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273：破晓》野木生

21、门后 “谁让你来

　　耳朵里像是被人放了只蝉，嗡嗡直响，声音又尖又细。邱阳闭眼揉了揉太阳穴，片刻后转头看向林诗韵。

　　“现在怎么办。”

　　林诗韵扶着额头，“不知道。”

　　盯着面前死死闭合的房门，脑海中突然划过什么，邱阳莫名回头看了一眼：“他…”

　　剩下的话被堵在嘴里，不知怎么形容。

　　还没等来回答，耳边先响起脚步声。他回过头，发现林诗韵早已不在原地。

　　“走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反应过来后，他转身跟了上去。

　　一路上氛围凝重，彼此心中装着事，谁都没有打破这沉默的空气。邱阳数着路子，走了许久都未曾见到原先缩在地上的李毅。

　　头顶暖阳的灯光照在一扇扇门前，眼前的场景温馨又柔和，两人像奔波了许久的旅人，终于寻找到了舒适的客栈。可邱阳身处其中，只觉得脊背发凉。

　　面前的路明明闭着眼都能摸清楚，脚下的步子却怎么也迈不出，他喉结滚了滚，壮着胆子向前，“再找找。”

　　话落，许久没得到回应。

　　他狐疑的转头，见林诗韵站在一扇门前，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叫了她一声。

　　林诗韵这才回过神，见一旁的邱阳，低低说了声：“抱歉，刚刚走神了。”

　　说罢又垂下眼去，喃喃道：“我想进去。”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还没等邱阳回答。

　　咔哒——

　　清脆的门锁弹开，回荡在寂静的走廊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心口莫名随之一跳。视线中林诗韵好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快步走入房内。

　　落锁的声音传来，世界又回归先前的寂静，口腔内突然涌上一股苦涩，邱阳眨眨眼，用手遮了一下头顶的灯光。

　　从来没感觉暖黄的灯光如此刺眼。

　　面前的门如同一株带有致命毒素的花，花蕊的香气不断吸引着他靠近，此刻他好像真的化作一只蜜蜂，脚步不受控制的迈了出去。

　　直到握住门把，手心冰凉的触感猛地将他拉回现实。

　　身后好像有无数只眼睛躲在暗处沉默的注视着他，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原本寂静的耳边也响起嗡嗡声。

　　邱阳发觉眼前景象有些晃动，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像是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大脑发出警报，不断叫嚣着推开门躲进去，躲避背后越来越强烈的注视。

　　啪——

　　身体里好像有根弦突然崩断，他猛地压下门把手，逃也似的推门进去。

　　关上门的那瞬间，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封存，整个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邱阳握着门把手，额头抵在门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腿软的提不上劲，只得将全身的力气撑在把手上，这才勉强维持身体的站立。

　　好不容易逃脱的注视感再一次涌现，他扶着门尽量让自己站的更直一些，眼前是化不开的黑暗，恐惧后知后觉占据神经，他突然有些后悔进来了。

　　双手不断的下压把手，可封闭的门始终没有打开的迹象。

　　被锁住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让他浑身汗毛竖立，心脏砰砰直跳，在寂静的黑暗中尤为明显。

　　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邱阳快被逼疯了，双手不断下压着门把，试图强行破门。

　　黑暗中，一只手猛地从背后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他浑身一僵，嗓子像是被掐住，呼吸和尖叫在那瞬间被堵在一起。

　　一道炽热的呼吸打在颈窝处，邱阳大脑一片空白，脚步下意识往后退，紧接着后背贴上了一具身体。

　　黑暗中五感不断被放大，他被禁锢在门前，退无可退。

　　他不知道现在是以怎样的姿势站立，打在劲窝处的气息使他浑身颤栗，邱阳皱着眉，胃中不断翻涌。

　　“别碰我。”

　　他低声警告，打在劲窝处的呼吸一顿，不仅没退开，反而挑衅似的又上前靠近几分。

　　随着那人距离的拉进，邱阳鼻尖涌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心脏突然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回头。

　　后劲处传来凉意，身后那人捏着他后颈，语气听不出喜怒：

　　“谁让你来的？”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在那人刚贴上来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可这个人，这个声音，已经在空间内见了许多遍。

　　多到。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交叠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邱阳深吸一口气，他来不及转身，猛地抬起胳膊，用肘部狠狠向后怼。

