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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血座观光进行时 “血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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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座协会普通成员四十人,主要成员三人,加上我,一共四十四人。”凯洛斯领着白付疏沿旋转扶梯走上二楼,靴跟敲击石阶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像古老的节拍。
他们在半途停住,凭栏而立,低头便能俯瞰对面那扇巨大的彩虹玻璃——那些彩绘窗格正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轻轻吹动,每一面玻璃彼此碰撞,发出细碎的、如同冰凌落入水中的脆响,一圈圈荡开,
光影流转之间,玻璃上缓缓浮现出一幅崭新的肖像。
白付疏认出了那张脸。
“怎么样?”凯洛斯偏过头,嘴角微微上扬,白金色的卷发在斑斓的光线中像融化的阳光。
“好看。”白付疏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语气却还是那样淡淡的,“很漂亮。”
“我的品味一向很好。”凯洛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指尖划过胸口那枚红宝石胸针。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描摹——这是上次在游戏里白付疏给他的,没想到他居然带了出来。
白付疏的视线落在那枚胸针上,微微出神。
“你快说呀。”凯洛斯挑起眉,催促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见白付疏还没接话,他的语气忽然放软了,像一只把肚皮翻过来的猫,摊开自己最柔软的部分:“你快说我品味很好呀……说我什么都特别好呀。”
白付疏看了他一眼。
殿堂里的彩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场无声的雪。
“你什么都特别好。”他说,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给出的结论,而不是敷衍的哄骗。
凯洛斯满意了。他垂下眼,手指绕上自己发尾那枚小小的金饰,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光影在他侧脸上游走,明明灭灭,衬得那点笑意格外生动。
莫名的燥意扑上白付疏的面颊,让他忍不住再次转过身,重新望向那扇巨大的彩虹玻璃。
从人偶剧本里出来后,白付疏总觉得哪里都不太对。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是凯洛斯看他的眼神变了,还是说话时靠得太近,又或者是那些原本觉得只是随口一撩的话,现在听来句句都像有钩子,一下一下地挠着他。
他有点招架不住了。
可凯洛斯明明什么都没变,但当他靠过来、笑起来,指尖勾勒胸针时,白付疏觉得自己的心脏变得有些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他的错觉。
一定是他的错觉。难道他最近生病了?不能吧。
“我们……”
凯洛斯笑着靠近了些,一字一句地重复着白付疏的话,尾音拖得绵长,像在勾着他:“我们……?”
他眼底全是笑意,像精心布置的陷阱,正等着白付疏自己掉进去。
白付疏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说了出来:“我们能不能干点正事。”
凯洛斯表情瞬间垮了一瞬,但只是一瞬,便立刻收起沮丧的表情,转身推开了那扇大门。
看到凯洛斯吃瘪的表情,白付疏觉得好玩极了,可爱得不行。
踏入这间书房的那一刻,白付疏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挑高穹顶的鎏金花纹被水晶吊灯的光芒点亮,暖光漫过整墙的复古书架,烫金书脊像沉默的贵族,守着满室沉郁的香气。
中央的黑檀木书桌与高背皮椅,雕花桌角的宝石折射着光,与身后彩虹玻璃上的「恶魔」轮廓交相辉映,玻璃里的长角与羽翼在斑斓光影里沉浮。
两侧回廊的雀羽雕像静静伫立,羽毛泛着柔光,脚下的厚地毯悄无声息地吞掉了脚步声,星光顺着窗棂流淌进来,和暖光织成一张华丽又危险的网,将人困在这半是宗教、半是奢靡的梦里。
穷奢极欲,四个字像弹幕一样疯狂刷着白付疏的大脑。
人怎么能阔成这样?他的钱到底怎么来的?就算是游戏币,刷也不能这么快吧?白付疏又一次刷新了对凯洛斯的认知。
“协会和游戏赠送的个人空间性质一样,都属于第三空间。在这两个地方,时间的流逝和现实中是一样的。”
“那么现实属于第一空间,游戏就是第二空间了?”白付疏猜测道。
凯洛斯从抽屉中取出一卷羊皮纸,缓缓展开。
“对。协会空间和个人空间,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地界,不受游戏掌控,但也不存在于现实。”
他指尖点了点羊皮纸上的纹路:“只不过,游戏在这两处和自身之间架起了通道,让我们可以从这里直接进入游戏。”
白付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目光无意中落在桌面上。
那张书桌除了正中央摊开的羊皮纸,还搁着一本书——一本与整个房间的复古奢华格格不入的书,边角都磨损了,像是被翻过无数遍。
白付疏还没来得及看清书名,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凯洛斯指尖一挑,那本书被他捏起一角,然后另一只手拉开抽屉,把它扔了进去。
抽屉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白付疏抬眼看他。
凯洛斯靠在桌边,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无懈可击的笑:“看什么呢?”
“没什么。”白付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他拿过一旁的钢笔,在纸上签了字。
凯洛斯开心地把那张纸摆在白付疏眼前,
“你是我的人啦!”
“又胡说话!”
