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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决定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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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透过被打湿的玻璃窗望出去,是一片雨雾。
贺懿深站在落地窗边望着那片雨雾,心里百转千回,似是要在这雨雾中给自己找出一条出路。他想找出一条路,走出去,而不被这雨雾所打湿。
也许,是时候该丢弃一些已经腐臭很久的东西了。
张言慎走进办公室内,看到落地窗边的贺懿深,他双手抱着胸在努力地思考些什么。
“懿深,你和郭秘书真的去了丹麦?”张言慎不以为然的问道。
“言慎。”记得创办水映月第五年的时候,言慎就来到了公司,到现在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来他不仅是自己得力的助手,也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张言慎的语气有些急切。
“郭秘书?”贺懿深低头浅笑,像是玩味似的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已经猜出些了什么?呵呵。”
张言慎抚摸着下巴。“我不喜欢猜谜语,我喜欢清晰直白的答案!郭秘书?嗯,有意思!”
“郭秘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和你是差不多的时间来到公司。”贺懿深走回办公桌,用手轻轻地划过桌面。直到碰到桌沿的金属镶边,他才倏地收回手。眉头微微的皱起,对于自己的某些体质他一直不是很满意。
“言慎,你觉得郭秘书和这台电脑对我来说有区别吗?”贺懿深用手指指电脑,“郭秘书就是郭秘书!不会再多些什么。我去什么地方仅仅只是因为我想去,至于我带了什么人去,那也仅仅是因为出于绅士风度。”懿深的语气冷淡却严肃的的说道。
很标准的“贺懿深”式回答,冷酷无情,张言慎腹诽。认识懿深这么些年,也不见他和哪个女人特别的亲近,总是和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不会使你尴尬,但你也别想逾越那段距离。
落地窗前,两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
“言慎,我不想再去算计些什么了。有些东西总应该有人先放弃,我认输。我决定离婚。”懿深语气淡淡的说道。
张言慎吃了一惊。“懿深,这样你就得放弃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决定好了吗?”
懿深坐在桌边,仰着头看向天花板“是,在别处,我可以再创造一个水映月。这并不是临时的决定,在去澳洲之前我就决定好了。”
张言慎走到桌边,拍拍懿深的肩。“理解。其实你们这样,就是我这个外人看着都挺累的。只是我总觉得她其实……额,没什么,就是离了也好,大家都自由,可以各自寻找各自的幸福。”
“哎!懿深,老实说,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被你看上眼啊?撇去性格,说真的,你老婆其实长的真的不错。咳!当然如果她每天不穿成女王似地,然后也不要总是摆出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样子那就更完美了。”张言慎哥俩好的环着他的肩膀,八卦的问道。
贺懿深站起身走向门外,对于某人的问题直接选择忽略。
“喂!懿深,你还没回答我呢!那你为什么突然想去丹麦啊?难道是因为你想再那创造一个水映月?喂,贺懿深……”张言慎站在门边喊道。
门外的懿深已渐行渐远。
车在大雨中缓缓地前行着,车内的懿深一直在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去丹麦。为什么难道真是因为那个骄傲蛮狠的女人?是因为那地方是那女人心心念念的地方?是吗?是这样吗?
