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隔阂 “而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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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似乎越飘越远，邱阳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在娇嫩的花瓣上点了一下，枝叶发出轻微的摇晃，好像真的在回应他一般。
他将手立在膝盖上，头趴在上面，垂眸逗弄着这株唯一的花。
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又不禁想到林诗韵，这朵花是她留下的吗？留在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思绪越想越乱，邱阳晃了晃头后站起身，绕过花去找离开的路。说实话对于这种空间邱阳经历的不止一次，其实并不能称为一个空间，对他来说，这更像是梦魇。
离开前他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花，无尽的黑暗中，眼前这朵花是这个世界里唯一存在的颜色。
他没有过多挺久，很快便收回目光向林诗韵出现的地方走去。
只不过邱阳不知道的是，在他刚转身的那一刻，右侧的花轻轻摇晃，很快飞落出一片花瓣，化为浅红色的微光一路跟随着他的步伐。
四周被黑暗包裹，甚至分不清天和地面。越往深处走，邱阳的步子越慢，他吸了吸鼻子，似乎闻到了一股让人心安的香味，清清淡淡的。
头脑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整个人像是走在棉花上一般，脚步虚浮。眼皮越来越沉重，每眨一下都要耗费莫大的力气。
视线朦胧之际，眼前飘来点点星光，围绕着他身体上下浮动。
渐渐的越变越大，亮光逐渐将他包围，邱阳发觉自己似乎在穿梭，整个人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前不断移动。
最前面的光点越来越大，在即将穿越它时，邱阳下意识紧闭双眼，分别伸出双臂挡在前面。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传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听着声音像是一男一女，他悄悄分辨着对话内容，虽然在心底对于偷听别人对话有些尴尬，但渐渐的他发觉出不对劲。
这两个声音他极其熟悉，其中一个是就是林诗韵。
而另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准确来说是他不愿意回想起那段记忆。
邱阳缓缓睁开双眼，垂着眸不去看。其实最近一次听说关于他的消息，还是那次在档案室中，陈雨晴告诉他的。
他没想过林诗韵会和对方认识，因为那时她对此闭口不谈。
耳边声音还在继续，一句接着一句，每个字都狠狠砸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上气。
不知听到了什么，他猛然抬头看向前方说话的两人。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眼前的两个人他都认识，甚至称得上很熟悉。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林诗韵身旁那个少年身上，和记忆中的一样，少年身姿晴朗站在光下，周身干干净净。风吹过他乌黑的短发，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面孔。
站在他身侧的林诗韵也不似现在这般，整个人略显生涩。
邱阳看的愣神，想要上去和两人说说话，但又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梦，随时都可能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破碎。
踌躇时，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视线中少年清冽的嗓音传入耳里，与记忆中有些偏差，再也没了独属他的那份少年气。
他忽然侧过身去，背对着自己。
邱阳看着他的半边背影，只听他轻笑一声，对着林诗韵说道：“如果你能见到他，请替我向他说句谢谢。”
林诗韵点点头，“你的请求我一定会答应，但你口中的他，究竟是谁？”
那人又笑了一声，似乎陷入了回忆，过了许久才听到他的声音：
“他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
“叫，邱阳。”
话落，他顿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什么讯息，整个人变得有些落寞。
画面的最后，他拍了一下林诗韵的肩膀，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们能够遇见，也一定会成为朋友。”
口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久久不见消散，邱阳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突然鼻头一酸。
还是那个样子，和记忆中没有丝毫差别，风吹起他的衣角，身姿晴朗的像被水洗过。
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还长，夏天过完了还会有无数个夏天，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人就是夏天的本身。
热烈、短暂，让人铭记许久。
意识的最后，他又见到了林诗韵，对方又变成了他熟悉的模样。
虽然看不清对方，但邱阳就是能感觉出来她此刻的样子。他听到林诗韵声音有些沙哑，但却掩盖不住其中的真挚。
她说：“谢谢你。”
“邱阳。”
“对他也是对我。”
回音渐渐远去，朦胧的世界中突然传来嘈杂声，像是从天边之外传来的，遥远而模糊。
身体骤然变得沉重，似乎被强塞进某个容器中，禁锢着他的灵魂。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现在可以听清楚某个音节了。邱阳感知着外界，费力的将眼皮撑起一条小缝隙，刺眼的光直直射进眼球，刺得他两眼酸胀疼痛。
