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79、鸢娘的药 鸢娘的药

　　在星墟的第三天，鸢娘开始帮着青囊打理药草。
　　她的伤恢复得比预期快。青囊说她体内有一种残留的自愈之力，虽然很微弱，但一直在加速伤口愈合。鸢娘自己解释说，她以前在领主府时接触过不少逖岚族的医理典籍，虽然学不到精髓，但多少沾了一些皮毛。
　　“逖岚族的典籍？”青囊正在分拣药材，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领主府里有逖岚族的典籍？”
　　鸢娘沉默了一下：“有很多。都是从逖岚星被攻占之后搜刮过去的。领主府专门设了一间书库，存放那些典籍，但能看的人很少。我因为医者的身份，被允许翻阅过几卷残本。”
　　青囊的手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分拣。他没有接话，但青禾注意到，他之后分拣药材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
　　那天傍晚，鸢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来找青囊：“这是我按照领主府书库中一卷残方配的补气汤，你尝一口看看对不对？”
　　青囊接过来闻了闻，又小口抿了一下，浅褐色的眼睛亮了一瞬：“这个配方……我师父教过我类似的东西！但你这个比我记得的少了两位药材，药性温和了一些。”
　　鸢娘笑了笑：“残本上确实缺了两味，我试过用别的代替，效果差一些，但至少不会伤身。”
　　青囊捧着碗又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记得那卷残方的名字吗？”
　　“名字……”鸢娘想了想，“好像叫《草木拾遗》，书皮是暗绿色的，字迹是手抄的。”
　　青囊端着碗的手顿住了。
　　“……《草木拾遗》。”他重复了一遍，“那是逖岚族医典的残本。我师父说过，逖岚族覆灭之后，他们最珍贵的几卷医典都被抢走了。”
　　鸢娘低下了头：“……抱歉。”
　　青囊摇了摇头：“又不是你抢的。你能看到那些书，也是缘分。”
　　他低头继续喝药汤，鸢娘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暮色从窗缝间漏进来，落在两人的侧脸上，乍一看像是药师与病患之间寻常的交谈。
　　元启刚好从外面回来，路过门口时瞥见了这一幕，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没有打扰。
　　夜里，青禾独自在旅栈的屋顶坐了一会儿。
　　星墟的天穹不像苍蓝星那样清澈，半空中漂浮着细碎的尘埃和光点，像是被揉碎的星光撒在了一层薄雾里。他望着那些光点，手边放着那枚传讯玉佩，但没有开启。
　　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认出来了——是鸢娘。
　　“青禾公子。”鸢娘在几步外停下来，微微欠身，“冒昧打扰了。我在找青囊，他屋里灯灭了，不知道是不是睡下了。”
　　青禾没有回头：“他睡了。药汤喝完之后乏了。”
　　鸢娘沉默了一下：“……那我明日再找他。”
　　她转身要走，青禾忽然开口：“你刚才说，领主府的书库里有很多逖岚族的典籍。你看过几卷？”
　　鸢娘停住了。
　　“三卷残本。”她说，“都是关于灵植药性的，不是核心的疗愈之道。”
　　“那你知不知道，逖岚族最高品质的血脉，是什么颜色的？”
　　鸢娘微微滞了一瞬，然后回答：“金色。越偏向金绿色，品质越高。”
　　青禾从屋顶的矮栏上跳下来，落地无声。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望着鸢娘，没有笑，也没有冷，只是平静地、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说：“你见过的那些低品逖岚族人，他们的血，是什么颜色的？”
　　鸢娘沉默了两息：“……淡绿色。”
　　青禾收回目光：“嗯。早些休息。”
　　他转身走了。鸢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面，过了很久才慢慢呼出一口气，抬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借着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能看见她握着袖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