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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十五章 神猪生蛋 叶孤城谋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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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谋逆一案尘埃落定,紫禁之巅的传奇渐渐化作江湖茶余饭后的谈资。陆小凤、花满楼、林时初一行人,再次回到了熟悉的百花楼。
江湖再大,风波再险,好像只要回到这满是花香的小楼,心就能安定下来。
野猪又恢复了往日里最惬意的生活。
每天天一亮,就甩着尾巴,慢悠悠晃出百花楼,直奔那条已经正式改名的神猪街。烧饼、卤味、糖糕、糕点、糖水……挨家挨户吃过去,摊贩们见到这位活财神,无不笑脸相迎,好吃好喝只管奉上。
西门吹雪在与叶孤城一战之后,剑道再入新境,已经返回万梅山庄闭关参悟,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找野猪练剑。可他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过:神猪在京城的一切开销,全部记在万梅山庄名下,每日由糕点铺按时结清。
也就是说,野猪依旧是免费吃遍整条街,吃完有人来付钱。
日子过得比江湖大侠、富家公子还要舒坦自在。
百花楼里,也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花满楼自从双眼复明,便常常外出,或是看遍京城风光,或是回花府小住几日,偶尔也会带着一些奇花异草回来,把小楼打理得更加雅致温馨。
秦傅砚性子安静,每日大多坐在二楼栏杆旁,或是看书,或是静坐,目光却常常落在楼下闹得鸡飞狗跳的一人一猪身上,看着林时初被野猪拱得东倒西歪,看着野猪被林时初揪着耳朵嗷嗷叫,他也只是淡淡挑眉,从不多言,只安安静静看好戏。
陆小凤则是天生闲不住的性子,没过几天,又不知惹上了什么新麻烦,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便跑得无影无踪,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偌大的百花楼,大多数时候,就只剩下林时初、野猪、秦傅砚三人一猪。
安静是安静,可只要林时初一醒,野猪一动,立刻就能闹得翻天覆地,半点清静都不剩。
这一日,天光大亮。
林时初依旧在房间里睡得昏天暗地,呼噜声都快传到楼外去了,任凭外面风吹草动,都吵不醒他这位睡神。
秦傅砚依旧坐在二楼熟悉的位置,斜倚着栏杆,目光随意落在楼下入口处。
就在这时,一道庞大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只见野猪放着平时坦坦荡荡的大路不走,偏偏贴着墙根,缩头缩脑,一步一顿,动作轻得不像它那庞大身躯该有的样子。最奇怪的是,它嘴里还紧紧叼着一件五光十色、圆滚滚的东西,被嘴巴挡着,看不清全貌,只隐约透出流光溢彩。
秦傅砚见状,眉梢轻轻一挑。
他太熟悉这一人一猪的习性了。
野猪这副模样,分明是偷偷摸摸干了亏心事,怕林时初算账的心虚样。
只见野猪一路溜到林时初的房门前,脑袋轻轻一拱,房门便被推开一条缝。
要换做寻常人家,房门狭窄,野猪这般体型根本不可能进入。可花满楼早在见识到野猪寸步不离林时初的模样后,便特意让人将林时初的房门加宽加固,宽到野猪可以大摇大摆进出自如。
野猪脑袋一低,悄无声息钻进房间。
没过多久,它又一步一步、慢慢撅着肥胖的猪屁股,倒退着走出房间,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动里面熟睡的人。等彻底退出房间,它立刻甩了甩脑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慢悠悠晃出百花楼,继续逛它的街,吃它的点心去了。
而它嘴里叼着的那件东西,早已不见踪影。
秦傅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看好戏的笑意。
他不用想也知道,野猪放在林时初房间里的东西,必定不一般。
而且,那东西一旦被林时初发现,必定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他不急不躁,依旧坐在楼上,静静等待好戏开场。
一直等到晌午时分。
百花楼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暖洋洋一片。
突然——
“啊——!”
一声凄厉又惊恐的尖叫,猛地从林时初的房间里炸响,刺破了小楼的宁静。
秦傅砚闻言,眼底笑意一闪,这才施施然站起身,慢条斯理朝着林时初的房间走去。
他刚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询问。
“噔噔噔——!”
林时初赤着脚从大敞的门里跑出来。
只见林时初顶着一头乱糟糟、如同被雷劈过又被屁崩过的头发,眼角还挂着一点点没睡醒的眼屎,衣衫不整,一脸惊魂未定。
他双手颤抖,小心翼翼捧着一枚拳头大小、五光十色、表面还隐隐微微跳动的圆蛋,那蛋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物。
林时初瞪圆了眼睛,看到门前的秦傅砚,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哭腔,惊恐地问道:
“这是啥?!这到底是啥东西?哪来的?!”
秦傅砚目光落在那枚奇特的蛋上,蛋身流转着七彩光晕,轻轻搏动,仿佛里面藏着鲜活的生命。他看了片刻,才慢悠悠收回目光,看着林时初那副崩溃的样子,语气平静无波:
“这你应该问你的猪。”
林时初一听“你的猪”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又气又怒又崩溃的情绪直冲头顶。
除了那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还能有谁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好啊!又是它!”
林时初也顾不上整理头发、擦眼屎了,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手忙脚乱捧着蛋,犹如癫痫一般,跌跌撞撞从房间里冲出来,嘴里还不停嚷嚷:
“蠢猪!你给我出来!你到底给我叼回来什么东西了!”
