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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人偶小镇——推理   家人、 ...

  •   家人、朋友围坐在餐桌旁,灯光温暖,饭菜飘香,一片欢声笑语。

      白付疏握着筷子,难以沉浸在这温暖的气氛中,他清楚,这一切都是蕉鹿自欺。

      他放下筷子,最后看了一眼陆中明。

      “怎么了,付疏?”陆中明抬起头,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里满是关切。

      四道目光齐齐落在白付疏的身上,

      “你要离开我们吗?”陆中明问,明明是最简单的问题,却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白付疏的胸口。

      白付疏没应声,他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朝大门走去。

      “你不想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吗?”陆中明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不要被干扰,做你现在需要做的,白付疏一遍遍对自己说。

      白付疏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冰凉的把手让白付疏冷静下来,

      “我想。”他说,“但我只会向前看。沉溺在过去,就是放弃我自己。”

      他拧开门把手,一步跨了出去。

      大门在身后闭合的刹那,身后的世界碎成了千万片细小的光屑,无声地消散在黑暗中。

      他醒了。

      冰冷的气流灌进鼻腔。白付疏猛地睁开眼,他回到了那间满是人偶的房间里,四面墙壁上那些素体人偶依旧面无表情地朝中间凝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上的丝线正在一根一根脱落,像失去了生命力的藤蔓。白付疏挣开最后几根缠在手腕上的线,撑起身体,抬眼便看见夏了音也站在不远处,正在揉自己被勒红的手腕。

      她似乎也刚挣脱,抬头看见白付疏后微微愣了一下:“小白哥?你找过来了。”

      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白付疏注意到,她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还残留着丝线勒出的红痕,见他之后才敛去那点脆弱的情绪。

      “我最讨厌这样的剧本。”夏了音有些生气,“用情感勒索,逼人就范。可是我偏不。”

      白付疏没有去问她发生了什么,却听见另一侧墙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带着疼痛和压抑的喘息。

      白付疏小心地走过去,挪开挡在面前的两只素体人偶,露出后面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是张泽野。

      那张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缠着几根细细的丝线,线头已经勒进了皮肤里,渗出一圈暗红色的血珠。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祈求。

      白付疏蹲下来,他现在很挣扎,

      这个人野蛮、凶狠、嘴巴臭,算不上好人。可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白付疏还是有些不忍,更何况,他打伤了张泽野的一条腿。

      思考再三,白付疏抽出腰间的海盗刀,刀刃贴着张泽野的眉心,隔断了几根丝线,但并不是全部。

      能不能挣脱剩下的,看他自己吧。

      “了了。”白付疏站起身,收刀入鞘,“走,我们去找凯洛斯。”

      夏了音也没管在地上挣扎的张泽野,跟上白付疏的脚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依旧是三条走廊。原先那只引路的人偶已经不见了,白付疏也懒得去想它去了哪里——只要不从天而降给他一个意外之喜,什么都好说。

      第三个房间里会有什么呢?
      白付疏轻轻推开门。

      刀叉与餐盘碰撞的声音先一步飘了出来,还带着些不太耐烦的敲击。

      一张光滑的圆形木桌摆在房间正中央。瓷白的餐盘上盛着一块切角蛋糕,灰黑色的糕体看起来更像是煤渣和石膏的混合物,让人十分没有食欲。桌边的烛台燃着几支细蜡烛,堪堪照亮桌面。

      凯洛斯一只手撑着头,细长的手指随意掐着一把银质的汤匙,汤匙柄上缀着一颗右眼绽放玫瑰的骷髅。

      他也不满意面前这块蛋糕,暗暗感叹道,“食之无味呀……”

      室内烛光怯怯,他却披着一层糖霜般的珠光。那头白金色的头发在烛火下泛出柔软的光泽,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领口大敞,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椅子里,像一只餍足的、正在打盹的白猫。

      白付疏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凯洛斯。”

      凯洛斯闻声回头。那双眼睛比平时亮,水润润的,嘴角那颗痣在烛光下艳得刺目,像溅上去的一滴鲜血,还没来得及干透。

      “付疏,”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声音黏腻腻的,“小白,你来找我了吗?我好高兴。”

      夏了音站在白付疏身后,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压低声音:“小白哥,凯洛斯状态不太对。”

      确实不太对。白付疏皱了皱眉。吃个蛋糕能给自己吃成这副微醺的模样,衣服都快挂不住了。

      “了了,”白付疏抬起手,轻轻捂住夏了音的眼睛,“你在外面等一下好吗?”

