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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许真,小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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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除夕还有两天。
许酒苏完全没有走的意思,他不说,吾禾香也不问
吾禾香想的是,多个人,这个年也能热闹点。
许家。
张辉屏气凝神垂首站着,感到压力山大。
少爷一声招呼不打跑山里去了,先生夫人回家发现许酒苏不见人影,惊怒之下也拿人没办法,虽然两人平时不回家,但过年回老宅少个人,许老爷子问起来,又是一桩麻烦。
许父无奈发话:“让那个逆子自己给老爷子拜个年解释。”
张辉领命,这厢他把话转达给许酒苏,顺带报告了一下前几天许酒苏交代他办的事情。
【我让人实地去那个四方井村打听了,那户苗姓人家早年一直没孩子,后来不知打哪儿冒出了个女孩儿来,苗家对外称是在马路边捡的,取名苗诗,五年后苗家夫妻又怀上了,生下个男孩儿,据村里人说,苗家夫妻有了亲生孩子后,对苗诗动辄打骂,她一个人要洗全家的衣服。
苗诗上完初中就没让上了,在镇上的餐馆当服务员,后来彭窑村的吾家来提亲,给了苗家五万块的彩礼,苗家夫妻收钱嫁女。】
尽管早有猜想,但当许酒苏得知苗诗真的不是苗家亲生女儿的时候,他还是愣神了几秒。
现在只要拿他大伯和苗诗的DNA鉴定,就能知道结果了。
除夕当晚,月明星稀。
堂屋的灯泡被擦过,照得整个屋子格外亮堂,八仙桌上摆着算得上丰盛的菜式,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屋里没人,都在院子里。
吾禾香催促道:“你到底敢不敢放啊,要不我来……”
话音未落,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院子炸开,一直响了几十秒,同一时间,附近或远处也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白烟熏人,许酒苏点火后丢掉鞭炮立刻拉着吾禾香进屋,关上门。
许酒苏没好气道:“你买的什么破火机,打好几下都没火。”
实际上许酒苏没有面上表现得淡定,他头一回放这玩意儿,现在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估计没油了吧,”吾禾香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问:“学长,你喝酒还是可乐?”
许酒苏虽然觉得上次的米酒味道挺不错的,但是他说:“来杯可乐,谢谢。”
吾禾香今夜一直笑着,她举起装可乐的杯子:“学长,除夕快乐!”
许酒苏配合她干了杯,“除夕快乐。”
他的目光停留在吾禾香脸上的笑,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他忽然觉得,虽然吾禾香长得一般,但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许酒苏压了压心脏的位置,怎么点鞭炮的刺激还没消退,心跳还是快。
新年第一天,吾禾香在清晨的雾霾里扫院子。
许酒苏打着哈欠坐到檐下的椅子里,他额发微湿,大概是刚才洗脸时蹭到的水。
等吾禾香扫完要进屋,许酒苏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她眼前。
吾禾香不接:“干啥?”
许酒苏:“瞎吗,给你红包啊。”
吾禾香:“长辈才会给小辈红包,想占我便宜?”
许酒苏:“给你就接着,那么多话。”
吾禾香收到了新年第一个红包,早餐吃面条的时候她多给了许酒苏那碗两块鸡肉。
王秋圣是在大年初五那天来的,他兴冲冲来找人,和院子里躺在竹椅上晒太阳的许酒苏撞个正着。
王秋圣一眼认出这是那天视频里出现的男人,许酒苏不记得脸,但他靠王秋圣那一头黄毛瞬间记起。
两人一站一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尴尬。
王秋圣生硬地礼貌:“你好,我找吾禾香,她人呢?”
许酒苏一副主人家的气势:“她去严姨家拜年,你找她什么事?”
这男的哪根葱啊?王秋圣眉毛一挑,在门口的板凳上坐下,“那我等她回来。”
许酒苏闭眼假寐,没过一会又睁开眼,他说:“门口那个,声音小点儿。”
王秋圣手指操作不停,默默摁住音量加键。
听着声音愈来愈大游戏击杀音效,许酒苏咬了咬后槽牙,翻出手机打电话给吾禾香。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许酒苏语气不佳:“什么时候到家?”
王秋圣手上玩着游戏,耳朵时刻注意许酒苏那边的动静。
“路上了,应该……”吾禾香握着手机,一手拍打屁股上粘的泥巴和草叶,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还要四十分钟左右。”
许酒苏:“怎么要那么久?”
