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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神佑桃源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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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付疏的第一反应是再次催动技能。但耳畔传来的是一声冰冷的播报:【技能冷却中】。
还有CD时间?那颗青灰色的脑袋正在变高,就像是从地中“长”起来,泥土从它肩头簌簌地滑落,露出底下湿漉漉的、被泥水浸透的衣衫碎片,那些布条黏在腐烂的皮肉上,分不清哪是衣,哪是皮。
白付疏看见它伸出一只手,五指不全,无名指和小指只剩下光秃秃的骨节,它的指节弯曲着,一下下叩在门板上。
“噔——噔——噔——”
三声,让人头皮发麻。
白付疏没有犹豫。他一把推开大门,木门立马发出一声闷响,两颗青灰色的脑袋同时顿住了,连带着它们的动作也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它们似乎没有想到这扇门会从里面被推开。白付疏把自己暴露在了月光下,暴露在了那些腐烂的瞳仁前。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间屋子属于他,凯洛斯和林书齐在里面会平安无事。他冲到对面叫醒乌釉和夏了音,绰绰有余。
白付疏朝对面的厢房跑去,黏腻的、潮湿的声响立马传来,那两颗脑袋在转动,它们残缺不全的身体在泥土里缓缓调整方向,腐烂的关节发出如同枯枝折断的咔嗒声。
“夏了音!乌釉!”白付疏在院中喊了一声,在这片死寂的夜里,清脆得刺耳。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从厢房里冲出来的。她们看见了院中那两颗正在缓慢转动的、青灰色的头颅,看清白付疏站在那些东西之间的身影。
彼此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便从两侧分道跑去,朝那扇还敞着的木门跑去。衣袍带起的风扫过白付疏的小腿,像一声无声的“小心”。
那两个东西似乎没什么脑子,它们的目光在三道身影上扫了半天,最后又黏回白付疏身上,
白付疏朝院门跑去。他要引开那两个东西,把它们带得越远越好,给自己换回折返的时间。
篱栏就在前方。那排疏疏落落的木栅栏,齐腰高,不仅是尖端,整个枝干都被削的尖锐,斜斜地插进泥土里,白付疏没有放慢速度,单手攥住栅栏一撑,借力翻身越过,转过身,那两颗青灰色的头颅正朝篱栏移来。方向笔直,目标只有他。
篱栏挡住了它们。白付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那些削尖的木桩刺进青灰色的、湿漉漉的皮肉里,它们被卡住了,像鱼钩钩住了腐肉,进不得,退也不得。
它们似乎完全没有“绕路”这个概念,只知道往前,往前,到白付疏所在的方向。智商确实不出他所料。白付疏没有多看一眼,调转方向,朝院门冲回去。
身后传来撕裂的声响。他没有回头,它们比第一次被卡住时更快地挣脱了,
“小白!过来!”
白付疏把手递过去,整个身体几乎像是向前扑。凯洛斯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身后也有一股力量,像是从地底伸出的无数根细小的根须,缠住了他的衣摆,
那股固执的力量在拉扯他,然后凯洛斯也收紧了手指。
像从泥地里拔起,力道大得白付疏整个人几乎离地。紧接着,他撞进了带着果香的暖意里。那股拉扯在门槛外骤然断裂,像一根被烧断的弦。
朱红色的印痕在门框上亮起。枯枝一样的手指伸到门口,像被火烫了一样缩回去,它们进不来。那道禁制出现的地方,就是它们永远无法跨越的边界。
白付疏看见那些青灰色的面孔在门外扭曲,它们的嘴张开,露出黑洞洞的咽喉,几乎算不上是咽喉了,只有一些组织存在着,声带似乎还在震颤,发出破碎的嘶吼。而从喉咙里喷出来的,不仅有一声声鸣叫,还有带着土屑和碎石的风,
白付疏低头看自己的衣摆。边缘焦黄,卷曲,他不敢想,如果刚才被抱住的是大腿,如果他慢了一步,如果凯洛斯没有抓住他,他大概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腐蚀成一具残骸。
夏了音冲过去关门。
她的手指刚触到门板,身体忽然往前一倾,白付疏看见她的身体在门槛边晃了一下,像是夏花被暴雨打落,然而,另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领。
乌釉的手指收得很紧,她用力往后一带,夏了音被她拽回了门槛内,沉闷的关门声同时响起,
门闩落下,但它们还在那里。
“了了,你怎么了?”白付疏总觉得有蹊跷,
夏了音皱了皱眉,“有东西推我。”这一句话出来,或许会有人觉得只是错觉,可白付疏心中却明了了。
白付疏推开那扇门后看到的,真是叫他大开眼界
