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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何以解忧,唯有茅台 无所不能诈 ...

  •   林晚僵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客厅里的静,是带着重量的。像一块浸了水的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那道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冷白光影,成了屋子里唯一的亮色,却更衬得角落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将她吞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存在还在动。

      不是大幅度的移动,是极轻、极缓的,像是踮着脚,在客厅的周围慢慢挪动。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又响了,比刚才更清晰一点,离她似乎也更近了一点,就停在她身后的沙发旁。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分辨的呜咽声。

      细细的,软软的,却让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跳出来。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职场历练、所有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都碎成了粉末。她想起了中介支支吾吾的话,说因为这套 404户型不好,之前的业主住了没半年就急着转卖。那时候她没太在意,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现在想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全是预警。

      她攥着酒瓶的手开始发抖,酒液顺着瓶身往下淌,滴在脏乱的地板上。她想喊,想尖叫,想拿起手机报警,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跑,想冲到门口拉开门逃出去,可双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连动一下脚趾都做不到。

      她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怜。上一面被裁的愤怒和委屈,现在全转变成了对生存、对能不能活下来的恐惧。

      窗外突然刮过一阵风,吹动了窗帘,那道冷白的光影晃了晃,客厅里的黑暗似乎又浓了几分。

      沙发旁的窸窣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的、规律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喘气,温热的气息,似乎都能拂到她的后颈。

      林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闭紧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法力波动,突然在客厅里漾开。

      那波动很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与这屋子的人间烟火格格不入。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空气开始轻轻震颤,窗帘无风自动,地板上的纸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得轻轻翻卷。

      林晚能感觉到,那股一直窥伺着她的存在,似乎变得慌乱起来,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带上了急促的意味。

      紧接着,是一阵空间扭曲的轻响。

      不是刺耳的噪音,是一种像是布料被撕开、又像是水波荡漾的声音,从沙发右侧靠墙的角落传来。那里的黑暗,开始微微晃动,光线在那里变得扭曲、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

      尘埃在那片扭曲的空间里无序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那股冰冷的法力波动,在漩涡中心变得越来越浓。

      林晚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缩。

      她看见,那片扭曲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门,在那里被打开,又被强行关上,有什么存在,被硬生生从那道门缝里挤了出来。

      “噗通——”

      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地板上,打破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扭曲的空间缓缓愈合,光线恢复正常,尘埃落定,只有地板上的那个人,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林晚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眼前的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容貌精致得不像凡人,皮肤白得透光,眼瞳淡如琉璃,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哪怕摔在冰冷的地板上,依旧难掩那份清俊。可这份惊艳,转眼就被极致的反差碾得粉碎——他长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前,脸上沾着泪痕与不明的油污,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最荒诞的是,他身上裹着她一直找不到的那件旧黑棉袄,灰扑扑、皱巴巴的沾着灰尘,而在棉袄敞开的领口下,却露着一身质地华贵、暗纹细腻的古风仙衣,在微弱的光线下,还泛着淡淡光泽。

      他摔在满是垃圾的地板上,疼得蜷缩了一下,随即像是放弃了,瘫在那里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用带着浓重哭腔的软糯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我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这考试太难了……我浑身好疼……我要死了……我不要考了……我要回去……”

      绝美,狼狈,绝望,破碎,种种矛盾的特质揉在他身上,撞得林晚脑子一片空白。

      被裁员的委屈,被背叛的愤怒,被未知恐惧裹挟的慌乱,还有此刻见到这诡异少年的震惊,所有情绪搅成一团乱麻,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她就那样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超出所有认知的一幕,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荒诞感,觉得今天是不是一直在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才缓缓回过神,她把手里的茅台拿起来,又灌了一口,这才后退一步,坐进身后的沙发里,后背抵着厚实的沙发靠垫,才找到一点实感。

      而地上的少年,哭着哭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形之后,他体内被强行压缩的真元终于舒展开来,那股撕扯般的痛感淡去大半,只剩下浑身的虚软和后怕。他慢慢止住哭声,偷偷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怯生生地瞄了瞄沙发上半天没动静的林晚,见她既没打他,也没骂他,更没赶他,眼里的慌乱少了几分,只剩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看着脸色沉沉的女人,好像,没那么凶?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林晚猛地回神,低头看向来电显示,是夏栎。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接听键,尽量压稳自己还带着一丝颤意的声线,开口道:“喂。”

      “林晚!你怎么样?你一直没回消息!急死我了!HR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别怕,我现在就——”

      “我没事。”林晚打断她,目光不自觉落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已经回家了,今天先休息,周一再去继续谈。”

      “……真没事?”

