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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Elysia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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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诉求已纳入,临时增加前置条件,玩家需进入第三轮自证,证明言行问题,之后方可进入玩家陈述环节。】
一只羔羊缓步走入大厅,蜷曲的羊角侧边别着一枚鲜红的樱桃发饰,模样比起端坐于审判席位上的绵羊还要软和可爱几分。
羊羔往前踏出数步,在抵达席位之前,先微微躬身,朝着高台之上的审判席郑重鞠下一礼,语调谦和。
“我代表乐园主理人参与本轮最终环节,不必被既定规则束缚,尽可依照本心作出判定。”
话音落下,它才从容落座,抬眼望向对面的白付疏,轻轻点了下头。
白付疏心底暗自权衡。
果然是乐园上层出来的角色,举止得体,礼数周全。可刚才他当众发难,直指乐园不合理的工时漏洞,先一步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想来这最后一轮自证,绝不会那么轻松。
没等场内尘埃落定,羊羔再度开口,清亮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大厅。
“与此同时,我行使原告方权利,申请置换对面负责自证的人员。”它微微歪了歪头,目光扫过玩家一方的众人,“我们十分重视管理员死亡一事,但由同一人接连完成三场自证,难免先入为主、言辞有所偏颇。本轮,我要求听取其余玩家的陈述。”
周遭瞬间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白付疏眉峰微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理智在脑海里飞快权衡,此刻执意坚持由自己上场已然行不通。他当众直指乐园的疏漏,步步紧逼,本身就已经算得上越界;眼下乐园上层已经亲临审判现场,于情于理,他总得留出几分退让,给足对方面子。
白付疏平静地开口,抬眼望向席位上的羊羔:“你想要指派哪一位玩家上场?”
羊羔慢悠悠地将视线扫过台下一众玩家。
白付疏顺着对方的目光一同看去,却猛地察觉到不对劲。其余队员虽说个个面露紧张,眼神仍旧紧紧追随着羊羔的一举一动,唯独蒲望秋一反常态,始终垂着头,刻意避开羊羔的视线,身形微微收拢,一副瑟缩避闪的模样——他在吸引羊羔的注意。
羊羔的目光在蒲望秋的身上多停留了数秒。
下一瞬,它抬起爪子,指尖径直朝那人的方向一指。
“他来吧。”
蒲望秋步子缓慢,一步步踏上自证的席位。羊羔早已收回目光,不再落在他身上,可白付疏看得一清二楚,蒲望秋低垂的侧脸,嘴角正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没想到,对方反手就给自己挖好了这么大一个坑。
由于视线大半被毛绒头套阻挡,白付疏望着身侧情绪躁动、此起彼伏不安分的一众管理员,只能耐下心挨个安抚。
真是给自己揽了个大麻烦。
白付疏心底忍不住懊悔自己一时兴起的恶趣味。围拢在身旁的管理员数目太过庞大,Puppy循环指令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失控,他们要尽快抽身了。
“现在轮到玩家言行举证环节了吧。”
羊羔侧过头,向审判席端坐的绵羊轻声确认。等到对方颔首应允,它才重新转过脸,目光直直投向被告席。
“言语可以刻意撒谎,但人的行动永远不会作假。身为乐园主理人的代表,我必会维护我方员工的合法权益。接下来,请各位一同观看备用的监控录像。”
果不其然,事情绝不会这般轻易落幕。
绵羊身后巨大的荧幕缓缓亮起,一帧帧画面流转,一众玩家的行踪尽数被展露在众人眼前。只不过录像并不完整,大厅以及大厅周边区域,恰恰处于这套备用监控的盲区。
“请看此处。”
羊羔抬手操控录像进度。
荧幕之中,玩家们四处躲闪追杀,数次和管理员发生正面交锋。
“监控清晰可见,玩家主动做出针对管理员的攻击性举动。由此足以证明,早在官方下达制裁之前,玩家便已经对管理员心存积怨。后续的制裁,不过是你们用来实施报复、将攻击行为合理化的借口。”
监控画面没有音频,录像里只留下玩家一道道背影。没有人能够窥见他们脸上的神情,无法分辨那些举动究竟是蓄意发难,还是被逼入绝境之后不得已的自保。
栽赃。他们铁了心,要把这一顶帽子死死扣在玩家头上。
羊羔按下暂停键,视线落回台上的蒲望秋。少年粉色的碎发垂落,遮住大半片眉眼,面上情绪晦暗不清,就好像是默认了它的指控。
一瞬间,白付疏视线恍惚。
蒲望秋的身影和记忆里凯洛斯的轮廓骤然重重交叠在一起。
怎么回事?