一群纸娃娃挤在那张窄小的床上,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纸面惨白,墨痕深浅不一,像一窝刚从巢里探出头的、还没长全羽毛的幼鸟。
只是一声不吭,动作却没那么乖巧,它们有的在床边挂着,有的在玩叠罗汉,
而那个被叠在最底下的人,是林书齐。
他四仰八叉地倒在床铺上,四肢摊开,像一个被拍扁在案板上的面团。两个纸娃娃一左一右地蹲在他头侧,纸糊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头发,把那两撮原本就乱蓬蓬的黑发揪成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
还有一只纸娃娃坐在他胸口,纸做的手指捏着他的上下嘴唇,往两边扯,把他的嘴扯成一个滑稽的“一”字形。更多的纸娃娃爬在他的胳膊上、腿上,像一层薄薄的积雪,
“唔!小白……凯洛斯!”林书齐的声音从嘴巴里挤出来,“唔!帮帮……我呀!”他的眼珠子拼命地往白付疏的方向转,
白付疏站在门口。他看了看那些纸娃娃,又看了看林书齐,然后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凯洛斯。
凯洛斯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那幅荒诞的景象,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看来它们很喜欢你。”
白付疏咳了一声。凯洛斯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收干净,但神色已经敛住。
原先趴在林书齐身上的纸娃娃规规矩矩地从他身上滑下来,像被先生罚站的学童,低垂着画上去的吊梢眼。紧接着,就如同蜡烛被风吹灭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入空气里,从后全都消失不见。
林书齐匆忙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还维持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
“真是邪门了!”他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愤愤地嚷,“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白付疏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
“话说你们怎么都来这屋子里了?”他的目光从白付疏扫到凯洛斯,又从凯洛斯扫到站在门口的夏了音和乌釉,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天也没亮啊。”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夏了音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别开门。”
“什么呀,这么神秘。”林书齐撇了撇嘴,朝那扇糊着桑皮纸的木窗走去。他伸出食指,对着窗纸上轻轻一戳。“噗”的一声,纸面破了一个小洞,他把眼睛贴上去,另一只眯起,往外面看了一眼。
白付疏站在他身后,忽然起了点恶趣味。他弯了弯嘴角:“你可千万别往下看呀。”
林书齐低头了。那只仅存的,蒙着翳的左眼,正缓缓地转过来,对准了窗纸上那个刚刚被戳破的小孔。
“啊!!!!!!!”
夏了音捂住了耳朵,甚至乌釉也往旁边挪了几步,凯洛斯靠在门框上,嘴角那抹笑意终于忍不住漾开了。白付疏站在林书齐身后,看着他捂着胸口连退了好几步。
真是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就是过于铿锵有力了。
林书齐一下一下顺着气,胸口起伏好半天才说出句话:“白付疏,你真是……熟练掌握禁果效应。”
白付疏面不改色“团队精神。我们要同甘苦。”
“赶紧把我踢了吧。”林书齐撇了撇嘴,可那副生气的模样还没维持三秒,就开始像忘记发生过什么一样,心情又变的愉悦起来,甚至再次扒到窗户上,眯着一只眼,透过那个小孔往外瞧。
“它们好笨啊,”林书齐此刻像一只趴在洞口看雪的田鼠,满眼全都是新奇的劲,“只在门口呆着,也不晓得绕路。”他顿了顿,忽然问道:“诶?话说它们怎么不往主屋走?”
白付疏听到这话,也凑到窗边。它们果然不去主屋,只在这间屋子外守着他们。
白付疏直起身,退后一步,心中的猜想又一步被验证。
“绝对是他们干的。”夏了音说道,“第一晚平安无事,今天刚住进来,这些东西也来了。总不能算是巧合吧。”
乌釉站在她身后,接话道:“现在证据不充足。和他们对峙,可不会承认。”
“对峙做什么?”凯洛斯理了理发丝,
“他们不是为了有看点好冲演绎榜吗?我们帮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