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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Elysian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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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环境仿佛泛起层层涟漪,让白付疏甚至觉得这片建筑都在晃动。
是什么?他四下张望,咚——咚——咚——,沉闷的声响隔着厚重的水层,遥远地传过来。
白付疏的目光向上扫去,一抹异样骤然攫住了他的视线。
天花板,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白付疏环顾四周,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目光再次回到头顶的天花板。
原本粉调的房顶正在慢慢变薄,近乎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粉色一点点消融褪去,模样竟和那道隔开他与陈鹭汀的湖面如出一辙。
下一秒,似乎有人踩在了这层薄膜上。像是有所察觉,人影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又像是窥见了什么端倪,慌忙俯身向下望去。
当人影凑近这层“水面”的刹那,轮廓骤然清晰——是陈鹭汀。
[付疏,我们似乎不在一个空间。]陈鹭汀比划着。
这处内层空间层层嵌套,像一颗洋葱,每个人被困在独立的夹层里。
[大概是内层的机制设定。]白付疏推测道。
[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陈鹭汀轻轻摇头。[全都不见了。还有一件事……他们都没有提起过你。如果我看见熟人和队伍走散的话……或多或少会问两句。对了,我现在和梨子待在一起。]
白付疏心头一动。如果没人提起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还记得我吗?]
转瞬间,红黑撞色的任务弹窗骤然出现在白付疏眼前,刺眼的文字静静铺开。
【检测到关键条件,任务已触发:证明消失玩家的存在。当前空间内其余玩家均为本任务生成的NPC。祝您好运。证明失败,被证明者将沦为弃子。温馨提示:有部分玩家没有需要证明的人员,暂时获得“弃子”身份。】
白付疏望着头顶天花板的色泽一点点沉下去,陈鹭汀的声音隔着层层空间隔膜,越来越缥缈模糊。
原来任务,从这一刻就已经悄然启动。
他需要去证明蒲望秋的存在,而另一边的陈鹭汀,则要证明他的存在。但是这场游戏究竟是依照什么规则划分的,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得嘈杂,白付疏看到仿造出来的“叶静山”正朝他缓步走近,脸上挂着关切:“你怎么了?”
白付疏打算随便敷衍掉NPC的问话,蒙混过去。可下一秒,对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越扬越高,硬生生咧开一个诡异巨大的弧度,嘴巴还在不停开合,反反复复重复同一句话。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说话的同时,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地痉挛抽动,额角皮肤突突地跳动,底下仿佛有什么活物,正要冲破表层钻出来。
这个念头刚在白付疏脑海一闪而过,“叶静山”的额头皮下便蔓延开两道猩红血丝。皮肉顺着血丝一寸寸溃烂翻卷,两点棕褐色的硬物缓缓顶破肌肤,慢慢钻了出来。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白付疏死死压住身体本能的后退冲动,竭力维持面上平静,不让半分慌乱流露。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这一路行程实在排得太满了。”
白付疏心底默默吐槽,但愿这个NPC能接住这点冷幽默。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彻底崩坏发狂,他的心脏实在经受不住这种刺激。
“哦,”面前人的表情几乎一瞬间恢复如常,“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不想玩了呢。”眼前的“叶静山”突然僵硬地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瞳仁紧紧盯着白付疏,“你要好好享受这场游戏呀。”
“叶静山”话音落下,依旧在看着白付疏。眼看他就要发狂,白付疏立马回道:“当然了,我最喜欢玩游戏了。”
“叶静山”额头上的两角逐渐停止了生长。
意外地好说话……“那我们去探索吧。”最好能单独行动。
白付疏转身朝其他方向走去,而身后立马传来脚步声。
白付疏从房间退出去,而身后的人依旧穷追不舍。
一定要寸步不离是吧?白付疏转过头想要提出分开,结果先入眼的,是逐渐透明的皮肤,白付疏甚至能够看见缓缓流动的红色血液。
似乎注意到了白付疏的目光,“叶静山”扭过头,缓缓地看向了白付疏,白付疏立马又转了回去。
跟!跟就跟!贴到他身后他都没意见!
