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派》锦砚秋

38、第 38 章 林启

　　沈复宁瞪大了眼，缓缓低下头看着被她刺了一剑却完好无损的木离，抬手捏着他的脖子，怒道：“你将他们同你定下了命契！”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骤然一怔，忍不住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两分。

　　木离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目光，咳了两声，缓缓笑出声来，“沈小友还是将手松开比较好，万一手重了，伤了人可怎么办？”

　　沈复宁急喘几声，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最后还是松开了他的脖子，用灵索将他五花大绑扔到了一边。

　　看向在场最懂这些的姬齐结，冲他大声喊：“这命契有办法解吗？”

　　姬齐结凝神凝出一缕灵力探向周遭虚空，灵力刚触及百姓身周，便被一股厚重的力量弹了回来，他的面色在他探出灵力的瞬间开始变得苍白，感受到反弹之时，身姿变得不稳，摇晃着就要摔倒。

　　“怎么回事？”尤璟扶着他的腰身，帮他稳住身姿。

　　姬齐结闭着眼深呼吸片刻，张开眼冲他们说：“不要使用灵力。”在刚刚调动体内灵力之时，他感觉体内灵力的流逝速度变得极快，无法抵抗。

　　他看向站在中间的木离，眼神变得凌厉，他这是准备让全城人献祭。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我辨别不出这是哪类命契，他们的契纹大概藏在经脉，没有显化的阵眼。”他稍作停顿，沉声，“我不敢保证能成，但可以试试溯源。”

　　“不行。”沈复宁想也不想地走到姬齐结地身边，否定了他的提议，“你刚刚已经感受到了，我们除了没有同他定下契约其余地同瘴城的百姓没有差别，调动灵力溯源，只能加快你生息的流速。”

　　“若我想得没错，他们这命契扎根玄榆，哪怕你真的能对玄榆下死手甚至杀掉玄榆，最后瘴城也完了。”

　　“行，你告诉我方法，我来溯源。”

　　“不可能。”姬齐结毫不犹豫的反对，“在场除了我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沈复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向在一旁开始调动灵力，隐隐开始护着悬挂在半空之上百姓的四人，闭了下眼。

　　在看到瘴城百姓被汲取生息的一瞬，她就想到了他们几人今日必定会受伤，但溯源这件事太过危险，沈复宁想自己去。

　　姬齐结毫不退让的看着沈复宁，少见的他没有软下态度。

　　两厢无言，除了姬齐结口中办法好像别无他法，沈复宁看着姬齐结坚持的眼神，险些都要松口。

　　恰好，原本悬挂半空，瞳孔发直的百姓，竟瞬间跌坐在地，没给人丝毫的反应空间，而疯狂掠夺生机的阵法此刻骤然降速，变成了缓缓恒久的汲取状态。

　　沈复宁顿了一下，朝着罪魁祸首看去，俞时逢的手刚从岑贺的身上的离开，察觉到沈复宁的视线，看了过去，勾唇一笑。

　　沈复宁看着从他嘴角漫出来的红色，皱了下眉，看着他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俞时逢一愣，随即笑着擦了擦嘴角，走到沈复宁身旁，看着仍在坚持的姬齐结说：“不用溯源，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沈复宁本想问他怎么知道，可俞时逢没给她这个机会，他看着姬齐结继续说：“你去布固元阵。”

　　姬齐结眨了下眼，明白了俞时逢的意思，走到一旁，开始布阵。

　　这个阵法虽然没有办法解决现在的难题，但可以减慢他们被汲取生气元息速度。

　　沈复宁盯着俞时逢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俞时逢转过了头，冲她笑笑说：“你或许对那边更感兴趣一点。”

　　沈复宁看向他指的方向，岑贺结印的双手此刻沾满了血液僵在胸前，双目无神，张着嘴，像尊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沈复宁看那边一眼，快速的转过头，对俞时逢说：“想错了，我还是对你更感兴趣一点。”她说的真切，只是话音刚落就朝岑贺那边走去。

　　俞时逢盯着她的背影许久，扬着嘴角似是想笑，却没想到一阵咳嗽声比笑声更先到来，他急忙抬手捂着口鼻，咳完之后，神色不明的看着自己手心上的血。

　　“咳血的话，最好还是用手帕比较干净一点。”不远处传来沈复宁的喊声。

　　俞时逢抬眼望去，沈复宁正靠在玄榆树干上，弯着眼看着他。说了这句话，她低下头看着已经缓过来的岑贺，脸上笑意陡然变得冷厉，声音仿佛都萃上了冰，“该怎么称呼？”

　　岑贺头更低了些，说出的声音含糊，“沈，沈道友，在说什么？”

　　沈复宁低垂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薅着他的头发让他直视自己，“刚刚的阵法应该就是最后的媒介了吧。”她看着他颤抖的瞳孔，挥了挥手，原本被她钉在原地护着的岑倪瞬间到了两人面前。

　　她看着惊魂未定的岑倪，问：“你们第一任木伺名字是什么？”