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贺懿深的理智瞬间摒弃了这些禁忌的思绪。怎么会思索起有关她的事来?眉头狠狠地皱起,加快码数,车速一下子溅起了一大堆水花。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累的疯了才会去想有关那个人的事。
磅礴的大雨中,车子越开越快。仿佛这样,某些不为人知的思绪就会被大雨冲刷干净。
车子被艾尚爱随意的停在了城市的某个角落,她趴在方向盘上。
外面的雨啪啪的打在车上,车子被这大雨隔离成一个独立的世界。她觉得自己真的快心力憔悴了,她有预感,他似乎真的会提出离婚。
眼睛干涩的疼痛。却没有眼泪。
这样密闭的空间,像是要使她窒息。她拼命的抓住脖子上的铜锁,才换过气来。
没关系,艾尚爱,再坚持最后一次。她这样命令式的告诉自己。
对,最后一次。仿佛有了继续的方向,心又渐渐的安静下来。
那一夜,倾盆大雨。她一个人坐在车内,侧过身,在车窗上一次又一次的呵出他的名字。
第二天,天气风淡云轻。地上一片干净,仿佛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贺懿深很早到了公司,也没办公就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喝着咖啡。桌上静静地放着一纸离婚协议书。
尚爱看着迎面走来的人,脚步有些停顿,觉察到自己的胆怯,皱眉然后更加从容的抬起腿走向前去。
“艾总!”郭紫馨有些尖锐的打着招呼。
尚爱似是没听到是的,擦肩而过,继续着自己的步伐。
郭紫馨看着这样的艾尚爱,一瞬间觉得受到无限的屈辱。在她和贺懿深的眼里,自己似乎就是个跳梁小丑!她愤怒的转过身,拦住尚爱的去路。
“艾总,您这算是逃避我吗?像离婚这种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问题的!”郭紫馨咄咄逼人的说道。
“呵,你似乎太高看自己了。小姐,你姓什么?许小姐?方小姐?哦,对不起啊,不重要的人或事我向来记不住。”尚爱一副不耐的神色看着她,冷冷的答道。
郭紫馨恼怒的瞪着艾尚爱。想起昨天在办公室外听到贺懿深拿自己和电脑相比的语气,更是怒火攻心!突然地,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尚爱看着她这么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明显的有些怔住了。而后又见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眼里裹着泪水,委屈的看向自己,更是一愣。
“艾尚爱!”贺懿深愤怒的叫嚣着她的名字。
当尚爱听见贺懿深的声音时,便了然了一切。她讽刺的看向郭紫馨。
郭紫馨一见贺懿深,手就自然地放下,眼泪啪啪的就滚落下来,五个指印明显地暴露在空气中。
“道歉!”贺懿深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不可理喻。
尚爱感觉心脏一阵紧缩,便什么也无法辩解出口。因为他的不信任,自己还是被伤了!但想一想,这些年来,他什么时候认真的看过自己,更谈何信任?简直痴人说梦!
贺懿深啊,贺懿深!这些年来他生气了顶多也就对自己冷嘲热讽,何时这么气急败坏的吼过自己?尚爱看着那喋血情深的一双俪影,明白那是因为他的心开始会疼惜别人!
一瞬间,因为这个认知,蚀骨穿心。
尚爱走到那双俪影面前,静静地冷冷地看着他们,然后抬起左手狠狠地甩了郭紫馨一巴掌。
转过身,快速的向前走去,他已经那么爱她了吗?爱到只要郭紫馨便够了?哈,她看到他手上拿着的东西了,一个“离”字就让她心神俱焚!她知道,他这回是下定决心了。
她催促着自己快走,她知道某些她以为消失的东西多的要从眼眶里流出来!她听到后面叫嚣声低泣声,一步步的紧逼着,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要抓住她的心脏,要活活的捏碎她!不可以停下!不可以让他们窥视到她的脆弱!她急切地拼命地向前迈着步伐直到她不自觉的大步大步的向前奔跑着。她奔跑着,心里嘶喊着,再等一等,就一会儿,即使真的要结束最起码不要在这里,不要再这个人面前!即使输了,也请不要这样践踏她的自尊……
思维已经进入崩溃的阶段,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向下无限的坠落着,一切才得以结束。
“懿深,她怎么会摔倒滚下楼梯的?”电话里张言慎问道,他听说了早上的事情,疑惑的想只是要离婚,需要离到人都滚下楼梯?
