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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破阵解契 ...

  •   沈复宁听了林启说过他那时候荫守遴选的举行方式之后,朝四周看过去。

      楚予四人正在强行给瘴城百姓渡灵,企图拖延几分。

      姬齐结仍在稳固固元阵,俞时逢站在他的身后,似是在帮他。

      沈复宁想了下,不再犹豫地喊了声花雾姒,让她去接替俞时逢的工作。

      花雾姒没有迟疑,快步走到姬齐结身后,在俞时逢看过来的时候,冲沈复宁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俞时逢朝沈复宁看过去,收手,朝着沈复宁走去。

      沈复宁看着他,对他说:“一会儿帮我开个阵。”

      俞时逢眉头蹙起,虽然不理解,却还是问了,“什么阵?”

      “归墟。”沈复宁语气随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令俞时逢一震。

      “归墟阵”,在古书中的记载只有一句话,“万法入墟,灵力成空,不截而绝,不禁而寂。”,通俗来讲,就是只要入了这个阵,所有的阵法,法术,灵力皆失效。

      阵法只能由人来做阵眼,而这个人必须是资源的,它的效力也只能靠着“阵眼”的实力决定,但阵一散,万法归还,尽数落在所担“阵眼”之人。

      一般,这个阵眼都是由布阵之人来做。

      一旁的两人不明白只是让俞时逢布阵而已,为何就神色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沈复宁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脸,冲他笑笑,“我做阵眼。”

      俞时逢无语地笑出了声,这是谁做阵眼的事情。他看着沈复宁漆黑的眸子,吐出口气,说:“我不会。”

      “不可能。”沈复宁想也不想地否认了,“当初在不周山的时候你就用过这个阵法。”

      “你记错了。”俞时逢脸色不变,本想说那不是他,是姬齐结,但看着沈复宁的态度,只要说是姬齐结,她立马就能去找对方,最后只能改口,“从来没有人用过归墟阵。”

      沈复宁的眼神闪过一丝狐疑,俞时逢望着她,语气没有半分松动,“而且,归墟阵早就失传,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沈复宁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踮起脚凑近。俞时逢睫毛乱颤,沈复宁勾唇一笑,“不要骗人啊。”

      她看着俞时逢慌乱的眸子,重新站好,“今日若是没有这归墟阵,瘴城就彻底完了。”她眼神看向明明灵索已经松动,却还是装作被捆状的木离。

      归墟阵中,是杀死他的最佳场所。

      “不会完的。”俞时逢看着沈复宁,语气坚定。

      沈复宁转头看了玄榆好一会儿,手摸上了玄榆的树干,轻声说:“确实,但它真的会死的。”

      俞时逢抬头看着枝繁叶茂,高耸入云的玄榆,又看向正在抚摸它的沈复宁,心想,“其实也没有很蠢。”

      “是吗?”沈复宁转过身看他,询问:“不求回报的献祭自己还不算蠢吗?”

      俞时逢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说出了口,旋即笑了下,“不算。”

      沈复宁听着他的回答笑出了声。

      俞时逢看着她那弯起来的眉眼,心神一晃,不禁说:“归墟阵可以布。”

      沈复宁笑得更加开怀,又问:“要求?”

      “没有。”俞时逢摇摇头,“阵眼我来做。”

      沈复宁盯了他好一会儿,俞时逢眼中的坚持异常坚决,沈复宁知道,只要她坚持自己做阵眼,那俞时逢就会当作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距话,或是面上妥协,实则到了最后关头依旧是固执己见。

      能够让俞时逢松口不容易,沈复宁也就不再同他争了,看了眼缩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岑倪和林启。

      沈复宁看着林启,再同他确认了一边,“你们当时真的就单纯抬手试着能不能同玄榆产生共鸣?”

