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273：破晓》野木生

39、孕育 “但这似乎

　　邱阳静默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他知道很傻，这时候问出这种问题也没什么意义可讲，但这一切终究没有抵挡住他的好奇心。

　　耳边响起短促的笑，紧接着传来陈雨晴随意的声音，“猜的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在邱阳看过来的那一刻轻轻哼了声，“他把消息瞒的死，如果不去靠猜测，只能一步步跟着他走。”

　　说罢她朝着邱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有些人恐怕被卖了都不知道吧。”

　　“哦，不对。”

　　陈雨晴故作惊讶的捂住嘴，末了才补上一句：“是被卖了都得帮着人数钱。”

　　邱阳听出她话语中的嘲弄，撇撇嘴道：“才没有。”

　　“那他告诉你怎么出去了吗？”

　　“没有。”

　　“那他告诉你现在外面属于什么情况了吗？”

　　“没...”

　　陈雨晴看着邱阳有些落寞的神情，突然止住嘴，慌忙摆手道：“我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我发誓。”

　　其实就算她不说这句话，邱阳也明白意思，他完全不会怪罪对方，更何况他在很早以前就开始怀疑路峥了。

　　“没事。”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了紧闭的门上，“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陈雨晴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太少了...等等你干什么？”

　　邱阳看着缓慢开启的门，说道：“我们去找他。”

　　“你疯了？”陈雨晴慌忙跑过去，小心的扶着他的胳膊，语气有些责怪，“你找他不就是送死？”

　　邱阳摇摇头，“他没你想的那么可怕。”随后偏头看向陈雨晴，朝她笑了一下，“我不是要去找他。”

　　“那你要找谁？”

　　“沈风止。”

　　陈雨晴这才绕过来弯，心里默默发誓下次一定要全部喊名字，只是想着想着突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邱阳，震惊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这个嘛...”邱阳故意卖了个关子，“有些说来话长了。”

　　他将在门后空间经历的事件完整的告诉了陈雨晴，对方听后偶尔询问两句，但大部分时间只是保持沉默，邱阳察觉对方情绪有些低落，便及时止住没有过多讲述。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着信息，在确保没有什么忽视的问题后，这才走入拐角敲门进去。

　　门很快被打开，在看清门外的人时，对方愣了一下，但很快将门的缝隙拉大了些，侧过身让出距离。

　　陈雨晴很快钻了进去，对方似乎也早已见怪不怪，邱阳向他道了声谢，那人点点头便将门带上，随后转身向着房内走去。

　　房间总体比路峥的还要大不少，里面除了必要的家具外便全是各种纸张与书籍，大部分资料规规矩矩的立在柜子里，而有些书籍与报告却随意摆放在各个角落。

　　邱阳微微打量了一圈便收回目光，这里的总体布局很像陈雨晴她们的档案室，杂乱中又带着些秩序，总体中和下来竟意外的让人感觉舒适。

　　“怎么突然回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邱阳侧头看去，两人正背对着他，沈风止站在陈雨晴身旁，两人挨得极近，从邱阳这个角度来看，陈雨晴仿佛靠在对方胸膛上。

　　听到声音她微微侧头，朝着他笑了笑，语气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柔：“找你商量点事。”

　　“好。”

　　沈风止点点头，手似乎想要放在陈雨晴扎起的束发上，邱阳看出对方神情里的挣扎，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最上风，没有越过那条界限。

　　似乎是意识到房内还有其他人在，沈风止转过头，视线落在走神的邱阳身上，有些迟疑的动了动唇，“可以来这边。”

　　好一会邱阳才察觉到视线，他回过神，意识到刚刚是在和自己说话，低低应了一声后便走上前方的一个柜子旁，有些拘谨的站在那。

　　肩膀传来些力道，他侧头看去，才发现是陈雨晴，她从身后走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轻声说：“不要怕。”

　　“是的。”沈风止一边给两人腾出位置一边附和着陈雨晴。

　　紧绷的氛围变得松动，邱阳忍着笑意，怎么感觉沈风止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在他的指引下两人落座，三人在桌子上围成一个三角，只不过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几张白纸和一支笔，邱阳翻看了两张，发现全是空白页。

　　这是要写什么吗？

　　疑问很快被解答，面前突然被推送过来一张有些杂乱的纸，密密麻麻的文字与画充斥着整张页面，还有些许箭头穿插其中，将两段文字连接起来。

　　“上面的结论均为我的推算，想知道什么就整理出来。”

　　沈风止将纸递给两人后便收回手，说话间视线落在邱阳身上，又在对方看过来时收回目光，继续道：

　　“然后我们一起在原有的基础上继续推理。”

