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空谷 “既然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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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屏障的那瞬间，身体陡然腾空，整个人漂浮在空中，不上不下。
再次睁眼，眼前白茫茫一片，偶尔有几处灰黑色的三角形倒立在空中，让人分不清虚实。
邱阳眨了眨眼，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段段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手掌撑在地面，缓缓坐起身。眼前白雾缭绕，偶尔几缕风吹过面庞，带来清冽的泥土腥气。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了，从前使他恐慌的白雾，现如今竟的生出几分亲切。
破败的房屋替代了封闭的长廊，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不同于第一次的孤城，这里更像是一个村子。
十几二十栋房屋隐匿在白雾当中，分布零散，中间还隔着几个深不见底的悬崖，实在看不清整个村子的规模到底多大。
白色的是墙漆下是土红的砖头，每栋房屋占地面积较大，看得出主人家的富贵，正面分为上下两层，属于两个相同的房子组合成一栋。
眼前这一栋，房顶破败的只剩下骨架，房门设置的较为欧式，更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窗户没有玻璃，可以直观的看到房内情况，只不过房内漆黑一片。
莫名的，邱阳内心有些发毛。
肩膀突然一沉，带着些力道。
察觉到身后站着什么东西，一瞬间，他头皮发麻，汗毛一根根竖起。
邱阳僵直在原地，始终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肩上的重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还好吗？”
他莫名长松一口气，心跳还在耳边鼓动，半天缓不过来。
邱阳转过头，看见了陈雨晴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在她几米开外的地方，林诗韵站在那里，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观望。
“脸色怎么那么差？”
见陈雨晴皱着眉，他摸摸鼻子，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语。总不能说“我害怕面前这栋破败的房子”。这太丢人了。
“…没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些沙哑：“你怎么在这？”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陈雨晴耸耸肩，“一睁眼就到这了。”
“刚刚喊你半天了，跟丢了魂一样。”
说罢，她摆摆手，转身朝着林诗韵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又停住，转头看着他，“怎么还傻站着？”
邱阳没说话，又看了眼身后的楼房。雾从门窗飘出，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让人打心底的害怕。
他“嗯。”了一声，收回视线不再看，抬脚跟了上去。在他转头的那瞬间，窗边闪过一个黑影。
似有所感般，他顿了一下，随后快步走向两人身边。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着，手心冒了些汗。
前方两人围站着，不知在说些什么，走进才发现，地面上躺着一个人，正是李毅。
不知梦到了什么，他睫毛轻颤，眉头紧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呼吸粗重。
邱阳眼神暗了暗，他此刻疯狂想将地上的人拽起，质问他为什么要将路峥拽下去。
紧握的掌心松了些力道，看着眼前这张脸，脑海中又闪过层层画面，想到他的一生，憎恨的同时又不免对他产生悲悯。
可人自始至终就是一个矛盾体。
三人神色各异，在李毅身边围成一个圈，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静静等待着他的苏醒。
“别装了。”
林诗韵蹲下身，轻声对着躺在地上的人开口。那人眼睫颤动，最终缓缓睁开双眼，对上了三人的目光。
他坐起身，看了眼陈雨晴，后者移开视线，向后退开两步不在看他。
“你会恨我吗？”
他垂下双眸，嗓音沙哑，不知是在问谁。
“这话应该问你自己。”
丢下这句话后，邱阳不在看他，转身朝着身后的断崖走去，恰巧陈雨晴也跟了上来。
身后静默片刻，取而代之的是林诗韵的惊呼声。
还没反应过来，一团黑影就从他身侧略了过去。带过的风吹动发丝，带着一声模糊的“对不起。”吹进山谷间，不知飘向何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邱阳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将他拉回神，三人迅速跑到崖边，向下看去。
风从崖底往上涌，带动缭绕在山谷的雾气，一同灌进他们耳里。
崖底许久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只有风悠长的呼啸，像哭诉，像呜咽。
但最终全部化为天地间若有若无的叹息。
邱阳张张嘴，喉咙里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怪他吗？邱阳这样问自己，是怪的。
怪他自私、无情又自以为是，可到头来没人能比他更恨自己。
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气音，他转过头，见陈雨晴咬着唇，眼眶微红，一滴不知何时流下的泪珠挂在脸颊处，好像随时都会掉落。
看。也有人会为他哭的。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三人同时回头，就见原本应该尸骨无存的李毅，此时完好无损正趴在地上。
片刻后，他撑起身，从地上爬起，与三人正对视线。
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李毅站起身，走向愣在原地的三人，自言自语道：
“怎么都跟着我下来了。”
邱阳向前一步，挡住对方继续前进的步子，“你没死。”
