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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并肩 沈知遥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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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证之后的日子,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晴天。
那个警官后来又来过两次,让江砚清补充了一些细节。每次沈知遥都陪着他,坐在旁边,一声不吭,但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第三次来的时候,警官带来了消息。
“那几个人抓到了。”他说,“证据确凿,跑不掉了。”
江砚清愣了一下。
“抓到了?”
“嗯。”警官点点头,“多亏了你和你父亲留下的账本。这次他们跑不掉了。”
江砚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那个追着车跑的小孩。那个模糊的陌生男人的脸。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袖口的疤。
都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着警官。
“谢谢。”
警官笑了笑。
“谢你自己。是你勇敢。”
他走了。江砚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旁边有人握住他的手。
“哥。”
他转过头,看见沈知遥站在身边,眼睛亮亮的。
“结束了?”沈知遥问。
江砚清想了想。
“嗯。结束了。”
沈知遥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
“那以后不用怕了。”
江砚清看着他那个笑,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揉了揉沈知遥的头发。
“嗯。不用怕了。”
那天晚上,沈父破天荒地开了瓶酒。
“庆祝一下。”他说,“砚清成年了,可以喝一点。”
沈母在旁边嗔他:“他才多大?”
“十八了。成年了。”沈父给江砚清倒了小半杯,“就这么多。”
江砚清看着那杯酒,有点犹豫。沈知遥在旁边戳他:“喝呀,又不多。”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辣。还有点苦。他皱了皱眉。
沈知遥在旁边笑得不行。
“不好喝吧?”
江砚清把杯子放下。
“不好喝。”
沈父哈哈大笑。沈母也笑了。连沈知遥都笑得趴在他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砚清看着他们笑,自己也笑了。
那顿饭吃了很久。沈父讲起当年的事,讲怎么认识他父亲,怎么一起做生意,怎么看着他长大。沈母在旁边补充,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但一直在笑。
沈知遥靠着江砚清,安安静静地听。
听着听着,他忽然开口:
“爸,妈。”
两个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沈知遥坐直了,表情认真极了。
“我想好了。”他说,“以后我要当钢琴家。”
沈父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当吗?”
“以前是想。”沈知遥说,“现在是决定了。”
他看了一眼江砚清。
“我要让哥每次都能在台下听我弹。”
江砚清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沈母的眼眶又红了。但她笑着,笑得特别骄傲。
“好。”她说,“妈支持你。”
沈父也点点头。
“好。爸也支持你。”
沈知遥笑了。他转过来看着江砚清,眼睛亮亮的。
“你呢?”
江砚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每次都在。”
吃完饭,两个人上楼。
沈知遥照例抱着枕头跟进来。他爬上床,在靠窗的那边躺下。躺了一会儿,往江砚清这边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后靠在江砚清肩膀上,不动了。
“哥。”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江砚清想了想。
他不知道。以前的日子,就是活着。没有特别想要的,也没有特别期待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有家。有弟弟。有想保护的人。
“还没想好。”他说,“慢慢想。”
沈知遥点点头。
“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帮你啊。”沈知遥理直气壮,“你不是帮我了吗?”
江砚清愣了一下。
“我帮你什么了?”
“陪我。”沈知遥说,“陪我看日记,陪我去公园,陪我去作证。陪了我好多好多。”
江砚清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把沈知遥揽进怀里。
“那不算帮。”
“算什么?”
江砚清想了想。
“算应该的。”他说,“你是我弟。”
沈知遥在他怀里动了动。
“就只是弟?”
江砚清愣了一下。
“什么?”
沈知遥没回答。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耳朵红红的。
江砚清低头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软软的,暖暖的,又有一点酸。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知遥的耳朵。
沈知遥抖了一下,没躲。
“知遥。”他叫他的名字。
沈知遥闷闷地“嗯”了一声。
“抬头看我。”
沈知遥慢慢抬起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里面有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江砚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碰。更轻,更慢,停留得更久一点。
沈知遥的呼吸停了一拍。
等江砚清抬起头,他还愣在那儿,眼睛睁得大大的。
“哥……”他的声音有点抖。
江砚清看着他,笑了。
“不是弟。”他说,“是你。”
沈知遥愣住了。
“什么?”
“不只是弟。”江砚清说,“是你。就是你。”
沈知遥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他只是扑过来,把江砚清抱得紧紧的。
抱了很久很久。
江砚清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柔柔的。
过了好久,沈知遥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哥。”
“嗯?”
“我也是。”他说,“不只是弟。是你。就是你。”
江砚清笑了。
他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久的话。
说小时候的事。说分开的那些年。说重逢之后的每一天。
说到最后,沈知遥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江砚清低头看着那个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微微翘着的嘴角。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小小的,躲在妈妈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想起那一个月,陪他搭积木,画画,躲在被窝里看童话书。
想起离开那天,回头看,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追着车跑。
想起回来那天,他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冷,那么远,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想起后来那些日子。便签条,牛奶,煎蛋,日记,树。
想起刚才,他说“是你,就是你”。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又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他说。
窗外月光很亮。
房间里很安静。
有人在梦里笑了。
第二天早上,江砚清醒来的时候,发现沈知遥正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沈知遥问。
“嗯。”
“睡得好吗?”
江砚清想了想。
“好。”
沈知遥笑了。
“我也是。”
他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便签条,递给江砚清。
江砚清接过来看。
上面写着: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以后每天都是。”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遥。
沈知遥的耳朵红红的,但眼睛亮亮的,一点也不躲。
江砚清笑了。
他把便签条折好,放进口袋里。那个口袋已经很鼓了,里面装着好多好多张这样的便签条。
“以后每天都有?”他问。
沈知遥点点头。
“每天都有。”
江砚清伸手,把他拉过来,在额头上碰了一下。
“好。”他说,“每天都有。”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楼下传来沈母的声音:“吃饭了——”
沈知遥跳下床,拉着他的手。
“走,吃饭。”
江砚清跟着他站起来。
两个人手牵手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走廊照得亮亮的。
江砚清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忽然想:
以后的日子,就这样过吧。
有他,有家,有每一天的便签条。
就这样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