      “对对对,是这样的。”林启连连点头。

      “行。”沈复宁再次转向玄榆的时候,看了眼岑倪,嘱咐道:“一会儿,你什么都不用做。”

      “为……”

      她问题还没完整说出口,沈复宁已经拔出“玉京”二话没说在手掌上划了一道,血还未流下,她便拍到了玄榆的树干之上,口中振振有词:“血为引,息为契,灵相牵,意相通。”

      她用力一按,手掌中涌出来的血液尽数渗进了玄榆皲裂的纹路,血沿着树纹的走向蜿蜒,从她的指尖开始,染上她血液的裂纹中亮起了极淡的光。

      此刻没有风,但她的发丝同玄榆的枝梢都在飘动,她眉心一动。

      感受到在体内压制着灵力修为的那股力量松动了几分,同时用另一种力量从树干深处顺着那沾着血的纹路往她身体中灌,经由手掌,躯干最后从脚底再度溜走,只留下些许痕迹,能够证明它的存在。

      玄榆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嗡鸣,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麻,那声音顺着她的经脉往下沉,一直到她丹田深处。

      “足够了。”沈复宁低声说,极速转身,大喊一声,“俞时逢。”

      俞时逢就在等她的这一声,左手掌心朝上,又翻掌朝下,悬于身前,双脚分开,右手食中两指并拢,从心口往下划,到丹田,向外翻的瞬间,灰白之气贴地铺开,无声漫过。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在体内流动的力量此刻停止了。

      沈复宁看向在一旁掩耳盗铃的木离,提着剑,飞速冲他而去。

      木离侧身一滚,右手在地上一撑,便站了起来,原本在他身上的灵索,此刻做烟飞散。

      沈复宁目不转睛的看着木离,话却是对在一旁势成待发的五人说的:“你们都别动。”

      木离看着沈复宁,颇不理解的开口,“你怎么敢同祂作对呢?”

      “你猜。”沈复宁轻吐出声,剑身一动,没有丝毫章法,全凭心情,令人眼花缭乱,木离四处闪躲,避无可避。

      沈复宁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手中的剑时而迅猛时而轻缓,最后像是找了规律一般,手臂绷直,朝着他的胸口刺去,木离背靠玄榆,神色慌张的抬手遮挡。

      沈复宁看着他的动作,勾唇一笑,急忙收势,最后只是在他的手掌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道。

      木离还没来得及收手,沈复宁剑已入鞘,并抬起另一只手,同他的那只相贴。

      木离神色一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远离沈复宁,口中不可置信的说:“你要解契。”

      说着,又觉得她不自量力,“妄想,玄榆之力岂是你能够抵抗的,更何况还有祂的加成。”

      沈复宁抬眼,眼中是同样不不屑,“谁说我只是解契。”

      木离先是一怔,后明白了什么,顿时放声大笑,“破阵?你疯了吧,那阵眼可是玄榆,除非你将玄榆连根拔起,否则,那阵永远存在。”

      “哦。”沈复宁语气平平,嘴角却掀起弧度,“可以试试。”

      话落,表情瞬间肃穆,另一只手两指并拢,悬于口前,口中念到:“血同流,息同源,神木有记,地脉有言:契非契,阵非阵,以吾为引,契解阵散。”

      玄榆轰然一震,血色契约从树纹里倒流而出,全城百姓胸口同时一松,生息重回体内,地底传来阵阵闷响,原本显现的阵纹一道接着一道化成灰。

      木离单膝跪在低,手背的黑纹爬到肘弯,然后,他缓缓抬起头,全然变成了另一副样貌。

      眼角的纹路裂开,脸颊塌陷,皮肤绷不住地往下坠,颧骨凸显出来,头发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往下褪色,像霜从头顶往下铺,撑在地上地那只手,指节变粗,青筋一根根鼓起,像老树的根。

      方才站得笔直的人,此刻佝偻着缩成了一团,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嗓子里挤出一声又干又哑的响,“你……你还给我。”