　　下一秒，一只强健有力的手钳制住了他，阻挡了后续的攻击。

　　察觉到那人分神，邱阳开始转身剧烈挣扎，想要逃脱出这个困住他的地方。

　　咔哒——

　　光线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他本能的闭眼，可还是有些光在那之前黏在了眼球上，刺的双眼又酸又胀，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他双手捂住眼睛，好一会才缓过来。

　　再次睁开眼时还是有些酸疼，邱阳揉了揉，面前朦胧的影子越来越清晰，直至看清轮廓。

　　手腕突然被握住，他揉眼的手一顿，随后顺着力道被拉下。

　　眼前罩下一只宽大的手掌，替他遮挡住一些光线，两人面对面，呼吸交错。

　　他眼睛不受控制的眨了几下，附在脸上的手僵了一下，不多时便缓缓放下。

　　在没开灯时邱阳就察觉到距离有些近，他睁开眼后，最先看见的是那人唇下的一颗小痣。平常距离有些看不清，这会却是夺目。

　　那颗痣突然动了一下。

　　“看够了吗？”

　　见眼前人慌乱的撇开眼，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路峥莫名升起逗弄人的心思。

　　垂在身侧的手指捻了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他狭长的眸子眯了眯，问：“怎么追来的？”

　　邱阳不知怎么回答，头脑有些乱，一时分不清眼前人是真是假。

　　可面对质问，又下意识心虚，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一小步，这才重新看向他，“你身上…”

　　路峥捻指的动作一顿。

　　随即靠近几分，低头贴近他耳边，咧嘴一笑，“被人捅了一刀。”

　　话落，身前人果然僵住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这才拉开距离，欣赏着自己的成果，内心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

　　发现邱阳许久没说话，这才意识到是不是玩笑有点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说着玩的。”

　　下一秒手就被拍开。

　　邱阳在他身上看了一圈，确定真的没有伤，这才正眼瞧他：“谁的？”

　　“真不是我的。”

　　得到确切的回答后，邱阳莫名松了口气，开始环顾四周，不再理他。

　　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光线，这会才发现屋内的灯光与设施有些老旧，一些地方墙皮也已经脱落，地面上摆放着各种杂乱的东西。

　　“储藏室。”

　　被忽略在身后的人追赶上来，站在他左侧，自顾自的介绍着。

　　邱阳没在意他，现在还不敢确认眼前人是真是假，没有恶意还好，万一像第一次那样…

　　他蹙眉，压下心中杂乱的思绪，强迫自己不去想。

　　又在房内转了一圈，始终没找到离开的房门，他转头看向一直被忽略的某人，“怎么出去？”

　　路峥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进来的？”

　　话落，就见他愣了一瞬，“换衣服的路上，听到储藏室有动静，就进来看看了。”

　　说话间，他作乱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玩起了邱阳的头发，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本来以为是东西倒了，”

　　他突然靠近几分，笑眯眯说道：“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邱阳不动声色的将他脸推开，回头看了眼自己进来时的房门。

　　消失了。

　　房间内彻底没了通往外界的出口。

　　身边还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缠着，顿时有些烦躁。

　　他看了路峥一眼，又转过头。脑子里快速想着对策，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的找到衣袋，摸到了里面的探测器。

　　内心安稳了一瞬，开始向身边人打听，“你要去哪的？”

　　路峥不明所以，但也老实回答，“学校。”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世界一阵黑一阵白，光线交错。

　　恍惚间，邱阳腰间传来触感，自己像是被扶了一把，随后撞进那人怀里，被一双手紧紧环住。

　　震感没持续太久，平复的瞬间，黑暗尽数褪去。

　　身体被缓缓放开，头顶传来声响，“没事了。”

　　邱阳睁开眼，往后退了退，低声道了声谢。

　　他没有理会身前人古怪的表情，自顾自的环视着四周，眼前景象彻底变换，空旷安静的走廊，墙角上标志着各种门牌，每个房间都在墙角里面，形成一个凹字。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就听到房内传来说话声，时小时大，隔着房门听不清楚。

　　下一秒，房门变的透明，里面的景象也被彻底看清。

　　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人，正背对着他，中年人的身旁站着一个青年，看样子应该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邱阳蹙眉，那个学生让他有说不上来的熟悉。

　　紧接着，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转过身，邱阳瞬间愣住，浑身血液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是李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