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陆庭前》青煊漪

10、专业距离 赴约

　　周二晚上七点。

　　王星紫走进咖啡厅。她特意早到了十分钟，选了靠墙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把它们放在桌上。

　　晚上七点整。

　　王星紫看到陈淮南准时出现在咖啡厅，他穿着休闲衬衫和长裤，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陈淮南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抱歉呀，久等了呢。”

　　王星紫柔声：“嘿，没事，我也刚到呢。”

　　服务员过来点单。陈淮南要了美式咖啡，王星紫要了柠檬水。

　　等饮料的时候，陈淮南看着桌面上王星紫的笔记本：“这么正式呀？”

　　王星紫浅笑：“工作习惯呀。”

　　饮料送来了，陈淮南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自责：“嗯，昨天在会议室，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让你尴尬。”

　　“没事，没事。”王星紫翻开笔记本，“嗯，你找我是想谈什么呢？”

　　陈淮南眼睫一抬：“你还是这么直接呢。”

　　王星紫垂下眼，抿了抿唇：“时间宝贵嘛。”

　　“好。”陈淮南打断她的话，启唇：“嗯，温陆庭怀疑你的事呢，我昨晚跟他谈过了。”

　　王星紫把手中的笔放到一边：“真哒？”

　　“我告诉他呀，我们只是大学校友，很久没联系了。你不是我派来的，也没有为我做任何事。”陈淮南不紧不慢道，“但他不太相信。”

　　王星紫闻言道，“嗯，意料之中呢。”

　　“不过呢，他答应不再为难你啦。”陈淮南嗓音轻缓：“至少表面上啊。”

　　王星紫在笔记本上写字：“陈淮南，谢谢你呀！”

　　陈淮南看着她写字，垂目：“你在记什么呢？”

　　王星紫眨巴眨巴眼睛，笑哈哈：“记谈话要点呀。”

　　陈淮南呆住了，感慨：“星紫，你真的变了很多啊。”

　　“人都会变嘛。”王星紫合上笔记本，“如果你找我呀，只是为了说这个呢，那我收到啦。”

　　“还有一件事。”陈淮南眼神清澈，发自肺腑之言：“智能投顾项目，需要数据分析支持。我看了你的背景呢，你在学校做过相关研究啊。”

　　王星紫的眼晴睁开圆而大：“啊？”

　　“我想邀请你加入项目组。”陈淮南一脸认真看向王星紫，声音诚恳，“以借调的形式呢，你从打印室调过来，参与项目三个月，可以吗？”

　　王星紫一时忘了言语。

　　“星紫，我跟你说呀，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哦！”陈淮南的目光没有移动过，一直盯着王星紫看：“我觉得项目很重要，做得好呢，可以改变你在公司的处境啊。”

　　王星紫摸了摸鼻子：“淮南，我真的很感谢你的邀请呢。但我现在在打印室呀，工作也很重要。”

　　陈淮南脑子空白了一瞬：“打印室？”

　　“嗯，全公司的文件都要经过打印室呢。”王星紫从容道，“这份工作呢，需要细心和责任心。我觉得吧，我现在这样挺好哒。”

　　“星紫，你的能力不止于此啊。”陈淮南叹气道，“你可知道呀？你在浪费才华。”

　　“我觉得才华是我自己的啊，不会浪费呀！”王星紫耸了耸肩：“在什么岗位嘛，就做什么事呀。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确保每一份文件都印得清楚，装订整齐呢。”

　　陈淮南脸上微怔，双手的动作停在桌面。

　　“而且呢，”王星紫笑呵呵的补充，“打印室呀，也能支持项目嘛。如果呢，有需要印的材料，我可以优先处理的哦。”

　　陈淮南垂下眼，双手垂在身侧：“星紫，你真的呀，不想要这个机会吗？”

　　王星紫笑容明媚：“嘿！我想要的是合适的机会咯，不是施舍的机会啊。”