      沈复宁现在没有余力再同木离逗趣,她刚刚喷出一大口鲜血,砸在了玄榆根前的土里,黑红参半。

      她膝盖一软,单膝撞在地上,左手扶着玄榆凸出来的根,脊背弓着,第二口血从嘴角溢出,滴在衣襟上。

      她抬手摆脱在身后扶着她的两人,急不得将刚刚代替玄榆成为阵眼而回馈与自身的那股破阵蛮力压下。

      第三口血喷涌的瞬间,她从袖子里甩出一张符,那符纸脱手即燃,灰白色的光线划过半空,落入归墟阵中。

      符纸炸开的一瞬,归墟阵中倒灌的万法硬生生被劈成两半,一半继续往俞时逢体内灌,一半涌入沈复宁体中。

      她闷哼一声,身体一沉,额头抵住土地。

      俞时逢眼前一片血红,胸前的衣裳早已被浸黑,若不是姬齐结扶住,恐已栽在地上。

      骤然解脱的百姓,将刚刚那幕消化完了,看着救命恩人如此的惨状,脚步匆匆地齐齐往那边走,恨不得遭罪的是自己。

      “都让开。”姜柳依大喝一声,“你们如此往他们身边挤,只会让他们的伤势更重。”

      霎时,他们顿住了迈出去的脚,甚至犹豫着后退了两步,只是脖子还在那边望着,有的人说:“我家中有药,是不是……”

      只是她的话在看到姜柳依从自己的包中掏出来精致的瓷瓶之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想来也是,仙人吃的用的,怎么能是他们用的普通东西。

      尤璟笑着看向那个出声的女人,轻声说:“谢谢,若是有需要我们会去寻求你们的帮助的。”

      那女人受宠若惊,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不,不用,这都是应该的。”

      姬齐结停下在俞时逢脸上擦拭的手,接过姜柳依递过来的丹药,趁着俞时逢恢复了意识,赶忙塞进他手中。

      “别碰她。”姜柳依看完了俞时逢,便走向沈复宁,一眼就看见了楚予伸出的手,立刻出声提醒,“承伤符的效力还没过。”

      她扔给楚予一枚同俞时逢相同的丹药,嘱咐,“等她回过神,再喂给她。”

      站在两人中间的花雾似蹙着眉,拍着自己的胸口,轻声道:“两个疯子。”

      尤璟看着两人,语气不太好的说:“以后有什么计划,说一声再行动。”

      沈复宁慢慢坐了起来,靠着玄榆,用尽全身气力扯出一个笑。

      俞时逢终于有了力气,掀起眼皮朝沈复宁看了一眼,确认了什么,眼立刻闭了回去,不省人事。

      姜柳依单膝跪在他身侧,右手把脉,另一只手探测灵息,有些焦急,“他经脉受损,伤势过重,我目前带的东西不够。”

      “那怎么办?”沈复宁猛地直起背,往俞时逢那边张望,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咳了起来。

      楚予的手在她的后背悬着,犹豫着就竟要不要帮她拍拍。

      姜柳依扶额,“你先管好你自己。”又掏出来两颗丹药给了姬齐结,指着那颗稍大点的嘱咐:“先给他喂下这枚清淤丹,等他吐出体内淤血之后,将另一枚固元丹喂给他。”

      姬齐结点点头,看向他们,轻声说:“那我先将他带回客栈。”

      围观的人,看着姬齐结的动作,都提起一口气,好像俞时逢是什么瓷娃娃一样,一不小心就碎了。

      看着姬齐结站了起来,一部分人不约而同的跟在身后,走在旁边,同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姬齐结往旁边看了一眼,他们担心的神情又浮现出一丝尴尬,干巴巴地说:“顺路,顺路而已。”

      他们跟着,姬齐结本来也不好说什么,也知道他们都是好心,只是那若有若无的目光,令他有些不适应,握着俞时逢小腿的手更紧了些。

      “小心。”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几人下意识的转身,只看见一张符纸飞来,将朝着他们而来的一道黑色,打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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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榜随缘更,大概是一周三更,有榜随缘更,至少一周五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