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抽到死亡剧本》栖渊念鱼

28、人偶小镇——真相 “凯洛

　　“凯洛斯，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你现在状态可以吗？”

　　凯洛斯又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撑住脑袋。好痛苦的情感——就像肝胆俱裂，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剧烈地拉扯，要被逼疯了。

　　“凯洛斯？”白付疏的声音里带上了担忧。

　　求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看我。冷落我吧，就像对待路边陌生的野狗……或者吃掉我吧，让我的骨骼、血液，全都属于你。

　　凯洛斯抬起眼，对上白付疏的目光，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别过脸。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白付疏极少听到的、近乎祈求的语气，“可不可以在外面等我一下？很快的。”

　　“好。”白付疏没有追问，“我们在外面等你。如果你的状态不好，可以先歇一歇。”

　　凯洛斯没有回应。
　　白付疏看了他几眼，最终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瞬间，凯洛斯整个人塌了下去。

　　他分不清这些情感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受希奥多的影响——太混乱了。无数的想法、情绪，一瞬间疯涌到他的大脑里，相互厮打，像是一群疯犬，撕咬着彼此的喉咙。

　　----
　　门再次打开。
　　“走吧。”
　　凯洛斯走了出来。平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神采的眼睛耷拉下来，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潮气。
　　白付疏没敢再问。凯洛斯不想说的，他不认为自己能问出来。

　　夏了音被凯洛斯的样子吓了一跳——状态变化得太快了，刚才还在房间里慵懒地吃蛋糕，现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她拽了拽白付疏的衣袖，压低声音：“小白哥，他真的——？”

　　白付疏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刚好能让身后的凯洛斯也听见：“凯洛斯现在状态很糟糕。这个不靠谱的大人现在照顾不了自己。但是呢，我一会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顿了顿，语气里认真，“那么，比大人还厉害的小朋友，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呀？”

　　夏了音立马郑重地点点头，神情严肃：“放心吧小白哥！我很大度的。虽然这个不靠谱的大人总是说出讨厌的话，但是我这个厉害的小朋友，可以管好这个不靠谱的大人。”

　　她转过身，冲着凯洛斯大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些骄傲：“看在小白哥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地照顾你吧！”
　　凯洛斯微微一怔，他没有应声，只是侧过头，凑到白付疏身边，带着一点说不清是赌气还是撒娇的意味：“……说我坏话。”

　　白付疏回头冲他一笑。
　　——糟了。
　　白付疏这么久都没什么表情，这一笑，真要了命了。
　　凯洛斯的目光立马黏在了白付疏身上，带着点心不在焉：“这些……挺好看的。”

　　白付疏一愣，回想起自己身上还挂着那些人偶堆上去的首饰，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往下卸，宝石珍珠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抬眼时，正对上凯洛斯略带遗憾的眼神。
　　究竟在失望什么呀？

　　三人顺着走廊退出那栋房子，重新回到花园。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和小镇那片晴朗的天空一对比，像被人用刀齐刷刷地切了一刀。

　　“这里的房屋带着花园的天气和小镇的天气是分开的。”夏了音开口，“那天我难得在小镇碰见几个镇民，就跑去问他们。他们说，房屋主人的心情决定这一片的天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巴利亚小镇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希奥多还要忧郁的人了。”

　　“这个魔法王国真是有意思。”白付疏随口说了一句。
　　“一点心事都藏不住，我才不要。”凯洛斯撇了撇嘴。
　　白付疏眼神挪揄地在凯洛斯脸上扫了扫，嘴角微微一弯：“很感性呀。”

　　凯洛斯还没来得及反驳，夏了音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是趁着我状态不好欺负我。”凯洛斯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不甘心。
　　“我错啦我错啦。”

　　老是哄他。但凯洛斯转念一想——白付疏愿意哄他的话，倒也不介意多被挪揄几次。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个迷宫怎么出去。

　　白付疏走到希奥多离开时站过的位置。植被忽然开始攒动，那些原本封住去路的枝蔓慢慢退缩，变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看来得一个一个进去——三个人又要被打散了。

　　白付疏皱了皱眉。以现在的状况，凯洛斯不太适合再单独行动，希奥多的情感残余还在影响他。夏了音呢？他转头看向她，还没开口，夏了音已经抢先说了话。

　　“小白哥，你不用总考虑我们。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去做你的事情吧。”