白付疏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共同承担风险”。
他不自主地回过味来——就像一把锁落下。
他似乎不仅锁住了自己,也把凯洛斯锁住了。
白付疏垂下眼,把那支钢笔放回桌面,笔杆在木纹上轻轻滚了半圈,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知道了。”他说。然后,过了很久,凯洛斯听到一个很小的声音:
“谢谢。”
风偏偏无孔不入,身上的挂饰又叮当作响。凯洛斯第一次在心中腹诽自己:怎么能这么吵呢。
“凯洛斯,你回来啦!”
门被猛地推开。
乱七八糟的穿搭——是林书齐。旁边还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他的眼睑薄,大片暗沉的青紫色晕在眼下,连眼白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浊雾,目光虚虚沉沉,没什么焦点,面部轮廓干净锋利,下颌线偏薄,唇色浅淡近乎苍白,
肩脊薄而利落,脖颈线条细长流畅,骨架舒展却不沉坠。没有厚重的肉感,皮肉薄薄地贴在骨上,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周见山,你今天格外没精神啊。”凯洛斯神采奕奕,和周见山的无精打采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见山终于有了点反应,抬起手指,指向旁边的林书齐:“他……吵……”
“喂!我好心帮你照顾那个丑南瓜,你还嫌我吵!”
周见山合上眼,缓缓吐出口气:“自己……偷玩……”
凯洛斯拉开旁边的林书齐,朝周见山说:“既然见过新人了,你就回去继续休息吧。对了,那个丑南瓜借我们用用。”
白付疏感觉过了好半晌才听到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嗯”,接着就看见周见山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步伐虚浮,白付疏总觉着他随时会在地上睡着。
“你呢?什么事?”凯洛斯终于把目光转到林书齐身上。
白付疏这次注意到了——凯洛斯在和他们说话时,似乎没什么情绪。微笑的表情,语气依然轻盈,但总感觉奇怪,就像在念一段冷硬的台词,字字到位,却没有温度。
“别让我和周见山一起行动了嘛!”林书齐哀嚎,“他每次都没有精力,我总感觉他在剧本里会随时倒下。我一边得解谜,一边担心他倒头就睡!”
“不是你自己去闹他吗?”凯洛斯挑眉,“又把他圈养的小怪放出来了吧?不然他这个时间怎么可能是直立的?”
林书齐脸上浮现出被拆穿的尴尬。
“不过也是有办法的。”凯洛斯这会儿提起了兴致。
“求你了快说吧!”
“他不是你的承包人吗?你从他名下脱离,以后我就不安排你俩一起了。”
林书齐沉默了。
“虽然他看起来很无聊,每天都爱睡觉,而且也不按时吃饭,”他的声音低下去,“但是从我进游戏就和他一起了。虽然我总感觉他影响我的解谜效率,但他从来没有连累过我。”
那不就是舍不得吗?白付疏都看透了。
“只是不让你俩一起,给你换承包人,又不是把他踢出去。”凯洛斯补充道。
白付疏突然感受到了凯洛斯身上某种奇怪的恶趣味。
“我……我再想想!”林书齐转身也离开了凯洛斯的书房。
“凯洛斯。”白付疏叫了一声。
凯洛斯立刻回头,眉眼弯弯:“怎么啦?”
“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
凯洛斯笑了。白付疏看见他唇角勾起,眼底漾开一抹得逞的光:“我这是帮他呀。”
他靠在桌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抱怨:“他一周能来我办公室二十次,地板都快被他磨抛光了。不逼他一把,怕是我的门都要被他一来一回摔坏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协会设施维修费很贵的,这个门花了我好几万个游戏币呢,好苦恼呀。”凯洛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式的抱怨,然后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尾音,“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白付疏脸上。
“你见过林书齐了,那你应该也见到过苏青芜吧。”
不是疑问,是笃定。
白付疏的目光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像一只干了坏事被抓了个现着的猫,
“怎么骗我呀,小白哥。”凯洛斯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扫过白付疏的耳畔。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白付疏下意识地否认,语气里带着一丝慌张。可话一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样慌张,岂不是正中凯洛斯下怀?这人肯定又要趁机提什么要求。
他定了定神,补了一句:“……怕你多想嘛。”
怕我多想?
凯洛斯原本准备好的弯弯绕绕的话术,全被这四个字堵了回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他怕我多想,怕我不开心,他关心我。
只有对特别的人,才会有这种关心。
我在他心里很特别。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在凯洛斯的胸腔里慢慢化开,甜得他眼角眉梢都忍不住软了下来。
“你想了解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温柔,“我都告诉你。”
白付疏不知道他短短几秒里究竟想了什么,但既然机会摆在眼前,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苏青芜是谁?”他问,“怎么感觉你这么提防她?”
“不算是提防吧。”凯洛斯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她是墙头草呀。今天在我这里,明天就会跑到别的协会。”
“可你还是给她安排了职位,你很重视她。”
“当然啦。”凯洛斯满脸都是愉悦,“她很聪明,没有人做得比她更好了。而且她挑环境——正好,我们协会有足够的资源让她用。谁能拒绝呢?现在她可是血座最优秀的间谍。”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唇角微微上扬,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剩下的,”他眨了眨眼,“我不说了,怕你都知道后,就觉得没意思了。”
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