“她打了郭秘书,我只是要她道歉,她便不可理喻起来。”懿深按着自己的眉心,心里感到很无力。“离婚的事根本只字未提,只是要她道歉,她便发起疯来又扇了郭秘书一耳光,然后她就转身拼命的往前跑,等我追上她时,她已经昏倒在地上了。”
又是郭秘书?张衍慎觉得这个女人一刻都不能消停。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摔破了头,流了很多血,医生说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她似乎长期失眠,还有贫血的症状。”
“嗯,那个懿深,其实我一直猜测……咳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现在似乎各方面状态都很不好,离婚的事你就稍微缓缓吧!反正都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么几天。”
“我知道。其实言慎,虽然我不喜欢她,可我也了解她是个多么骄傲的人,我想郭秘书不去挑衅她,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屑去招惹郭秘书的。”懿深边说边走出病房,来到长廊,推开窗户,微风徐徐的吹过他的发丝,缓缓地减轻了一丝压抑。
“这么些年来,我也曾经试着想和她和平的相处,我试过了,可是那根本不可能!我们在一起,就像刺猬,互相排斥、互相伤害。”说完,懿深抬起头,阳光刺进眼里,他微微的眯起眼睛。
病房门口,尚爱看着站在窗边仰着头的男人,那瞬间,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情。他是那么的不快乐!
贺懿深,贺懿深……脑海里划过这么些年懿深的样子,有愤怒的、不屑的、冷酷的、伤心的、失望的等等却唯独没有快乐的他。因为这个发现,疼痛快速的向她的四肢蔓延,继而在她的身体里横行肆虐。
“懿深,对不起、对不起……”她颤抖的呓语着。一直以来她想要的也不过是要他快乐啊!
终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爱是要使他快乐,不是吗?所以她知道她必须得让这一切告一个段落,让他有个新的开始,让他可以自由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懿深回到房里,看着她很安静的就着水吃了一大堆药片。这样的她看上去很温和,却也让他感觉到很陌生。
“走吧。”尚爱说罢,就独自走在前面。
懿深想叫住她,医生说最好还是要住院观察几天的,可想想她什么时候听过自己的,便随着她去了。
傍晚的走廊,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走着。尚爱多么希望这楼道永远没有尽头,就这样,两个人,一起走过一辈子。
夕阳的余韵这么温暖的散在她的周身,可她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孤寂与悲伤。这样的艾尚爱让贺懿深感到极度的陌生,同时也有点不知所措。她应该是蛮狠与跋扈的,不是吗?
在懿深的手要按向电梯按钮时,尚爱反射性的看了下按钮材质,手在大脑反应前已经挥开他,然后快速的按下一楼的按钮。
懿深收回自己的手,心里自嘲,刚才果然只是错觉。无论什么时候,她还是那个她。事实证明,对她产生期待是件多么可笑愚蠢的事情。呵,只不过,虽然习惯了,可她这样明显的厌恶还是能伤人啊。
电梯里,尚爱低着头,盯着贺懿深的手。心里想,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像这样了吧。又担心着以后天又冷了,他怎么办?
看来离开前,还是要牢牢地叮嘱钱妈,以后冬天让她记住要用洗液多擦拭几遍那些家具,还有餐具一定不要用金属质地的,还有好多……想想忽然又觉得自己可笑,以后这些事自然有另一个她为他操心着。想到这,眼神便渐渐地沉下来。
“贺懿深,我们离婚吧。”尚爱抬起头,平静地说道。
懿深的神情惊愣,转过身用目光紧紧地锁住她。
“离婚,还有你的股权不需要出让,就这么离婚。你签好协议书放到我房间就行了。”电梯门打开,尚爱疾步走了出去。
怎么可能!这些年来他们之所以还没离婚,不就是因为股权的问题吗?
贺懿深难以理解她突然的改变,追上去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尚爱在说出离婚两个字后,心里已经开始撕心裂肺,再无心力来维持这种平静地表象,立刻挥手招了辆车坐进去。她打开车窗,目光贪恋的看着车外的人。
呵,还没离开,她似乎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早死早超生!”说完,回过身对司机说道:“开车。”
早死早超生!是啊,可不就是早死早超生。这不是他一直期待的嘛!
可是胸口里这涨的满满的空荡感又是为了什么?是这样吧,每当人们完成一件期盼已久的事情时,总会在心里感到空虚与不舍,那是因为还没找到下一个目标吧!
肯定是这样了,没错。他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
望着早已远去的车子,他低下头苦涩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