　　白付疏又看了一眼凯洛斯。凯洛斯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睛也不去看他。
　　“谢谢。”白付疏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那个入口。

　　——
　　以前和陈寻松、于昕然经常去公园迷宫比赛。走出来最晚的人要请先出来的两个人吃零食。为了实现弯道超车，他学了不少门道——其中就包括右手原则。

　　适用于绝大多数迷宫。
　　但这个迷宫，他只能赌一把了。
　　白付疏伸出右手，指尖贴着那面由植被砌成的墙壁，一步不落地靠右走。拐过无数个弯，绕过数不清的死角，脚下的路不断变化，墙上的枝叶偶尔扫过他的手背，带着潮湿的凉意。

　　他赌希奥多不会把迷宫做得太复杂。那个人偶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人偶制作上，一心只想让父亲刮目相看，别的事情未必有精力钻研。
　　不出所料。

　　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白付疏站在迷宫的出口，头顶是辽阔的晴空，他成功了！

　　余光忽然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时迁？
　　他站在迷宫的另一个出口，看起来已经出来有一阵了。白付疏迅速扫了一眼他身后，没有张泽野的影子。
　　他把张泽野抛弃了？

　　白付疏不打算探究。他有自己的事要，要去去黛西的雕塑前，顺便再弄明白一件事。
　　可他走了没几步，就发现不对劲了。

　　周时迁走的方向，和他高度重合，如同目标明确、路径一致。白付疏心里一沉，没有继续往前，而是逆着方向折返，重新退回到迷宫出口，他换了另一条路，绕了一个大圈，从侧方接近黛西雕塑所在的位置。

　　最后白付疏站在一座房子后面，去观察周时迁的行动，
　　周时迁已经站在了那里，背对着雕塑，面朝白付疏原先会来的方向，
　　不知道做了什么，周时迁离开了。

　　白付疏不敢轻举妄动，说真的，就算周时迁真在雕塑前做了什么手脚，白付疏也不太在乎，反正他要结束这一切了。
　　小镇的天空骤然剧变。

　　像一张牌被猛地翻转——碧空如洗的白天，在一瞬间被某种力量整个掀了过去。黑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铺天盖地，吞噬了所有光线。紧接着，漫天星辰在黑暗中齐齐点亮，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
　　昼夜颠倒了。

　　四周响起簌簌的声响，从无数个方向同时涌来。
　　我去——被周时迁阴了！

　　白付疏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周时迁果然知道他藏在这里，现在连任务都不管了，只想拉着自己玉石俱焚。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招数，能把白天黑夜颠倒。白付疏都不知道是该感慨这个魔法世界什么都有，还是该骂周时迁小人心眼小，甚至愿意这样孜孜不倦，刻苦钻研的学习，就为了给他挖一个大坑。

　　不行，
　　行动要加快了。
　　白付疏将注意力转回黛西雕塑。那颗淡蓝色的菱形水晶仍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但细看之下，光芒的质感不太对——像是外面裹了一层什么东西，把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晶体撑大了好几倍。

　　他之前在森林里研究过人偶的移动轨迹。四具人偶朝向小镇方向移动时最为顺畅，而每到夜晚，它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向小镇聚拢。这说明操控它们的源头，一定在小镇最中心的位置。

　　人偶师的状态会影响人偶，那会不会也影响人偶的操控。如果源头是这颗水晶，那它的异常形态就说得通了——

　　白付疏迅速理清了思路：西里安没有死，而是被藏在了黛西雕塑里。希奥多找到了控制人偶的方法，把所有丝线都接在了这颗晶体上，他拿走了黛西的晶心，但黛西却没有因此消亡——是因为晶体里面包裹的，正是黛西的晶心。希奥多将其他人偶的丝线全部链接在黛西的心脏上，借由西里安残存的意识，去控制这些人偶。

　　所以，他要找的能够催动一切心脏，其实是黛西的晶心。
　　到了夜晚，西里安的状态会变差，对晶心的控制力随之削弱。人偶便失去了约束，从森林涌向小镇——这就是夜晚异响的真正原因。

　　但是，如果只是依靠西里安的意识去控制人偶，那么他在森林里遇到的人偶展现出的攻击性又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