　　岑倪发出“嗯嗯”两声，沈复宁意识到还没自己还没解开她的禁制，抬手将那禁制解开，岑倪看着被沈复宁压着的兄长，抱着疑惑说了出来，“林启。”

　　沈复宁盯着他看了许久，猜漫不经心的喊：“林启。”

　　“岑贺”的身体一顿，微不可察的低了低头，沈复宁轻呵一声，“没必要藏，刚刚我给你那一掌的时候，就探到你体内有两道灵息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岑倪不可置信地眼神在林启和沈复宁身上流转，“他，他不是我哥吗？那我哥在哪里？”

　　沈复宁抬眼朝惊慌失措地岑倪看去，眼神转去在为姬齐结渡灵的俞时逢，俞时逢冲她点了点头。

　　沈复宁松了口气，看着岑倪，“你哥的神识还在，只是现在处于下风。”

　　岑倪稍稍安心，看着这个占据了他兄长身体的人，质问道：“你凭什么占据我哥的身体。”

　　林启战战兢兢不敢去看岑倪，沈复宁看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故作狠厉道：“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林启缩了缩脖子，将自己往玄榆身上靠了靠，咽了咽口水，才缓缓开口。

　　“当初，瘴气突然又出现，是城主站了出来，勉强让瘴气退走的……”

　　“说重点。”现在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听他回忆往昔。

　　“哦哦。”林启颤了颤身体，低声说：“但他的方法没能抵抗多久，有天他突然说，他找到一个办法，能够解决瘴气，就是荫守遴选，那时，我通过了遴选，成为了第一任木伺。”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不停的摩挲着玄榆的树干，“从那之后，我就不太正常了。”

　　沈复宁皱着眉，“怎么个不正常。”

　　“就，就是，脑子不太清醒。”他看着沈复宁，低声说，“后来，他让我住在他家，说一定能够找到办法治好我的。”

　　“五年过去，荫守遴选再次开始，那时我的不正常已经传遍了这个瘴城了，也就没资格参加荫守遴选了。”

　　“第二届荫守遴选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没有任何人通过，当天晚上，他对我说，只有我能成为木伺，但我当时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怀念。

　　那晚，木离握着林启的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模样被桌上摇曳的烛光打在了墙上，被他记了好久。

　　直到现在他都能记起他脸上祈求的神色，和央求的话语，“林启，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可我现在连正常出门都做不到，真的还能再撑五年吗？”

　　“你可以的。”木离将他的手握的更紧，“我已经找到一个法子能够救你，并且能将荫守遴选继续下去。”

　　林启看着木离脸上浮现出来的癫狂神色，有些不确定的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中抽出，却没能抽动，只能摊着胳膊，任他抓着。

　　“只有你，你难道想再次看见瘴气弥漫吗？我们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你付出了那么多，真的甘心到此为止吗？”

　　那晚，林启看着他，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松了口。

　　沈复宁听着林启的讲述，最后说：“所以，他的办法就是，在荫守遴选之时，通过仪式，将你的魂魄和灵识放入他人体内，直到下一届，再到另一人身上？”

　　林启看着沈复宁，像刚知道自己做错的小孩一般，缩了缩脖子，“是这样的，但城主也只是为了救瘴城才做的。”他急着给自己辩解，“而且，我也只是偷偷呆着，不会让他们在着三五年间察觉到的。”

　　沈复宁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将手放在他脑袋上，让她看看现在瘴城满目疮痍的景象，“这就是他口中的救瘴城。”

　　林启将自己缩的更小了，“我，我只是没想到，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岑倪觉得不对，立马问，“那我呢，我没有被你的灵识占据，为什么也能成为木伺。”

　　“我不知道。”

　　沈复宁看着她，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在你被选为木伺的时候，你有什么感受吗？

　　岑倪想了想，当初的感受，摇了摇头，“没有，如果非要说，就是从那时候，我真的有了灵力，但我哥是过了段日子才有的。”

　　沈复宁看着她，又看向林启，“岑贺的灵力是你的吧。”

　　林启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沈复宁又问：“你的灵识应该不止是在今天才占上风的吧。”

　　林启被沈复宁盯得发怵，哆哆嗦嗦地将所有的都说了出来，“平日若是去城主家的时候，一般都是我占上风，但他人应该是有意识的。”

　　“你们城主应该对你讲过今天的事情吧。”

　　“他只是说，瘴气会在今日出现，然后让我布阵，只要布下阵，瘴气就能够消散。”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平日在他家的时候，他都是在教我怎样布阵。”

　　“除了布阵他都说过什么！”沈复宁抓着他的手，像是找到了突破点。

　　“他就说什么，这阵法能够拯救瘴城，只要献祭，瘴城就能够再也不用受瘴气的侵扰了。”

　　“献祭。”沈复宁问他，“你确定是献祭。”

　　“应，应该吧。”林启不确定地说，“他好像是这么说过一嘴。”

　　“行。”沈复宁又问他，“第一届荫守遴选与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有，之后因为需要我魂魄的加入，所以多了两个仪式，其实当木伺很简单的。”

　　“好。”沈复宁看着他，“我们按照你的方式，重新举办一次荫守遴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