吾禾香试着行走几步,声音平稳地叙述:“刚有个坡,地上的霜没化干净,脚没踩稳摔了,扭到脚,走得慢。”
许酒苏霎时从椅子里弹射而起,吼道:“吾禾香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脚扭了走什么路!在那待着别动,我去接你。”
听到吾禾香三个字,王秋圣急急跑过去,“脚扭了?严重吗?”
许酒苏没空搭理他,回屋拿钥匙锁好门往外快步走,王秋圣也小跑两步跟上来。
许酒苏走了一段忽然停住,王秋圣一个急刹,“干什么!”
“你知道去那个严姨家的路吗?”许酒苏着急忘记了自己并不认识路。
“不知道路你走这么快,搞笑啊。”王秋圣挤开许酒苏走到前面去。
吾禾香呆呆地看着挂掉的电话,然后一瘸一拐地挪到路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大概坐了十来分钟,吾禾香望见从远处而来的两人,走在前面的是王秋圣,她想起昨天他好像是说过今天要来找她玩。
“吾禾香!”
王秋圣跑到跟前蹲下,伸手就要脱她的鞋,吾禾香不让,“我刚看了,不是很严重。”
王秋圣坚持:“让我看看。”
吾禾香拗不过,只能让他看。
与此同时,许酒苏站在一旁没说话,吾禾香看了他好几眼,不懂这人为什么从刚才来的时候就一直冷脸。
王秋圣重新给吾禾香穿好鞋,背过身,“上来,我背你走。”
吾禾香:“我自己可以……”
许酒苏出声道:“都这样了就别逞强了,我抱你,或者他背你,选一个。”
王秋圣:“谁要你抱,吾禾香你要想抱的话我也可以抱。”
事已至此,吾禾香选择趴在王秋圣背上让他背着走。
在吾禾香的指导下,几人去了村里一个老中医家里拿了一瓶药油和几副膏药回去。
听从老中医的建议,吾禾香需要卧床静养几天,所幸,在开学前能恢复好。
这几天一日三餐谁来做饭是个问题,许酒苏说他来做,吾禾香持百分之百怀疑。
傍晚,吾禾香放下书,盯着许酒苏手里那碗疑似疙瘩汤实则是面条的食物看了半天,犹豫道:“我其实没有很饿,你吃吧。”
许酒苏:“我费了好大劲做的,你不吃?”
吾禾香很想点头,但许酒苏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惹,她迫于淫威还是接过碗。
看着吾禾香老老实实吃东西,许酒苏心情好了一点。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吾禾香吃完了这碗“面条”,顺道关心一下许酒苏:“你吃什么,也是面条吗?”
许酒苏:“我吃泡面就好了。”
吾禾香:……
开学前吾禾香又上山去看了一次爸妈,奇怪的是许酒苏这次也要求跟她一起。
“我来你家做客,按照礼节,见见你父母也是应该的。”许酒苏这样说道。
吾禾香父母的坟址选在山顶的一处,视野开阔,夫妻俩同棺合葬,小小的一个土堆前立着一块石碑。
吾禾香用带来的抹布把墓碑擦一遍,蹲在地上把袋子里的苹果一个个摆上,转头发现许酒苏静立在碑前。
他站姿比往常要端正些,神情肃穆,朝墓碑鞠了三躬。
这时吹来一阵强风,枯枝落叶伴随着沙粒灰尘被席卷着掠过,吾禾香伸手护着供盘里的苹果。
风停,她睁开眼,视线里许酒苏朝她俯身弯腰,抬手做了个抚过她头顶的动作。
许酒苏摊开手心,是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
开学的日子,许酒苏提前几天离开了彭窑村,并以不认识路为由让吾禾香送他到了村口。
开车的张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村口站着的人,对后座的许酒苏道:“少爷,您大伯已经从国外回来了,昨晚飞机刚落地,住在老宅那边。”
许酒苏:“一会儿直接去老宅。”
张辉:“好的少爷。”
许酒苏大伯今年快六十了,他年轻的时候从事文学研究,后来去了国外发展定居,光看外表,会让人以为只有五十不到。
许酒苏到的时候,大伯许文成刚起床没多久,老爷子老太太看见许酒苏高兴得不得了,要留他在家吃完晚饭再走。
饭桌上,许文成抛出重磅炸弹:“爸,可能已经找到珍珍了。”
当年许文成那个丢失的女儿,许真,小名珍珍,许家上下三缄其口的禁忌。
餐厅死一般的寂静,老爷子呼吸颤了一个来回,问道:“老大,你刚才说什么?”