      “有点突发的小事要处理,有点忙。”她轻轻揉着眉心,“我晚点打给你,你先别担心。”

      夏栎听出她不想多说,只能叮嘱:“那你好好休息,别硬撑,有事立刻打给我。”

      “知道了。”

      电话挂断,客厅重新陷入安静。林晚抬眼,目光又落在少年身上。他察觉到了,眼珠轻轻转了转,嗓子里又开始发出细细小小的抽气声,尾音拖得软软的,是在假哭。

      那一瞬间,所有茫然、恍惚、疲惫,都被工作磨出来的本能压下。

      林晚平静开口,声音不高,却利落得不容糊弄:

      “别装哭了。”

      抽气声戛然而止。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许做多余的动作。”

      少年肩膀微僵,乖乖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料,像只被抓住的大型犬。

      林晚看着它,第一个问题直白又锋利:

      “你是个什么东西?”

      少年猛地抬头,又急又不敢大声:“我不是东西……我是人。”

      林晚皱眉。凭空出现、穿着怪异、气质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什么人?”

      少年被看得不自在,梗了梗脖子,小小声蹦出两个字:

      “……仙人。”

      林晚沉默两秒,抬手按住眉心,深深吸了口气。

      仙人是吧,今天被裁掉的班都白上了,撞神仙是吧。

      她懒得纠缠,直接切入核心:

      “行,仙人。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少年眼神飘忽,声音变轻,语速变慢:

      “我……受伤了,需要……地方躲。”

      “躲什么?”

      “……躲外面。”

      这含糊其辞、躲躲闪闪的模样,瞬间戳中了林晚。她忍了一整天,没哭没闹没质问,所有憋在胸口的闷气、委屈、不甘,全在这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里炸了。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不坦荡、不负责、绕来绕去的嘴脸。

      林晚猛地抬手,狠狠一拍茶几:

      “别跟我挤牙膏!好好说话!”

      少年被这股猝不及防的气势狠狠一震,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禁忌给攻击了,他脸色骤然发白,胸口一阵闷痛,嘴角渗出一口血。

      “痛……好痛……”他眼泪唰地砸下来,吓得浑身发颤,彻底服软,“你别生气……我什么都告诉你……我全都讲……”

      林晚一怔。

      她只是吼了一句,连指尖都没碰他,可少年的态度就立刻变了,就像是——会被她的敌意给伤到。难道,她对他,有某种莫名其妙的约束力?

      她压下心惊,语气放缓,但依旧冷硬:

      “三件事,你说清楚。一,你到底是谁。二,你在躲什么。三,为什么偏偏是我家。”

      少年缩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胸口,不敢再瞒半句: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在这里进行一场试炼。不是我选你家,而是你同意过的,没有明确的许可,我进不来,会直接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力杀死。我不会影响你的!试炼过了我就会自动离开!”

      我同意什么了,林晚满脑子困惑,她反复思索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终于想到一个点,年前她那场苦闷的出差,实在没什么能分散注意力,曾收到过一条短信:【未知空间邀请:尊敬的用户您好!恭喜您已被选中成为“异世试炼”体验官!您将以规则制定者身份,搭建专属绝对权利空间!更有清萌少男少女随行陪伴——奶狗系、傲娇系、腹黑系、冰山系,应有尽有!集经营、养成、恋爱于一体的沉浸式体验,还在等什么!快来开启吧!点击链接查看更多细节……】,链接进去有个网页,图文并茂,做的挺精致的。她以为是什么新游戏的测试邀请,点了同意,还期待了好一阵子呢。

      结果一直没有下文了。

      不是,这年头诈骗短信的戏码都到修仙界了吗??