李毅表情有一瞬的僵硬，随后笑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怎么能活…”
说罢，他不顾邱阳的阻拦，继续向崖边走去，口中呢喃着什么。
邱阳迅速转身将李毅向后一扯，对方顺着力道向后倒去，最终摔坐在地上。
像是没感受到疼痛般，他站起身定定的看着三人，也不说话。
一时之间没搞明白李毅是要干什么，只得无声的对视着。
似是看出三人的松懈，他快速冲向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同时，他已经从三人身侧穿过，留下一阵风。
下一秒，面前的半空出现一个漩涡，李毅再一次从中跌落出来，甚至就连位置都未曾改变。
三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到李毅的位置，将他扶起。
“你们又跟着下来了啊。”
说罢向后退了两步，口中喃喃自语：“这次别跟来了，别来了…”
察觉到不对劲，邱阳迅速拽住想要转身离开的李毅，将他拉回原地。
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死死盯着他：“你死不了，听明白了吗？！”
手腕被人扣住，拽着衣领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在邱阳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退出。
“我当然知道，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邱阳皱着眉，见站在面前的人莫名笑了起来，渐渐的表情有些扭曲。
他突然向前一步，嗓音沙哑：“我都这样了，还怎么安心的活着？”
“我研究了半辈子的东西，最后却救不了我的父亲，甚至还连累了我的儿子。”
说到最后，他嗓音有些哽咽，双手捂住眼睛不去看任何人。
“可我只是想救他。”
“邱阳。”他放下手，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人：“是我将路峥拖到这里。”
“你应该恨我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见对方没说话，他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陈雨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陈雨晴直视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既然命运没有让你死，那就好好活着。”
只是不知，这是命运的慈悲还是惩罚。
众人谁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开始着手研究这个世界的规律。
而发现的第一点就是：自杀无效。
“空间包容生命，却蔑视痛苦。”最低下的木柴已经烧的火红，林诗韵看着点点火星跳出柴堆，短暂闪烁，暗淡后，飘在空中化为灰烬。
她拿起一根烧的正好的木棍，站起身看向远处破败的楼房，“今晚在那过夜吧。”
邱阳喉结滚了滚，有些抵触。
嗡嗡————
嗡嗡————
衣袋的布料突然振动，三人同时摸向探测器，只见上面屏幕跳着红色的警示，是磁场警报。
邱阳攥着手中的金属，皱着眉：“第二次了。”
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搞懂这东西警报的作用，以及怎么检验出的。
见另外两人也是低着头，显然是没明白。随后见陈雨晴收进口袋，顺手将一根火棍递给李毅，“不管怎样，小心些。”
邱阳左右看了一圈，周围似乎并没有异样，可心中的那股躁动越来越明显，他闭了闭眼，脑海中全是一幕幕交叠的房屋暗角。
“我感觉那些房子很不对劲。”
话落，见面前三人一愣，抬头看着他。
林诗韵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火棍，火光映在脸上显得有些落寞，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我们没有办法。”
“这个世界不对劲，但我们还是要继续走。”
气氛一时有些寂静，邱阳吐出一口气，其实林诗韵说的没错，知道这里不对劲，但他们别无他法。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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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拱门上丝丝缕缕渗着朱红色，像是血在向下流，几人看了半天才发现是墙漆脱落所致，莫名松了口气。
陈雨晴用火棍将面前的蜘蛛网缠绕烧尽，正要推开门时，手被人拦下。
“？”她不明所以的看向伸手拦截的李毅，问：“怎么了？”
对方没有说话，对着破旧的房门轻轻叩首，不急不慢的敲了三下。
随后放下手在门口站定，邱阳看的云里雾里，又过了十几秒，见李毅还没有动作，正想出声询问，便见他伸手推开了房门。
风透过空窗卷进房内，带动着房内的灰尘糊了几人满脸。
邱阳闭上眼，紧皱着眉，等待着风的过阵。
嗓子透出若有若无的痒意，他捂着嘴咳嗽几声。再次睁开时，眼前幽深空旷的大厅，鼻腔中残留着潮湿木头的霉味。
房内的景象被李毅挡住大半，对方并没着急进去，而是对着房内大喊：
“打扰了，借住几天！”
随后踏入门槛，转身对着三人笑了笑，“习俗。”
邱阳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层道理，三人站在门口，见李毅拿着火棍左晃晃右晃晃，后又回过头询问：“有手电吗？”
刚想拿出探测器，就听身旁传来抽气声，以及陈雨晴的不可置信，“你做法啊？”
场面实在有些奇怪，邱阳没忍住，手指蜷缩抵在唇上，轻哼了一声，眉眼弯起来。
咔哒——
一束光柱切开房内最里层的黑暗，打了进去，林诗韵轻咳嗽两声，跨过门槛，“进来吧。”
视线中，李毅将林诗韵探测器借过来，拿在手中左照一圈右照一圈，随后走到门口，将探测器归还给林诗韵，这才对两人说：“现在可以了。”
“你真做法啊？”
陈雨晴挠着头，跨过门槛，走进房内查看，“这不很正常的老房子吗？”
李毅突然凑近三人，声音压的有些低：“长期没人住的房子容易“聚阴”，咱们现在要占着别人的地盘，就得礼貌些。”
老旧的房门突然响动，吱呀吱呀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有人在附和，又像是有人在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空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