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家 “很快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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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峥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事，邱阳摸不准对方的想法，淡淡的“嗯。”了一声。
气氛又降了下了，但两人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环境，继续维持着刚刚的姿势靠着，一动不动。
“想回家吗？”
“嗯？”手臂被戳了几下，邱阳实在想不明白对方小动作怎么那么多，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一样的幼稚。
思绪被勾起，他垂着眼想着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但“家”这个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声音，他下意识跟着说了出来：“那里就剩我们了不是吗？”
话音刚落，他便怔在原地，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可说出口的话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只得小心翼翼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恰巧发现路峥也在看他，神情茫然。
下一秒，肩膀被大力抓住，将他狠狠拽向那侧。腰被突然一扭，他痛的皱皱眉闷哼一声，肩膀上的那股力道稍稍松了些，但依然没有放开他。
路峥双眼微微睁大，带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他看着路峥，甚至能感受到他轻微颤抖的手臂，对方似乎不敢在用力，连声音都是轻的，“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邱阳目光变得恍惚，他不知道吗？
如果他不知道的话，那在他去基地之前，手机里那封定时邮件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想着想着他却发现，那个让他憎恨的幻境说的并无道理，那里就剩他们了。
在他没进入到研究院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没有说过那两个字了，相守多年的家人杳无音讯，他又该何去何从？
这样的家，也算是家吗？
两人各怀心思，都在等着对方的回答，可等着等着邱阳却不想再等了。
他们这一路，究竟算什么？
他们等了那么久，究竟等到了什么？
冥冥之中，邱阳感觉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大手，将他们所有人做成一个个棋子，不紧不慢的进行着这场棋局。
他伸手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轻轻拂去，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缓缓挪到了床边，他忍住脚踝的疼痛，站起身来到那个抽屉旁，拉开将里面的相框取出。
只是他并没有就此关上，而是继续在里面翻找着些什么，直到在最里层看到了那块金属。
邱阳看了眼路峥，也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口气全部拿了出来。
他走到床边，将相框和那枚探测器一同递到了路峥身前，他低头看着对方，轻声说道：“能告诉我吗？”
路峥表现的很颓然，他向后一靠，抬起眼，“你想知道什么？”
邱阳将相框收回，探测器放在对方手里，喉结滚了滚，问道：“这个探测器是谁的？”
“你的。”
即使早有猜想，但当他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心脏还是会骤然缩紧，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感。
“哪来的？”再次说话时，嗓音带着些沙哑。
路峥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眼那个相框，道：“你送给我的。”
他的眼底划过一瞬落寞，“你当时说，我有了这个就有了唯一的依靠”，看着手中的那枚探测器，他轻笑了一声摇摇头，“可是我到现在都没有成功打开过它。”
一股迟来的钝痛裹挟的心脏，痛的让他喘不上气。
原来自己曾经的那个想法，在后来的某个时空中真的做到了，他不仅仅完成了一个愿望，甚至附带了一个。
而路峥，也带着他的愿望和托付，平安的等到了现在。
邱阳看着那枚探测器，眼眶酸涩，它似乎被保护的很好，和新的一样。其实现在想想，这早已不是一块冷硬的金属，而是他跨越时空与自己的重逢。
垂在身侧的手被轻轻拉起，他感受着熟悉的凉意，顺着力道走上前，重新坐回床边。
在邱阳刚坐下侧头看向他的那一瞬，恰巧路峥微微倾身想要去拿邱阳手中的那张照片，两人谁都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动作，直到邱阳鼻尖擦过路峥吹落下的发丝时，才幡然回神。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让他有一瞬的失神，两人靠的极近，近到能听到对方砰砰的心跳声。
邱阳垂下眼，其实他根本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在对方退回去的同时，邱阳慌忙垂下头，那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垂落的发丝轻轻拂过自己身体，头越垂越低，仿佛要把自己也一同埋入地里。
额头被轻轻敲了一下，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笑，“头埋那么低干什么？”
听到这，邱阳只好抬头，只是动作十分缓慢，想着对方肯定已经转过去了，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刚抬起头就撞上了对方的视线，路峥一直在看着他。
“看给自己憋缺氧了吧。”
对方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笑着打趣道：“还挺烫。”
“......”