许文成:“几天前,我收到酒苏的邮件……”
老爷子最初面带喜意,后当听到出车祸去世时面色僵住,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忙问:“有个女儿?”
许酒苏点头,代替他大伯说道:“她今年十五岁,在金市一中上学。”
“张辉查到,苗诗当年是在他们当地县城医院生的孩子,做过剖腹产手术,医院应该留有孕妇的胎盘组织样本,到时候和大伯做个DNA鉴定。”
王秋圣和吾禾香一道回金市。
傍晚,两人在小百货超市分别,吾禾香踏进店里,就见沈朝趴在收银台上撑着下巴一脸调侃地瞧她。
吾禾香打招呼:“新年好,沈朝哥。”
沈朝笑:“男朋友?”
吾禾香:“什么男朋友?”
沈朝:“就刚门口跟你拜拜那个。”
吾禾香:“不是,朋友。”
沈朝笑了笑,朝她招招手,抓了一把糖塞她手里:“过年亲戚送的巧克力,挺好吃,你尝尝。”
吾禾香:“谢谢。”
沈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妈跟你说了没,年后上来不用你值晚班了,她招了别人。”
吾禾香下意识开始思索她在超市小房间有多少东西要收拾带走,以及,超市这不能住了,她下个周末得另外再找个住的地方。
沈朝:“年轻不能老熬夜,知道吗?”
吾禾香嗯了声,问:“那今晚我暂时能在这住一晚吗,明天一早我就搬走。”
沈朝:“你今天就可以搬,都收拾好了。”
吾禾香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很快应道:“好,我现在就去收拾。”
吾禾香动作很快,甚至还打扫了一遍卫生,小房间恢复成她搬来之前的样子。
她的行李总共五个大大小小的袋子,吾禾香提得稳稳当当,走的时候路过收银台,她跟沈朝打声招呼:“沈朝哥,房间都搬干净了,你可以去检查一下,我走了,帮我跟老板说一声。”
沈朝沉浸在游戏里头都没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比了个OK。
吾禾香顺着巷子一路往出走,刚过完年不久,每家每户的门脸上都贴着红春联和福字,有不少小孩儿在炸摔炮。
有个男孩朝吾禾香扔了个摔炮,落地即响,见吾禾香看过来,吐出舌头做了个搞怪的鬼脸立马跑走了。
吾禾香继续走,累了就坐台阶上休息。
现在这时候大多数店面还未开业,只有几家连锁商超早早地开始营业了,门口的音响喇叭播放着迎新年的喜乐。
终于找到一家开门的宾馆,门面长在楼跟楼的缝隙里,看着有些老旧,前台是个老大爷。
五十块钱一晚,吾禾香交了钱拿钥匙上楼。
肚子饿,吾禾香放了行李又下楼去附近找吃的,走到不知道第几个路口,有个三轮小摊卖炒粉,她要了一份。
老板炒的时候油放得有点多,吃到最后饭盒底下一层油,吾禾香把粉丝和碎鸡蛋挑着吃了,扔完垃圾往回走。
回宾馆的路上,吾禾香意外捡到一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正抽抽噎噎地扣地上粘的一块彩虹棒棒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吾禾香蹲在几米远处,十来分钟过去,没有疑似小孩家长的人出现。
小孩儿已经停止了哭泣,认认真真舔着从地上扣下来的糖块。
吾禾香叹了口气,站起来走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仰头一脸懵:“我叫谈钰,今年四岁了。”
吾禾香:“你家人呢?”
小孩想起伤心事,小嘴一别又要哭,吾禾香不擅长应付小孩哭,连忙道:“我带你去找家人好不好?”
小孩乖乖朝她伸手,吾禾香反应过来是要牵手。
她看了眼小孩脏兮兮又胶黏的小手,牵住小孩的手腕,趁机夺下那块沾满污渍的糖块。
“找家人之前,我先带你去把手跟脸洗干净,小孩就要干干净净的才招人喜欢,好不好?”
小孩委屈巴巴地用力嗯了声。
吾禾香:“小钰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