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273：破晓》野木生

38、阈值 “如果真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邱阳已经对这种氛围见怪不怪了，正想着要不要出去一趟时，房内的门被敲响。

　　对方似乎是怕打扰到什么，力道很轻，声音闷闷的。

　　身前的人比自己快了一步，刚起身衣角便被拉住，路峥回过头看着坐在床上的邱阳，有些不解，问：“怎么了？”

　　对方拉了拉他，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我去吧，我想出去一趟。”

　　路峥低头看了眼他有些站不稳的脚，皱皱眉，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他点点头，“那你小心些。”

　　邱阳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缓慢挪到门前，发现门外站着的是陈雨晴，邱阳赶在对方说话前轻轻戳了一下，随后指向外面，“我们出去说。”

　　陈雨晴点点头，向后让出空间，看了眼他的脚，轻声问：“能走吗？”

　　邱阳摆摆手，示意她没事。

　　转过身关门时，他又朝里看了一眼，只是并没有看清路峥在做什么时，手却已经将门带上了，伴随着“咔嚓”一声，也将他的思绪彻底打破。

　　路上两人走的极慢，陈雨晴偶尔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带，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都这样了还偏要出门。”

　　说完觉得还不够解气，又用胳膊拐了他一下，“怎么？里面那个人还能吃了你？”

　　邱阳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说道：“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扶在手臂上的手僵了一下，陈雨晴愣住，脸撇向一旁，“关于什么的？”

　　“如果是关于...”

　　话还没说完便被邱阳打断，“是关于这个世界的，”

　　他知道陈雨晴想要说什么，只不过对于那件事他也不想再次回忆，可命运就是这样难以预测。无声间，那件事似乎成了两人深埋心底的秘密。

　　陈雨晴脚步一顿，指了指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房间，“要不去那说吧。”

　　邱阳点点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这里竟然是最开始他和林诗韵会面的地方。

　　原来已经走那么远了吗。

　　两人心思各异，邱阳坐回原先的位置，陈雨晴将门关上后又左右看了好一阵子，才放心走到他身边落座。

　　“现在可以说了。”

　　陈雨晴将椅子摆正，托腮看着邱阳，百无聊赖道：“这个世界怎么了？”

　　邱阳并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先扯了个题外话，“在你们进出的那么多空间里，有没有那种不受限于空间影响的人？”

　　“什么意思？”陈雨晴愣住，微微坐直了身体，说：“有是有，但并不止是不受影响。”

　　她敲了敲头，似乎在组织着言语，“因为他本身就是被空间选定的人。”

　　“确实不受影响，但那个前提是，他属于空间的一部分。”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什么，邱语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收紧，他突然开口，语速有些快：“是不是还不能离开空间？”

　　“嗯...”陈雨晴点点头又摇摇头，“并非。”

　　她叹了口气，看着邱阳急切的样子，坦白道：“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如果她在的话，就能说明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哑声道：“那你们最后怎么出去的？”

　　“那个地方并不难出去，只要你能遵循内心，找回理智。”

　　说到这，陈雨晴干笑两声，“其实我们也只是在表层，最后被一个人送回来的。”

　　她话锋一转，看着邱阳道：“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方低垂着眸，让人看不清神色，耳边只能听到闷闷的说话声：“我好像来到这里也带不走他。”

　　“什么？”陈雨晴愣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怎么会呢，我们肯定是都要离开的...”

　　她安慰着邱阳，“一个是误入的，一个是被选定的，这怎么能一样呢。”

　　似是抓住了重点，她语气坚定了些，握住邱阳肩膀晃了晃，想让对方清醒些，“这两种因素重叠不起来，误入的是非必要不进来，而选定的是直接被空间绑定必须进去。”

　　“这两者之间是有差别的。”

　　邱阳“嗯。”了一声稳住身形，“我知道。”

　　“我看你根本不知道。”

　　陈雨晴松开手，瞥了他一眼后回怼道。

　　随后突然顿住，双眼紧紧盯着他，似乎要透过皮肉看清大脑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邱阳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悄悄移开视线，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像什么吗？”陈雨晴突然发问，将邱阳问的一愣，下意识道：“像什么？”

　　陈雨晴没有接话，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丝毫不移动半分，看着看着她反而笑了几声，那声音听的邱阳心里直发毛。

　　她咧着嘴，缓缓吐出几个字：“像心里有鬼。”

　　他偏头看了一眼陈雨晴，表情有些不敢置信，谁知对方看到后又嘲笑了几声，邱阳撇了撇嘴，想反驳一下，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许久后，陈雨晴像是终于看够了般，摆摆手道：“行了，不戳穿你了。”

　　“？”邱阳狐疑的看着对方，这话听着怎么又不对劲了，好像他真的心里有鬼一样。

　　“所以除了你说的那个外，还有什么吗？”

　　“还有...”邱阳吐出一口气，有些恍惚，“还有，我猜这个世界是被安排好的。”

　　“什么东西？”陈雨晴声音陡然拔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叫被安排好的？”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邱阳慌忙摆手，但底气却没泄半分，“我只是觉得，从刚进来时，我们去到哪，见到什么人，全部都是被一步步推着的。”

　　“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邱阳看着她，想要从她神情中看出哪怕半分的认同感。

　　只是陈雨晴并没有如他所愿，而是抛出一个其他猜想，“与其说被推着走，不如说是曾经的你在指引。”

