风,在这一间小小的教室相撞,汪潜听见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仔细听是他们青春的模样,有些人生来六十岁。
在晚霞将将布满天际的时候,他们才收工回家。钱润因为打架被罚打扫厕所,只能趁着放学大家都走的时候,堵着鼻子埋头苦干,可算是结束了,可还没走出大门,就瞧见连翘和一人并肩走着。
连翘很是好认,一身洗的发白的校服,五短身材足足差了那个男生一头。钱润不知是因为好奇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轻手轻脚的跟在他们后面。那个男生离连翘很近,二人走路时摆起的双臂会摩擦到一起。
到了校门口,二人告别,男生还轻轻的帮连翘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了大半的侧脸,钱润觉得很是熟悉,但一时想不起这人到底是谁!
之后的路连翘就迎着晚霞一路蹦蹦跳跳的走了回去,钱润看着欢快的少女突然有些生气,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就一路在连翘气鼓鼓的后面跟着。
连翘似乎很高兴,路上还将头发解开,少女的青丝像是黑色瀑布一般散在腰间,走过那条亲手所值的花路上,还时不时停下脚步轻嗅花香,春日的晚霞也是那样透亮清澈,少女雪白的脸庞被青丝遮掩了大半,剩下的透着夕阳的光亮。
钱润似乎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他想自己一定是病了。
可辗转到半夜,钱润猛地睁开眼,他想起那小子是谁了,当时连翘摔倒在篮球场,就是他给扶起来的
“我去!”钱润就差点从床上蹦起来“那小妮子不会早恋了吧!”
“大半夜不睡觉,找死啊!”奶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钱润又重新躺回去,思索着小妮子咋能早恋呢?
·······
早恋咋不跟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