他下意识飞快的眨眼，眼球分泌出泪水，停在眼眶中打转。
眼前被覆上一只手，为他遮住了刺眼的灯光，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肉传入神经，他忍不住瑟缩一下，停在眼眶中的泪最终顺着太阳穴滑落下去，被那只手稳稳接住。
在泪水接触到那只手时，邱阳察觉到原先轻微颤抖的手瞬间僵住，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力道，压的他眼睛有些疼。
他又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睫毛像把小扇子不断扫过那人手心，覆在上面的手如同触到闪电般移开了些，后又反应过来重新放了上去。
正想着要不要再做几次时，上方便传来声音，听着似乎离他很近。
意识到这点后，他仿佛感受到对方打下来的呼吸。
脸颊被戳了几下，“醒了就慢慢睁眼。”
邱阳听着声音没说话，四周净了一瞬，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握了握手心后猛地起身，覆在脸上的手顺着力道移开，眼前重现光明。
这次酸痛感明显减轻，但他顾不上这些，迅速坐起身在周围摸索着什么。
刚清醒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又晕了一瞬，险些重新躺回去。
脸颊处贴上一个微凉的手，问道：“找什么呢？”
邱阳向着那只手蹭了蹭，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反感这种触碰，又或者说，可能在很久前就已经习惯了。
他摇了摇头，随后在路峥有些怔愣的神情中轻声说道：“没事。”
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些事情告诉对方，更不确定路峥是否会真的回答他。
只得垂下眼睫，躲掉对方看来的目光。
他余光看到对方伸过来的两只手，下一瞬脸便被捧起，直直对上一双探究的眼神。
这个姿势让他再也无法回避对方，但长久下来又有些累脖子，邱阳伸手在对方手臂上拍了拍，示意他将胳膊拿走，原以为路峥会和以前一样不会理他，但没想到这次很听话的移开了。
只是在移开时，邱阳感觉到对方指尖有意无意的揉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他偏过头去，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刚刚地方，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纹的印记，痒痒的。
最终，在对方狐疑的目光中，他轻轻开口，说道：“我想问你些问题。”
又赶在对方说话前，小声的补了一句：“可以认真回答我吗？”
路峥静了一瞬，便点了点头，“你说。”
“你现在看的究竟是谁？”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路峥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继续听他说着。
见他沉默的样子，邱阳突然没了底气，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低低的：“我是不是早就死了？”
“你看的究竟是我，还是曾经的那个我？”
“这个世界是假的对不对？”
“你为什么从见到我后就在极力隐藏着什么？”
邱阳吸了吸鼻子，酸酸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语速越说越快，似乎要将心中的疑问全部吐出来。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之间是有什么隔阂吗？”
“是我和你，”
“还是他和你？”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有些害怕听到对方的回答，于是朝着床的里侧挪了挪，又将盖在腿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抱在怀里。
其实他更将自己重新缩回被子里，被自己熟悉的气息所包围，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那个自己最熟悉的路峥，只有这个不会骗他。
可他忘了，那些附着在旧物上的气息才是最薄情的，那人一走，余温与气息便会缓缓流逝，到最后只剩下他自己，静静地看着周身那些最熟悉的陌生物品。
他甚至无力阻拦这一切。
床铺突然轻了一瞬，邱阳看着路峥站起身，以为对方要离开，便不再看他，抱着膝盖将头侧放在上面。
他回忆着那张照片，结合路峥现在的态度以及照片中两人亲密的样子，很难不让人往别处想。
他除了感到不可思议外，就没了别的感觉。
直到发丝被撩起，痒意顺着神经迅速占满整个身体，身旁的床铺轻轻塌陷下去，一股热源贴了上来。
邱阳将头转过去，看着塌陷下去的床铺，撇撇嘴，睡那么软的床怎么没累死你？
这当然也只是悄悄在心中吐槽，并没有当面说出口。
两人靠着对方静静地坐在床上，谁都没有出声。
就在邱阳以为路峥又要和从前一样时，放在头顶的手收回，同时耳边传来有些沙哑的嗓音：
“我们之间哪里有什么隔阂？”
脸颊被轻轻捏了一下，“猜的半对半错。”
“还是那么聪明。”
对方呼吸打在耳边，邱阳的心却沉到了谷底，他打掉了对方的手，说了一句：“别碰我。”便将脸又转回到另一边，不在和路峥面对面。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听的邱阳更不想转回去了。
到底在笑什么？
他在心底疯狂吐槽，但除此之外只剩下无措，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对方了，怎么会有人是自己的替身？
想着想着。后脑勺被轻轻弹了一下，路峥声音带着些无奈，“又在想什么了？”
见他还是不理自己，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对方的脸颊，说：“你没有说错的是，这个世界是假的。”
“但后面那句错了。”
说到这，他轻笑了一声，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轻声说道：“你说的那个自己，其实早就和路峥一起死了。”
“而我，只是后来的局外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隔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