邱阳只感觉坐立难安，这下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好在路峥并没有过多为难，调笑两句后便转了回去，目光停在那张照片上，问道：“要看看吗？”
“要。”邱阳点点头，回答的干脆，双手撑着床倾身看过去，照片还是那张照片，即使已经看了许多遍，但邱阳却觉得怎么也看不腻似的。
指尖停在他手里的探测器上，转头问道：“这张照片有吗？”
视线中，对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轻声道：“有。”
“那你摇头做什么？”
路峥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那枚探测器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微微勾起，笑了一下：“在这里面存着。”
“还能打开吗？”邱阳想从他手中拿回探测器，却被路峥轻松躲了过去。
对方挑挑眉，问道：“想看？”
“不可以吗？”
路峥眼睛弯了弯，正在邱阳以为有戏，靠近准备看的时候，他随即又迅速收起笑，吐出几个字：“还真不行。”
邱阳根本没在意他说的话，直接抢了过去，拿在手中摆弄着，期间还不忘回答：“哦。”
可手中的崭新的探测器却怎么也打不开，他思索着是不是当时听漏了，其实这里面还有电池什么的？
但摸索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他看了看路峥，又看了看手中的探测器，不禁产生怀疑。
眼看着就要怀疑到自己身上，路峥手指撑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邱阳，轻声笑了笑。
在对方转头的同时，他解释道：“我刚刚已经说了。”
“什么？”
“从你当初留给我后，到现在为止我就没有成功的打开过它。”
话音落下，邱阳看到他眼底黯然一瞬，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框。
邱阳抿着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不知该怎么回答路峥，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的东西，还是不要说为好。
他垂眼看着手中紧握的探测器，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了路峥一直看着的那张照片。
脑海中突然闪过他当时解释的话语，思绪一时间有些混乱，邱阳向他身旁靠了靠，手指指向照片中的路峥，询问道：“这个是你吗？”
“嗯。”
邱阳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那你为什么要说自己只是后来的局外人？”
“还有那句我们早就一起死了，”他说到这顿了一下，胸口好像闷闷的，让他有些不舒服。
最终，他咽下了所有准备已久的问题，只问出了那一句：
“为什么？”
路峥转过头，直直撞进了邱阳的视线中，只见他张了张嘴，许久后才轻声说道：“因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着眼将头靠在邱阳肩上。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坐着。
邱阳小心翼翼的侧过头，下巴轻轻蹭到了他柔软的发丝，痒痒的。
看了半晌，邱阳脑海中只有一句话，路峥似乎很累。
他乖乖的闭上嘴任由他靠着，一瞬间，似乎那些难解的答案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邱阳想着，如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么时空能不能定格于此，不再推着他们向前，不再强迫他们学会相互伪装。
而那些不断地猜疑、试探和欺骗，一切的一切在极致的真情面前，似乎都黯然失色。
肩膀上温热的重量让他心底那片空缺被填满，邱阳轻声笑了一下，觉得这样也不错。
“啾啾。”
路峥突然出声，听到熟悉的称呼让他有一瞬的愣神，但还是回应道：“嗯？”
“想不想回家？”
“你今天已经问过我了。”
对方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了一声，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邱阳突然觉得他的小孩子脾气还是一点没改，手指勾了一缕他垂落的发丝缓缓缠绕在指尖，越看越喜欢。
谁知对方又问了一遍，邱阳看着缠绕在指尖的发丝自动脱落，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快了。”
“很快你就可以回家了。”
邱阳重复着他的话，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奇怪，他追问道：“有多快？”
路峥顿了一下，似乎也被问住了，没能立即回答他。
邱阳在心中笑了一下，并没有责怪，他现在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期盼着离开这里，他看着身旁路峥，又想上手摸他的头发了。
其实有时候，坐在你身侧，如此时此刻，他会突然冒出荒谬的念头。
似乎只要和这个杳无音讯的家人走在一起，那所经过的全世界都能被称之为“家”。
思绪落下的瞬间，路峥的回答也落入耳中。
他说：“我保证。”
邱阳没忍住又笑了一下，右侧唇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他没有戳破的是，路峥上次也是这样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