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31、空壳 空壳

　　光球所在的岩洞四壁上散布着一些旧刻痕。之前在圆形空间看到的逖岚语刻字在这里数量更多，有些刻得很深，有些浅得像是一口气写完的草稿。元启走到最密集的那面墙前，蹲下身辨认其中几行字。
　　青禾站在他旁边，逐行看了一遍，然后低声翻译：“……‘这条路比我们预想的长。能量储备够用，但人的体力不够。我们在这里停了一段时间，留了标记。’”
　　他顿了顿，目光移到下一行：“‘我们已经能看到通路核心的光了。它一直亮着，和传说中的描述一致。’”
　　“传说中的描述？”元启问。
　　青禾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看了几行：“逖岚族旧典里有一篇记载——说在很早以前，有逖岚族的远行者到过一颗“始终亮着的星”附近，在那里留下了一条通往更远处的能量痕迹。那篇记载一直被当作传说，因为没有任何人能证明它存在过。”
　　他抬手指向光球的方向：“这个，可能就是那颗‘始终亮着的星’的对应物。不是星体本身，而是它留下的一个标记点。”
　　元启站了起来，又看了一眼那颗光球。它的转动很慢，如果盯着看足够久，能感觉到它表面纹路的流动方向不是匀速的——有时快一些，有时慢一些，像是在回应某种看不见的节律。
　　“通路核心的光”这几个字在脑海中转了一下。他问：“通路核心——就是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吗？”
　　“可能是。”青禾说，“也可能它只是核心的一个部分。”
　　斩夜在岩洞另一侧转了一圈后走回来：“这边有一条很窄的缝，看不到底。但能感觉到风——比刚才裂缝那边的风更冷。”
　　焚川走过去看了看那条缝隙。缝隙宽度约莫半尺，手伸进去能感觉到气流从深处向上涌，带着一种近乎冰凉的温度。他用照明灯往深处照了一下，光被吸收了大半，只能看到浅浅的一层石壁，再往下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深度不明。”焚川说，“但气流的持续性和温度说明底部存在一个很大的空间。”
　　“能下去吗？”斩夜问。
　　“现在不能。这条缝太窄，硬扩的话可能会破坏结构。”焚川收回手，“先记下位置，以后如果找到其他入口再说。”
　　青囊和顾轻舟在岩洞另一侧的角落里发现了更多散落的旧物——几片碎陶片、一只已经干瘪的旧皮袋、一小截断裂的骨制笔杆。旧皮袋的袋口系着一根细绳，细绳上穿着一粒极小的深褐色珠子，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顾轻舟把那粒种子从细绳上解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包进一张干净的旧纸里，收进了药箱。
　　“是夜明草的种子吗？”青囊问。
　　顾轻舟想了想：“不像。夜明草的种子是圆形的，这个是椭圆形的，表面有一条极细的棱线。可能是一种没见过的灵植。”
　　“留着种看看。”
　　“嗯。”
　　元启站在光球附近，把玉牌重新握在手中。玉牌的温度已经稳定在略高于体温的状态，那股指向感在进入岩洞后变得柔和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持续拉扯着向前，更像是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后的一种确认。
　　他走到青禾身边：“你说路还在，那下一个方向在哪？”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光球本身可能就是入口。逖岚族的远航标记中，有一种被叫做‘回响锁’的东西——它看起来是一个路标，但如果触碰的人与标记中的能量印记匹配，它会打开通往下一段的通道。”
　　他看了一眼光球：“匹配的方式，通常是血脉。”
　　周围安静了一瞬。
　　织纱轻声问：“你要试吗？”
　　青禾没有回答。他走到光球前，在距离光球大约半臂的位置站定，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将掌心对准光球的方向。
　　光球表面的纹路在他靠近时微微加快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轻轻拨动了一下。
　　青禾将指尖探入光球外层那层极薄的光晕中。
　　他触碰的瞬间，光球的转动猛地停了一拍。然后它重新转动起来——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表面的纹路开始像藤蔓一样缓慢蔓延，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向光球下方延伸，在光球下方的空气中画出一道极淡的、悬浮的金色弧线。
　　那道弧线像一扇半开的门。弧形边缘的光在空气中停留了约三息，然后逐渐暗淡下去，像是没有完全打开就关上了。
　　青禾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沾着一层极薄的金色粉末，和他在旧门中触碰时的那种粉末一样。他没有擦掉，只是看着它们慢慢沉入皮肤的纹路中，像是被吸收了。
　　“它的能量印记还在。”青禾说，“但不够完整。我母亲留下的部分和我留下的部分——合在一起才能打开完整的通道。”
　　“你母亲留下的部分在哪？”
　　青禾看向光球下方那道逐渐暗淡的弧线：“在她走过的路上。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段路，有一部分是她留下印记的地方。后面的路，需要我把我自己的部分补上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换一种说法——路没有断，但它分成了两截。前半截她走完了，后半截要我来走。”
　　棾澜在他说完后没有立刻说话。等了几息，他开口：“怎么补？”
　　青禾想了想：“沿着光球指的方向继续走。等走到她走过的最远处，在那里留下我自己的印记，通道就会重新完整。”
　　他把手放下来，指尖的金色粉末已经完全沉入皮肤了，看不出任何痕迹。但青禾知道它们在那里。
　　“继续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