白付疏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再抬眼望去,台上站着的分明还是蒲望秋,容貌分毫未变。
“音与画,向来最擅长巧言令色……”
蒲望秋的声音很低,近乎一声漫不经心的低语。
“你说什么?”
羊羔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听清,还是为这句话生出几分错愕。
“真真假假,谁能够分得一清二楚。”
蒲望秋缓缓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直直望向羊羔。
羊羔心底顿时升起几分戒备,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继续播放监控。
“况且根据录像记录,你与你的队友曾经进入大厅,停留时长将近四十分钟。直至本次自证开庭以前,大厅四周遍布隔间,你们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去暗中动手篡改系统。”
“不好意思,嗯……”
蒲望秋忽然拖长语调,故作迟疑。
“你可以称呼我为代表。”
“哦,代表。”蒲望秋照葫芦画瓢,腔调完全照搬了羊羔公事公办的口吻,“您提出不太符合本轮自证需要审理的议题哦,主观的个人情绪色彩很浓烈呀。”
羊羔被堵得一哑,接着话锋一转:
“这并不影响去证明另一名玩家的行为。”
“好啦好啦,”蒲望秋像是下定决心那样拍了拍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所以嘛,我们把目光投向管理员吧!”
“与此同时呢,我们调查发现,管理员失控死亡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乐园错误的排班、爆炸的工作量以及过载的情绪哦。”
蒲望秋把目光放回审判席:“所以,我们可以去问问其他管理员吗?”
席面中心的绵羊沉默不语,时间似乎在此刻停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斟酌。绵羊的视线扫向一旁的代理,两个眼神交汇后,代理点了点头。
“可以,我们去看管理员。”
白付疏正被两侧疯狂往他身上蛄蛹的管理员弄得心烦,看到屏幕上显示出肯定的答复后,眼神立马狠狠地警告他们,两侧挡住视线的头套才从视野里消失。
“请看,”蒲望秋掀开一名管理员的头套,指向脖颈处的卡通图形。
绵羊的视线往过一扫,似乎没懂他的意思。
“别着急,我们再来看看另一个。”蒲望秋转向另一名管理员,卡通的图案有了一部分白色填充。
“我们认为图案颜色的填充与工作的时长有关。”
“呵,”羊羔似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蒲望秋的目光转向它,眼睛微微眯起:“因为过量的工作,导致了管理员的系统过载崩溃。”
“简直一派胡言,管理员后脖颈的颜色填充是因为玩家情绪,根本不是什么工作时长。”
屏幕上的字幕依旧在实时播报。
“哦?”
蒲望秋和白付疏几乎同时看向绵羊——真是个好机会!
“这就是关键问题的所在之处了!”绵羊似乎意识到给了蒲望秋一个好借口,但蒲望秋根本没有给它留下插话的机会。
“根据我们一天的观察来看,中层的管理员换班三次,那么一个管理员平均工作六小时,然而,管理人员的数量明显不足,所以出现了管理员值班12小时的状况。”
“那么,自然而然,他们会吸收玩家过多的情绪,导致图案被快速填满。如果我们的猜想没有错误,管理员感知的情绪包括不甘、愤怒、痛苦,现在同属于管理员的值班时间,所以这些管理员的图案依旧在增长。”
在蒲望秋的眼神与白付疏交汇的瞬间,两人像是同时会意,蒲望秋注意到了白付疏所看到的管理员。
蒲望秋不着痕迹地将管理员推到羊羔身边:“代表,你自己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羊羔似乎并不想理会蒲望秋,真是枭心鹤貌。
“这可是为了保护你们守护自己员工的初心啊。”蒲望秋歪过头,一副无害的模样。
羊羔此刻下不来台,不得不去查看管理员的图案。
白付疏注意到管理员的手已经抖得格外厉害了,拉过旁边的蒲望秋与他们隔开两米的距离。
而就在羊羔打开头套的同时,颜色已经填充完整,接着——
砰!!!
管理员在羊羔身边炸开,雪白的毛发立马被血红染尽,绵羊几乎被滚烫的液体烫得睁不开眼睛。“啊啊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夹进了几声绵羊鸣叫。
“现在代表似乎也涉嫌谋害管理员,这可怎么办呢?”
一瞬之间,代理、管理员、审判席上的绵羊消失不见,大厅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只有屏幕上的字条还在滚动。
“恭喜玩家们通过中层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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