——还是很可怕啊!白付疏几乎不敢回头,就连自己的视线也不敢向后面瞟。
白付疏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思绪还在飞速推演。
照片是最直白的物证,如果这片空间和中层规则相通,蒲望秋那张大头照可以成为强有力的凭证。可乐园从不会把关键线索轻易交到玩家手上。周围环境陌生,人际联结被碾得支离破碎,一点可供追踪的痕迹都没有。
失败玩家、无需自证的玩家,都会沦为弃子。
弃子……是棋盘上的棋子吗?
刚才瞥见陈鹭汀的画面猛地浮现在白付疏的脑海。陈鹭汀所在的空间环境和这里高度相似,两人隔着一层薄膜遥遥相望,正好一上一下。
而和蒲望秋分开的那一刻,他是向下消散的。当他彻底从这片区域消失,他便出现在了白付疏的脚下。
白付疏心头豁然一亮。
原来是这样。可以把所有空间想象成一栋楼房。白付疏身处一楼,陈鹭汀在二楼,层层递进。每一层的玩家,都肩负着佐证下层玩家存在的任务。而蒲望秋所在的地方,是倒置的另一栋楼,是棋盘的背面。他无需去证明任何人的存在,正因如此,暂时被划为弃子。
既然这是一盘棋,每一枚棋子都自有价值。仅有一枚弃子,棋局无法继续走下去。
其他楼层需要的线索,一定会在这一层显现。顺着这个逻辑推想,蒲望秋算不上真正被舍弃。必然存在某种办法能证实他的存在,或许还能让他直接踏入一楼,回到这片主空间。
白付疏开始转身去摩挲这面墙壁。
好柔软……就像隔着一层布去触摸一片水……
白付疏双手撑住墙壁,试图借着全身力量将墙面撑开。可这举动无异于天方夜谭。
墙体的构造远比他预想的要稳固,连一丝被撕裂、被撑破的裂痕都没有浮现。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白付疏浑身一凛,猛地收回手臂。被人全程看住,这下倒是有些棘手。
“你说,日复一日地完成任务,会不会太过无聊?”白付疏不动声色地错开话题。
“叶静山”偏过头,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你想甩开我?”
倒是足够敏锐。
“我们是队友。那在你看来,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白付疏顺势试探,对方一直跟在身旁,说不定还会有什么线索。
“享受游戏。仅仅是享受这场游戏就够了。等到午夜十二点,去往暗处。只有这一整天里最为欢愉的人,才有资格进入那里,要把所有事情视作娱乐才行。”
暗处。又是一处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区域。
“可我对这份乐趣提不起兴致。你一直和我待在一起,难道不会耽误你去追寻快乐吗?”白付疏缓缓开口。
“叶静山”像是被这句话说动,陷入思索。那双近乎半透明、皮下血管筋络清晰可见的手抬起来,托住下巴,像是在斟酌着利弊。
“那我晚些再回来找你。”丢下这句话,“叶静山”旋即转身离去。
白付疏心底暗自感慨,多亏这个剧本里的NPC拥有独立思考,否则他根本没法把人支开。
目送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他立刻重新转回墙边。会不会是因为旁人在场,空间才不肯给出反应?他顺着墙面一寸一寸发力,反复尝试撑开墙体,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他抬眼望向头顶薄膜一般的天花板,又低头看向脚下的地板。
下一秒——
咚!!
白付疏全力抬脚狠狠跺向地面,沉闷的巨响在密闭空间轰然回荡。
一片安安静静,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另一边,蒲望秋已经在这片棋盘背面的空间僵持许久。他与墙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怪物冷眼对峙,气氛一触即发。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厚重的撞击响动。
那条粉色长蛇不知何时再度现身,躯体蜿蜒游走,所过地面洇开湿漉漉的水迹。
蒲望秋垂眸望着头顶的方向,低声轻笑道:“看来哥哥察觉到什么了。怎么办啊……”蒲望秋像是在纠结,连语调也放缓了,“恨的是他太聪明,可喜欢的也是他聪明。”
脚边的小蛇自然读不透他纠缠复杂的情绪,它只清楚一件事:如果不能处理掉墙壁中不断涌出的怪物,蒲望秋想恨都恨不成。
“但是不靠他,我也有办法脱身。”蒲望秋指尖把玩着蛇的脑袋,指节带着几分恶劣的节奏,轻轻叩击蛇头,“可是耗费这么多心力,还要潜伏做卧底,这对于我,未免也太过苛刻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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