“我就睡个觉,我招你惹你了!你非要这么坑我!”
他在百花楼里上蹿下跳,从楼下找到楼上,从屋里找到院子里,连猪影子都没见着。
野猪何等精明,早就料到自己干的事一旦暴露,必定会挨揪耳朵、挨骂、挨揍,此刻早就躲得远远的,在神猪街上假装安分吃糕点,死活不回百花楼。
林时初找了半天,连猪毛都没找到一根,气得直跺脚。
林时初没办法,只能一手捧着那枚诡异跳动的七彩蛋,一屁股坐在百花楼大门口,气鼓鼓地等着野猪自投罗网。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下午。
从日头正中,等到夕阳西斜。
林时初坐在门口,一会儿瞪瞪眼,一会儿戳戳蛋,一会儿又对着蛋唉声叹气。
路过的行人、神猪街上的摊贩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神猪主人,顶着一头乱发,坐在百花楼门口,手里捧着一枚发光的蛋,一脸生无可恋,全都好奇地偷偷打量,不敢上前打扰。
直到天色渐晚,野猪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甩着尾巴,慢悠悠晃了回来。
它刚走到百花楼门口,就一眼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林时初。
一人一猪,四目相对。
林时初脸色黑得像锅底,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完蛋了。
野猪浑身一僵,尾巴瞬间耷拉下去,转身就想跑。
“还想跑?!”
林时初眼疾手快,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野猪的耳朵,不管它怎么挣扎,硬生生把这头近三米长的巨猪,拖回了百花楼里。
他把野猪拖到厅堂中央,把那枚七彩蛋“啪”地放在桌上,指着蛋,对着野猪怒声质问:
“说!这是什么东西?!你从哪儿叼回来的?!”
野猪甩着尾巴,脑袋扭到一边,嘴里“哼哼哼”几声。
林时初彻底崩溃,一把抓起那枚蛋,狠狠往外一扔,嫌弃地抓起自己的衣角,拼命擦手,一边擦一边骂:
“你居然还会拉蛋?!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能了!
饭你会吃,架你会打,酒你会喝,现在连蛋都能拉出来了!
你怎么不上天呢你!”
秦傅砚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终于忍不住,悠悠开口:“你能听懂它的话,你也挺能的。”
林时初:“……”
他竟无言以对。
野猪见林时初把蛋扔了,立刻急了。
它“噔噔噔”跑过去,用嘴稳稳接住那枚七彩蛋,小心翼翼叼起来,又屁颠屁颠跑到林时初面前,把蛋往他怀里送。
林时初一脸嫌弃,拼命往后躲:“拿走拿走!我不要!谁拉的谁拿着!”
野猪却异常固执,脑袋一个劲往前拱,非要把蛋塞给他不可。
你不要,我就拱到你要为止。
一人一猪僵持了半天,林时初实在拗不过这头犟猪,只能不情不愿再次接过蛋,一脸视死如归。
野猪见他终于收下,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甩着尾巴,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下来闭目养神,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大事。
林时初没办法,只能把蛋带回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干净的小篮子,把蛋轻轻放进去,搁在床头边,眼不见为净。
没过多久,花满楼从外面回来,一进楼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走进林时初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篮子里那枚流光溢彩、微微跳动的七彩蛋,眼中闪过一丝新奇:
“这枚蛋是哪里来的?看着很不一般。”
林时初坐在一旁,有气无力地解释:
“还能哪来的,那头蠢猪不知道从哪儿叼回来的,按它那意思,大概……是它拉出来的。”
花满楼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并没有嫌弃这蛋是从猪身上来的,只是越发觉得这头神猪当真是世间罕见,刀枪不入、血能明目、能战剑客、能逛吃街,如今居然还能生蛋,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都不是凡猪能做到的。
“倒是神奇。”花满楼赞叹一声,伸手便想将蛋拿起来,仔细清洗干净,“我拿去清洗一下,好好收着。”
谁知,他的手刚伸过去。
原本安安静静趴在一旁的野猪,“腾”地一下猛地站起身。
它对着花满楼,压低声音,“哼哼哼”连声警告,庞大的身躯挡在篮子前面,眼神警惕,摆明了:谁都不能碰这枚蛋,除了林时初。
花满楼手一顿,无奈失笑,只能收回手:“好好好,我不碰。”
林时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气得伸手“邦邦邦”敲着野猪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骂:
“你个蠢猪!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帮忙清洗,你哼什么哼?!
别人碰不行,就我能碰是吧?
你可真会坑人,一辈子就可着我一个人使劲坑是吧!”
野猪被敲得脑袋直晃,却依旧寸步不让。
等看到花满楼彻底收回手,不再打蛋的主意,它才重新慢悠悠趴下去,继续闭目养神,一副“我的蛋我做主”的霸道模样。
林时初看着这头又犟又坑人的蠢猪,再看看床头那枚不停跳动的七彩蛋,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算是彻底服了。
别人养猪是为了吃肉,他养猪,是被猪天天坑。
睡个觉被塞蛋,蛋还不让别人碰,只能他自己伺候。
林时初瘫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摊上这么一头,除了吃、打架、坑我,啥也不会的猪……”
秦傅砚靠在门边,看着这哭笑不得的一幕,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百花楼的日子,果然永远不会无聊。
而那枚突然出现的七彩蛋,究竟是什么来历,里面又藏着怎样的秘密,此刻没有一个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从这枚蛋出现的那一刻起,百花楼里,又要多出数不清的热闹与闹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