　　他推了推滑落至鼻梁上的眼镜，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

　　视线再次落入眼身前的那张纸上，邱阳一行行看过去，在纸张中间的右下方看到了陈雨晴所说的等级命名。

　　上面虽已经被画的有些杂乱，但也不难看出排列的顺序，他一点点看过去，在心中无声的念着。

　　清，雾，霾，暗，渊。

　　邱阳回忆着逐渐递增的雾气，按照上面一一对应，他寻找着下方标记的那些小字，竟然发现每个等级都有标注信息，甚至是空间如何增强。

　　正看的入迷，视线顺着箭头一点点移动，直到看清最后那个字时，他微微一愣，后背激起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L8。

　　这是究竟是一个符号，还是什么名字？

　　见周围并没有标注解释，他询问出声，恰好撞上了沈风止看过来的视线，对方愣了一下，说道：“我自己编的一个代号。”

　　“？做什么的，我这边好像没看到。”

　　“给另外空间的一个代号，我认为那是一个隐匿在空间之外的容器。”

　　一股怪异的情绪涌上心头，邱阳只觉得脊背寒冷，他并不敢深想对方究竟是怎么推算出来的，只是他这个疑惑很快被陈雨晴问了出来。

　　对方似乎和他疑点相碰，不禁询问出声：“怎么推出来的？依靠什么？”

　　沈风止沉默片刻，将手中的空白纸张往前推了推，确保另外两人都能够看到，“我想，你们应该见过空间中的暗物质了。”

　　“什么暗物质？”

　　陈雨晴问出声，“别用你给的学名了，通俗点。”

　　“...怪物”，对方似乎有些难为情，末了才又小声补上一句：“你不觉得说怪物很难听吗？”

　　“不觉得。”

　　沈风止被噎住，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开始继续讲解着刚刚的问题，“这些怪物在初期是不存在的，只是随着空间的增强而慢慢显现，你们应该也知道，大概是从‘霾’开始大批量苏醒。”

　　说着，便在纸上写了出来，“前期的怪物很脆弱，甚至没有攻击的能力，除非到了‘渊’。”

　　邱阳觉得不对劲，他们所经历的并非是这样，“可我们在前期，亲眼目睹过有人被杀害。”

　　沈风止听后没有说话，他推了推因为前倾而滑落的眼镜，平静道：“你没有记错，但是这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邱阳心里咯噔一声，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空间里怪物的数量是定数，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

　　“这其实更像是在维系一种平衡，除非将这个平衡打破，否则一切都会遵循底层规律缓慢进行着。”

　　心中的慌乱感愈发凸显，邱阳突然想到那天林诗歆随口的抱怨，她的潜在意思和沈风止的推论完全重叠，空间平衡被打破需要紧急修补空缺。

　　口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他不知道用何形容这种感觉，“那被杀的那个人呢？”

　　他询问出声，只是心中似乎早已有了猜测，只是他不敢确认是否真如同他想的那般残忍。

　　“这就是你一开始问的-L8。”

　　沈风止看了他一眼，在纸上标记的那个位置画了个圈，“我说过在初期是没有怪物的，甚至后面出来时能力也很脆弱。”

　　“就像小孩，从刚出生到一点点长大，最后学会走路说话，但完成这个过程有个必要的前提。”

　　沉默了许久的陈雨晴突然说道：“孕育？”

　　“没错。”他朝她笑了一下，“怪物和人类成长一样，都是有个过程。”

　　陈雨晴和邱阳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想要一个答案，于是她又问道：“那为什么还要单独列出来这么一个地方？”

　　两人的互动被他看在眼里，沈风止顿了一下，说道：“因为被用来维持平衡的那个人，必定需要有个能改变形态的过程和地方。”

　　“后来我看到许多误入的人们被杀死，留下的尸体逐渐消失后，我才敢将猜想证实。”

　　“这个不受空间管辖的地方，是孕育‘生命’的地方。”

　　邱阳惊讶一瞬，他确实没有想到过这一层面上，试探道：“那能有什么方法把人救出来吗？”

　　沈风止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没有，一旦进入到里面，那个人的就被剥夺灵魂，变得和普通怪物无异，永远受空间的支配。”

　　“那如果这个人后面被杀了呢？会解脱离开空间吗？”

　　陈雨晴突然出声，语气有些焦急，只可惜沈风止听后没有再给出答案，片刻后才轻轻摇头，嗓音有些哑：“我不知道。”

　　见陈雨晴有些沮丧，他动了动唇，又说道：“真正成型的怪物是杀不死的，我们甚至触碰不到它们。”

　　这句话说出来不知是安慰还是什么，静默片刻后，邱阳发出疑问：“如果说杀不死，那为什么会有平衡被打破这一说法？”

　　“因为在初期，怪物并没有完全成型，只是脱离了孕育空间而已。”

　　“那时候的怪物整体成半透明状，活动片刻便需要休整，他们会自己隐匿在某个地方。等到休整好时会逐渐成蛹，这时人们才能真正发它们隐藏的地方，并清除它们。”

　　“但这似乎并不是个好主意，毕竟到最后付出代价的还是自己。”

　　邱阳走神了一瞬，再次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风止看了他一眼，眸色深沉，“这些你都亲眼见过，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