　　陈淮南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咖啡，傻笑：“星紫，我明白了。”

　　王星紫看了看手表：“淮南，如果没别的事呢，我先走了哈。”

　　“星紫，等等哈。”陈淮南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项目的基本资料呢。不涉及机密呀，只是公开信息，你可以看看哦！”

　　王星紫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见到里面的内容是一些基础数据和框架。

　　她眉眼弯弯：“谢谢。”

　　“星紫，如果你有想法呀，随时可以告诉我哈。”陈淮南扬了扬眉，“星紫，你不加入项目组呢，也是可以提建议的。”

　　“好哒。”王星紫把文件装进包里，站起来，“淮南，那我先走了哈。”

　　陈淮南：“我送你。”
　　王星紫：“不用呢，很近哒。”

　　王星紫穿上外套，走向门口，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陈淮南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星紫走出咖啡厅，往公司方向走。

　　她回到办公室大楼，已经八点半了。她望着大堂里没什么人，保安坐在前台后面打瞌睡。

　　她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了，看到里面站着一个人。

　　是温陆庭。

　　王星紫吓了一跳，走进去，电梯门关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陆庭按了负二层，那是地下车库，王星紫按了三楼。

　　王星紫看着电梯开始下行。

　　“你这么晚还在公司？”温陆庭突然开口。

　　王星紫呐呐道：“温总，打印室有些文件要处理。”
　　温陆庭：“哦。打印室工作还适应吗？”
　　王星紫：“适应。”

　　王星紫看到电梯到一楼，停了一下，没人进来，门又关上。

　　温陆庭：“你刚才去哪了？”
　　王星紫转过头，看着他：“您是在问我吗？”
　　温陆庭：“这里还有别人吗？当然是问你呀。”
　　王星紫云淡风轻：“我下班后去哪，应该不用向公司汇报吧。”

　　“如果是你的私人时间呢，当然不用啊。”温陆庭没好气道，“但如果呀，是见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呢，就另当别论。”

　　王星紫握紧背包带子：“我见谁了呢？”

　　“陈，淮，南。”温陆庭前面一字一顿道，随后轻笑：“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七点到八点二十。”

　　王星紫感觉血液往头上涌，不悦道，“您监视我？”

　　“我在保护公司利益。”温陆庭声音拔高了不少，“嗯，尤其是涉及重要项目的时候啊。”

　　王星紫看到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

　　王星紫没出去，她按了关门键。

　　王星紫看着电梯继续下行。

　　王星紫：“我们谈了什么，您想知道吗？”
　　温陆庭慵懒道，“如果你愿意说呢。”

　　“他邀请我加入项目组，我拒绝了。”王星紫温声细语，“我说我在打印室挺好哒，可以支持项目呀，但不想借调。”

　　温陆庭按奈着脾气道：“你为什么拒绝呢？”

　　“因为嘛，不合适呀。”王星紫神情平静，“我呢，刚被调去打印室，马上又借调去项目组，别人会怎么想啊？”

　　温陆庭：“哦？你会在乎别人怎么想吗？”
　　王星紫：“我在乎公平呀！如果我有能力，应该通过正常渠道晋升的，而不是靠关系。”

　　王星紫看到电梯到了负二层，门开了。

　　王星紫按了一楼。电梯门又关上，开始上行。

　　温陆庭板着脸：“嗯，那他还说了什么？”

　　“我跟您解释过了呀，我们只是校友，没有别的关系。”王星紫无奈道，“他还说您答应不再为难我啊。”

　　“我是答应了。”温陆庭严肃道，“前提是呀，你安分守己。”

　　“我一直很安分。”王星紫咬牙切齿道，“在打印室呀，印文件，装订，送材料。这些工作，我做得很认真。”

　　王星紫看到电梯到了一楼。

　　电梯门开了，王星紫走出去，温陆庭跟了出来。

　　王星紫看到大堂里的灯光很亮，照得她眼睛发花，感觉眼睛超不舒服。

　　王星紫转过身，看着温陆庭，淡淡问：“温总，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温陆庭看着她，看了很久的，突然问：“你恨我吗？”

