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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怀表 初见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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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家,江浄月默默戴上耳机,指尖还沾着门外的寒气。下一秒,细碎的电流声里突然炸出熟悉的男声。
“喂喂,江浄月。”江暄寒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点刻意的轻快,“明天来一趟,我找到了你父亲的遗物。”
江浄月握着耳机的手顿了半秒,喉间滚出两个字:“什么东西?”
“一个怀表。”江暄寒换了只手拿手机,听筒里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很旧了,铜壳都磨花了。”
沉默在电话线里漫开,江浄月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淡得像一层薄霜:“知道了。”
那是他小时候父亲答应要送他的生日礼物。可还没等到他生日,父亲就出了车祸,连一句道别都没留下。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撞碎了寂静,江浄月回过头,看见周叙凛正倚在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木门,眼神却牢牢锁在他身上。
“在和谁说话?”周叙凛的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语气里却藏着试探。
“你不是听到了吗。”江浄月转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线,“明天我出门一趟。”
“几点回来?”周叙凛的声音沉了些,脚步往前挪了半步。
“……晚上七点吧。”江浄月抿了抿唇,避开他的目光。
“太晚了。”周叙凛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和你一起去。”
“随你。”江浄月猛地转过身,“砰”地一声带上了门,把周叙凛的身影隔在了身后。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周叙凛刚洗漱完走出浴室,就看见玄关处江浄月正弯腰系鞋带,外套搭在臂弯,连围巾都系好了。
二人对视一眼,空气里漫开几分昨夜未散的尴尬。周叙凛低头瞥了眼腕间的表,指针刚滑过六点半:“小月这是准备摸黑出门?”
江浄月眨了眨眼,没说话,默默坐回沙发上等他。
中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慌忙按了静音,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
Lunar:别打电话,发消息。
正经人不卷:哦哦,那啥,你直接来老家这边,怀表就是在那发现的,说不定能找到些别的。
江浄月刚要回复,聊天框上方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他便耐着性子等了等。
正经人不卷:……那个姓周的,跟着吗?
Lunar:跟着。
正经人不卷:……[鄙视png]
看着这个表情包,江浄月的嘴角刚扬起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在聊什么?”周叙凛擦着头发走过来,难得主动搭话。
江浄月抬眼瞥他,脸上明摆着“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没吭声。
“没追踪。”周叙凛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也没看你手机。”
江浄月收回目光,起身拿起外套:“没什么,准备好就出门吧。”
平溪镇离市区不过一小时车程,快过年了,小镇的街道上挂着红灯笼,连风里都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比城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江浄月撑着下巴望窗外,车驶过儿时玩耍的庭院,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株金缕梅在寒风里开得细碎,金黄的花瓣垂在光秃秃的枝桠间,像被风吹软的金丝。
远远地,他瞥见小屋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等车开近,江暄寒的脸才渐渐清晰起来。
周叙凛停好车,甩了甩车钥匙开门下车,笑着冲江暄寒抬了抬下巴:“这不是小江弟弟吗?你怎么会在这?”
江暄寒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堆起满脸笑:“周哥早,我这不是来陪浄月哥拿东西嘛。”
周叙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还没开口,就被江浄月抢了先:“咳咳,我们赶快进去吧,正事要紧。”
“小月说的是。”周叙凛立刻换上温和的笑,伸手揽住江浄月的肩,带着他往屋里走,把江暄寒咬牙切齿的模样甩在了身后。
推开门,一股旧木与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只有木窗透进几缕微光。桌椅仍在原处,只是覆了层薄灰,像被时间遗忘了很久。江浄月的目光扫过屋子,落在柜上那张褪色的全家福上——照片里的他还小,被父母抱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温馨的照片如今却早已褪了色。
“浄月哥,怀表是在江伯伯书房里找到的。”江暄寒跟在身后,声音放得很轻。
“吱呀——”
书房门被推开,一切都和记忆里相差无几,木桌上还摊着一本边缘泛黄的笔记本,纸页被岁月浸得发脆。
江浄月慢慢走近,指尖抚过笔记本封面,终于看清了扉页上的字:
2010年12月31日
对不起,小月。
对不起。
捏着纸页的指节微微泛白,江浄月脑子一空,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这字迹……很轻,很柔,带着一点微微的斜度。
是父亲的字迹,却又不像一贯的刚劲有力。
他皱了皱眉,把这丝异样压了下去——许是父亲车祸前正心绪不宁,笔力才软了些。
笔记本旁,静静躺着一只老旧怀表,铜壳上刻着细碎花纹,正是他小时候无数次在父亲口袋里瞥见的模样。
“我爸说,这是江伯伯当年托他保管,等你生日再送的。”江暄寒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满是心疼,“节哀,浄月哥。”
“谢谢……”江浄月声音微哑,指肚一遍遍擦过怀表表面的薄灰。
父亲早已不在,车祸定论清清楚楚,他不该再揪着这些细枝末节不放。
周叙凛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上前打扰,目光却扫过书房角落——那里的灰尘被人拂过,抽屉缝隙里卡着半片碎纸,只残留几个模糊的墨点。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蜷。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记忆碎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暮色一点点压下来,窗外的风卷着寒意撞在玻璃上。
江暄寒接了个电话,神色匆匆,说家里急事必须先回市区,临走前反复叮嘱他们锁好门窗,今晚先在老屋凑合一晚,明天一早再回来。
门被关上,锁芯“咔嗒”一声轻响。
小屋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窗外渐浓的夜色。
“只能先在这儿住一晚了。”周叙凛收回目光,声音放得很轻,“我去收拾一下东屋,那里床还能睡,你要是累了就先歇着。”
江浄月点点头,依旧坐在那张旧书桌前,指尖轻轻敲着怀表的铜壳。
昏黄灯光落在纸页上,那两行“对不起”被拉得很长,像两道浅浅的泪痕。
他暂时不想去深究那字迹的异样,只想在这满是父亲气息的屋子里,多待一会儿。
周叙凛抱着一床旧被褥走进东屋,铺床时指尖顿了顿——他刚才在抽屉里捡到的碎纸,被他悄悄塞进了口袋。
他忽的把碎纸按得更紧了些……
先让江浄月安稳一阵子吧。
窗外的金缕梅被风吹得簌簌响,屋里的灯还亮着。
江浄月终于站起身,把怀表小心揣进内侧口袋,笔记本则轻轻合起,放回原处。
有些真相,不必急着在今夜揭开。
周叙凛从东屋走出来时,看见江浄月正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灯火,背影在昏黄灯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饿了吗?我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吃的。”周叙凛走过去,声音很柔。
江浄月回过头,眼底的沉郁已经淡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嗯。”
小屋的烟火气,在这一刻慢慢暖了起来。
那些藏在纸页里的秘密、暗处的窥伺,都暂时被这片刻的安稳盖了过去。
夜还很长,他们还有时间。
宝宝们舟舟后面要慢更一会儿了哦

谢谢等待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