      看着这个同样满脸委屈的少年,林晚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晕眩和烦躁。

      另一个世界、试炼、规则力、许可……全是听不懂的词,和一堆隐藏信息。就算她是点了什么诈骗短信,也不能离谱到让一个陌生人住进家里吧。

      哦,还不是人,仙人。

      但她真的撑不住了。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她不想听、不想问、不想深究、不想推理,只想赶紧休息。

      她压着一脑门乱麻,只抓最关键的问:

      “我不管你什么试炼、什么许可。第一,给我证据,证明你不是骗子。第二,你说不会影响我,拿什么保证。”

      少年愣了愣,眼神悄悄飘向那瓶茅台,他能闻到里面温和、醇厚、浓郁的能量气息。

      “我、我能先喝一口这个吗?”他小声央求,“我现在太虚弱了……不补充一点能量,我什么都做不到。”

      林晚沉默两秒,只吐出一个字:

      “喝。”

      话音一落,少年小心翼翼捧起瓶子,抿了一口。眼神立刻亮了,还舒爽地呼了一口气。温和醇厚的能量缓缓散开,把他快要枯竭的身体熨得无比舒服。

      他没忍住,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林晚看着迅速消下去的酒,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够了吗?”

      少年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胆子也肥了:

      “够、够了!可以证明给你看!”

      “可以给我一点水吗?”

      “就用这个。”林晚指了指他手里剩下的半瓶酒。

      少年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挑。

      下一秒,瓶中的酒液缓缓升起,悬在空中,无风无动,安静飘浮。他指尖微动,酒液舒展、弯折、勾勒,凝成细碎水珠,排列成简单规整的灵纹轨迹,干净又陌生。

      可能是他喝多了,控制力不稳。下一秒,水珠“啪嗒”散开,哗啦啦全洒在了地板上,和满地的灰尘、污渍混在了一起。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晚缓缓闭上眼:

      “你知不知道这瓶酒有多贵。”

      少年一慌,连忙摆手:“没、没关系!我可以收回来!”

      他伸手一引,地上的酒液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滴不漏地从地板上浮起,顺着空气流畅滑回酒瓶,干干净净,完好如初。

      林晚:“……”

      信了,彻底信了,也彻底无语了。

      少年露出一副“我厉害吧”的傻兮兮笑容,把装回酒的瓶子递还给林晚,林晚没接。

      “我不喝了,”她面无表情,“你自己留着吧。”

      少年乖乖把瓶子放好,酒劲上来,人也放松,嘴巴没了把门:

      “其实……你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你在这里有绝对的统治权。我做任何事,没有你的点头,都会被规则反噬。之前偷吃你的东西,都疼得厉害。还有这里太冷,我拿你的衣服穿……你看。”

      他拉起一点衣袖,露出皮肤上淡淡的红痕。

      “这是反噬。如果你现在说一句……允许我穿,这些痕迹马上就会消。”

      林晚将信将疑,沉默两秒,淡淡开口:

      “……允许。”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手臂上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消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晚一定不会相信。这都是什么网络小说的开篇,虽然她挺喜欢这种情节的,但是真的到她身上……看着眼前这个又菜又怂、喝多了话多、还一身秘密的少年,只觉得疲惫到了极致。

      她揉了揉眉心:“你在这里待着,除了这件衣服和这瓶酒,你还需要别的东西吗?”

      少年立刻诚惶诚恐地摇头,语气又轻又乖:

      “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就够了,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好。”林晚点头,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要休息了。从现在开始,除了我允许的这两样,你不许碰家里任何东西。老实待着,不许乱跑,不许乱窜,不许离开客厅,不许敲门,不许发出任何噪音。”

      少年听得眼睛都不敢眨,脑袋疯狂点个不停:

      “我知道了!我一定乖乖的!不乱动!不说话!不添麻烦!”

      林晚看着他这副怂得彻底甚至还带着小满意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想再管任何事了,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

      “哐”的一声轻响,房门合上,将一屋子荒诞都隔在了外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何以解忧,唯有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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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剧情已到中段,有兴趣的宝宝可以下场品味了~ 隔日更,章肥量满 点个收藏呗 求求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