　　王星紫慒了，浅笑道，“恨您什么呀？”

　　“我把你调去打印室呀。”温陆庭嘀咕着，“让你被人议论，被人看不起。”

　　王星紫摇摇头：“不恨。”
　　温陆庭：“你呢，为什么呀？”

　　“温总，您做了您认为正确的事啊！”王星紫欲言又止，“怀疑可能泄密的人呢，调离敏感岗位呀，这是正常的风险管理。”

　　温陆庭：“你不觉得委屈？”
　　“委屈呀。”王星紫嘟囔，“但委屈解决不了问题呀。我能做的呢，就是把现在的工作做好。”

　　温陆庭挑眉一笑，懒洋洋道，“你比我想的成熟啊。”

　　“谢谢。”王星紫讪讪道，“温总，如果没别的事呢，我上去了哈。”

　　“等等！”温陆庭冷着脸开口，“陈淮南给你的文件呢，是什么？”

　　王星紫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他：“项目基础资料呀，他说不涉及机密的。”

　　温陆庭翻开文件看了看，确认后还给她：“你看得懂吗？”

　　“我看得懂呀。”王星紫接话，“我呢，是学过相关课程哒。”

　　温陆庭打岔道，“你回去吧，太晚了。”

　　王星紫转身走向电梯，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温总。您问了我这么多问题呢，我也想问您一个呀。”

　　温陆庭的睫羽微动：“问。”

　　“那我问了哦！您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和陈淮南的关系呀？”王星紫好奇道，“如果真的怀疑我是商业间谍，应该直接开除我啊，而不是调去打印室呢。”

　　温陆庭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她。

　　“因为我不确定呀。”他反问道，“不确定你是不是，也不确定该拿你怎么办呢？”
　　王星紫：“那现在呢，现在确定了吗？”

　　温陆庭摇摇头道，“还是不确定呀，但至少呢，你不是我想的那样。”
　　王星紫开口：“明白了。”

　　她走进电梯，按下三楼，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门被完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看到温陆庭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王星紫看着电梯上行。

　　她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身体感觉很累，但心里轻松了一些，至少话说清楚了。

　　她回到打印室，打开灯，觉得房间里很安静，看见机器都关着。

　　她坐在桌前，拿出陈淮南给的文件，翻开看。

　　她看着文件上面的数据很清晰，框架很完整。她看得懂，也能看出问题，看完后合上文件，把文件放进抽屉。她锁好抽屉，关灯和锁门。

　　王星紫走出公司大楼时，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手机震动，她瞥了一眼手机，是陈淮南发的微信。

　　陈淮南：
　　你安全到家了吗？

　　王星紫回：“我刚到公司取东西，现在回去。”
　　陈淮南：注意安全哦。
　　王星紫：好哒，谢谢。
　　王星紫回完微信，收起手机，走向公交站。

　　她感觉到现在很深夜了，风又很大啊，她想起温陆庭最后那句话：“至少呢，你不是我想的那样。”

　　王星紫想着这也许是个开始，明天会不一样吧？

　　她知道明天她还是会来打印室，印文件，装订文件。工作就是工作，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车开动了，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向后移动。

　　她看着窗外，想起很多事，想起大学时的辩论赛，毕业时的迷茫，面试那天的地铁故障，电梯里的三分钟。

　　她眼神恍惚了一下，感觉一切都很遥远了。她想到她眼下在打印室，印文件，这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呢，她在做一份工作，拿一份工资，养活自己。

　　车到站了，她下车，走回住处。

　　王星紫回到出租屋后，她感觉身体很疲惫，赶紧洗漱了，随后坐在床边休息。她拿出手机，翻到温陆庭的号码，瞧着这上面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王星紫关掉手机屏幕，关灯，她躺下床，心里默念着小星紫明天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