　　“什么意思？”邱阳愣住，双眼微微睁大，他并没有往这个细节上深思，但却真真切切见过另外的“自己”。

　　陈雨晴一手抱着臂，另一只手抵在唇下，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并没有着急出声作答。

　　良久后，她才微微抬头，目光扫过邱阳，落在了他身旁的空白处，“我的意思是，你见过的那些自己，可能并没有死。”

　　最后那个词她咬的极重，似乎笃定般，“只是不能用真身，而是灵体，来一步步找到你，推着你走向那些必经之路。”

　　邱阳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漏洞，他突然冷静下来，看着陈雨晴语气平静：“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他的反应在陈雨晴的预料之中，她沉思片刻，如实道：“是。”

　　“我看见了。”她的眼神变得犀利，与其说是回忆，更不如说是审视，“那天我离开后，在回去的树林中遇到了你。”

　　“什么？”邱阳呼吸一滞，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你，但有不是‘你’。”

　　她从衣口中掏出探测器，在上摆弄着什么，“不过幸好我当时拍下来了...”

　　说着，她就将调好的投影播放，邱阳看着其中的画面，是他熟悉的那个林子，只是两人至始至终没有看到陈雨晴所说的那个人。

　　“怎么可能？”陈雨晴不信邪，再一次按下播放。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播放的同时她又在探测器上逐帧分辨，可一直到影像结束，她都未曾看见，哪怕一帧。

　　邱阳扶着桌角缓缓站起身，一点点挪到陈雨晴身边，在对方看过来的同时说道：“我相信你见到了。”

　　“上次也是这样的。”

　　他垂下眼，回忆着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他当时站在楼梯口看只觉得身形熟悉，但现在看来，恐怕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了。

　　视线上移，再次落回到那个投影上，思绪游离间，邱阳似乎想起了很多事，很多很多他曾经忽略的事。

　　也许，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接触到了“自己”，甚至是被真实的触碰到。

　　这个世界的秘密一步一步被解开，只是为什么要以这种，让他们所有人都互相瞒着彼此的方式？

　　陈雨晴沉浸片刻，突然说道：“它们出现的意义是什么？”

　　她偏头看向邱阳：“所有事物都存在规律，没有一个会是突然出现的。”

　　“就像这层雾一样。”

　　这句话让邱阳猛地一惊，他看向陈雨晴，眼神中透出惊讶，她已经知道了吗？

　　脑海中突然想起路峥的话，这里的一切都遵循最底层的自然规律，每一个事物出场的背后都隐藏着属于它的道理，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仅仅只是顺应规则。

　　残忍又仁慈。

　　过了许久，邱阳才问她：“你都知道什么信息？”

　　视线中，陈雨晴神色突然变得悲凉，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朝着邱阳笑了笑，只是这个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她说：“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崩塌了，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邱阳哑然，他也只是听路峥说这个世界即将崩塌，但陈雨晴后半句显然与他知道的信息不在一个层面上。

　　“为什么那么说？”

　　听到对方说这话，陈雨晴有些惊讶，“他没告诉你吗？”

　　邱阳摇摇头，“不太一样。”

　　陈雨晴了然，将知道的信息一并告知：“这个世界是分强度等级的，他...他们给这些等级命了名。”

　　“从一开始的‘清’，到现在的‘暗’。”她边说边四处寻找着什么，只可惜最后应该是没找到，陈雨晴撇撇嘴：“这地方怎么连只笔和纸都没有？”

　　邱阳有些不解，“要这个干什么？”

　　“遇到这种我还是喜欢边画图边解释。”

　　又转了一圈后她终于妥协，转回了邱阳身旁，“简单来说，我们刚进来世界等是最低的，也就是‘清’。”

　　“空间吞噬人的恐慌与杂念，以此来增加自己的强度。”

　　邱阳点点头，“然后等到了承受不住时，世界就会崩塌？”

　　“理论上是这样的。”陈雨晴忽然顿住，目光直直落在邱阳身，有些欲言又止，“他...没告诉你其他的吗？”

　　“什么意思？”

　　看出对方是真的不知道，陈雨晴叹了口气，“理论上是空间到了一定的值，就会崩塌，但后来这个理论被小止排除了。”

　　说到这，她神情变得严肃，“他认为，这个世界不存在崩塌这一说法。”

　　“而是重新洗牌。”

　　视线中邱阳的神情有些呆滞，陈雨晴猜出他藏有心事，坦白道：“唯一知道全部的只有他，但是看样子他似乎并没有告诉你。”

　　邱阳“嗯。”了一声，身形有些落寞，“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些，只是说我们马上可以回家了。”

　　“回家？”陈雨晴有些狐疑，“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他说他保...”

　　“邱阳。”

　　证字还没说完，便被陈雨晴打断，她静静的看着对方，语气沉重又悲凉。

　　“他是不是还说，自己没法出去啊？”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邱阳身上，砸的他头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般，被动的接着对方的解刨。

　　邱阳缓缓转过头，仿佛都能听到骨骼的响动。

　　他看着对方笃定的神情，轻声问：“你怎么知道？”

　　陈雨晴无声的笑了笑，语气有些释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有什么计划。”

　　“来做最后那个牺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