      凯洛斯这副样子,可不太适合让小孩子看。

      夏了音十分配合,乖乖退到门外,

      白付疏这才重新把目光落回凯洛斯身上。凯洛斯歪着头看他,银匙还捏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毫无规律的声响。

      白付疏盯着桌上那块被挖了一角的蛋糕。

      到底往蛋糕里加了什么啊!

      "凯洛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凯洛斯没回答。他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软绵绵地压在了白付疏身上。

      白付疏身形本就偏瘦,哪里挂得住他。他被压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呃!白付疏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在抗议,几乎要发出受击音效了,简直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凯洛斯,你先站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太重了,我撑不住你。”

      凯洛斯这才慢吞吞地直起腰,勉强像个样,但那双眼睛还是雾蒙蒙的。

      “站好,衣服也穿好。”白付疏面无表情地补充。

      凯洛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领口,像是在思考“衣服为什么要穿好”这个哲学问题,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动了,慢吞吞地把衣袍重新整理端正。

      白付疏看着他,

      怎么和教小狗一样。

      凯洛斯整理完衣服,抬起头,发现白付疏正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他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嗯?”

      “怎么回事?”白付疏问。

      凯洛斯眨了眨眼,似乎在组织语言。

      “是副作用。”他说,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如果我的能力比这里的boss强,我就可以把它变成蛋糕吃掉。但是……我也会受到它情绪的影响。”我不想用的,但是我想快点见到你,结果弄巧成拙了,可是凯洛斯没说这句话。

      他的目光落在白付疏脸上,

      为什么有副作用他还要使用技能,凯洛斯就算不说,白付疏也能猜出来,他心里对凯洛斯有点改观了。本来以为这人随心所欲、没心没肺,没想到心也能细到这种程度。

      “这间房间里面有什么?”白付疏把话题拉回正轨。

      凯洛斯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空间。白付疏这才看见,房间的最深处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一面镜子。”凯洛斯说,“里面是希奥多,不过是他的另一面——这间房子应该是他真实的内心。他一直想要父亲的关注。”

      白付疏盯着那面镜子,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碎片忽然开始拼合。

      这次的人偶展览,被精心挑选的宾客,希奥多对西里安关注的极度渴望。

      他想起囚灵的两种方法。第一种是用执念作引,将灵魂拘禁在人偶中——希奥多显然没有掌握,或者无法使用。那就只剩下第二种:选出两个人,一个人的躯体作为人偶的形,另一个人的灵魂被囚禁到晶心中,作为人偶的魂。

      白付疏在脑中迅速理清线索。

      希奥多要从六人中选两个——一个做魂,一个做壳。

      陈鹭汀已被选中做魂。希奥多去找他了,但至今没有队友受伤的通知,说明还没动手,陈鹭汀暂时安全。

      那么壳呢?凯洛斯皮囊最好,最得青睐。可希奥多需要展览顺利进行,凯洛斯明面上是镇长聘请的,实际很可能是希奥多的授意——在希奥多看来,凯洛斯与自己阵营相同,被选为壳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况且,希奥多明显清楚每个人的大致任务。

      张泽野外貌不合这里的审美,排除。夏了音是吟游诗人,希奥多需要她吟唱自己的成功,也不会选她做壳。

      周时迁如今踪迹不明,被选为壳的可能性反而最高。推来推去,做壳的人选只剩两个:周时迁,或者白付疏自己。

      希奥多想要得到父亲的关注,那么西里安绝对没有失踪——而是被他藏起来了。他要在这个王国各界人士面前向父亲证明自己,小镇中央会是最好的场所,那么西里安绝对会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么就只能是——黛西的雕像!

      “……”白付疏对于自己推出的结论感到有些无语,一些不太好的记忆一直在攻击他。

      希里奥和德尔肯定聊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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