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逍遥》念諳x

5、雪路

　　“你跟萧枧羽说什么了？我看他面色不是很好”沈醉吃着碗里的糕点，他脑海里现在都还是萧枧羽离开时的面容，眉头紧锁，像是无奈又像是下定决心，偏偏这一段书中没有任何描述，不然他也不至于跟祁夜寒互换线索了。
　　“我之前听那位韩老说，萧枧羽是万年难遇的天生魔尊，只不过他血脉被封印了，不能使出魔尊之力，不然我也不会上位了”
　　沈醉有些难以相信：“怎么会有比男主还挂逼的人？”不过他没有说出来，“所以，你是告诉他真相了吗？”
　　祁夜寒点点头，“对，我是告诉他了，我还告诉他如何解封，不过至于如何选择，就看他自己了”
　　沈醉： “你就不怕这么做会改变结局吗？”
　　祁夜寒：“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因为我刚刚说的时候，他并没有很惊讶，反而像是早就知道，只不过更加确定了”
　　沈醉：“可他只是个孩子，为什么仙魔两族的仇怨要靠一个人来担？”
　　祁夜寒：“你忘了？这里是幻境，我们是可以改变这里的结局，可这些事早在很久以前就发生了，我们还改变的了吗？”
　　沈醉没有接话，他知道的，可他还是不服气，为什么非要有个人来当救世主，为什么所有伤害都要加在那个人身上？那个人真的愿意吗？
　　沈醉双手掩面，轻轻叹息，“我真是疯了，这只是一本书而已，有什么好共情的”
　　想通之后，他又重新笑起来，“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我是不是要回仙庭了？毕竟堂堂仙尊久待魔界可不是什么好事。”
　　祁夜寒：“确实如此，明日晨，你便启程吧”
　　说着，他走向沈醉，手中燃起法力，他掀开掩在沈醉手臂上的衣服，在他洁白如玉的手上写下咒语。“以后我们就用这个传信”
　　沈醉：“有这好东西不早说，什么时候学的？”
　　祁夜寒：“之前”
　　沈醉：“……”
　　沈醉：“好吧，那我就在这好好睡上一觉，明日就该回去喽”
　　祁夜寒已走到门前，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这一声很小，沈醉没有听见。
　　祁夜寒离开后，沈醉望着天花板，他突然想起在大三那年，也出过一场车祸，不过他对那次车祸毫无印象，还是照顾他的护士告诉他的。

　　窗外风和日丽，风声夹杂着花香，吹进病房，沈醉睫毛微颤，他感觉鼻尖痒痒的，他挣扎着睁开眼，眼底先是一片淡淡的白——白墙、白被、白床单，干净得有些发空。
　　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一下子撞进满屏鲜活的春意里。
　　一棵高大的杏树就立在窗前，枝桠舒展得肆意，层层叠叠的绿，嫩得发亮、脆得透光。风轻轻漫过来，枝叶便慢悠悠晃荡，簌簌的轻响飘进窗，软乎乎的。
　　细碎的阳光穿过叶缝落下来，金闪闪的光斑晃在窗沿，也浅浅洒在他手边。
　　外头满眼都是蓬勃的绿意，春风绕着树打转，把病房里冷清的白，都衬得温柔了许多。
　　“啪”一声刺耳的碎裂声，沈醉缓缓回头，只看到一抹白和地上裂开的药瓶，悠扬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顾医生！顾医生！他醒了，他醒来了！”
　　沈醉看着眼前的景象，熟悉的白，熟悉的窗台，熟悉的杏树，就是没有熟悉的人。
　　翌日，沈醉从床上坐起，他眼神朦胧地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沉得像浸满深海的墨，天地间万籁俱寂，极光垂落，把无边夜色衬得温柔又辽阔。
　　“还早，接着睡”他直直躺下，可刚躺下不久，却又突然反应过来，“诶，不对哦，寒月领什么时候有过白天了？！”
　　于是刚躺下不久的沈醉挣扎着爬起床，他想：“想不到啊，纵是穿越也还是逃不过早起的命运”
　　沈醉穿好鞋，推开房门，灵珩早已等在门口。
　　猝不及防的对视，“我靠，你怎么在这？！”沈醉吓了一跳，只见灵珩僵硬的转过头，眼下是浓浓的黑眼圈，嘴唇被冻的乌紫，
　　他说：“属下受尊主命令，护送仙尊回仙庭。”
　　沈醉斟酌着开口：“你不会在门口等了一夜吧？”
　　灵珩：“尊主说过仙尊的安危最重要，让我寸步不离的守着您”
　　沈醉：“……”他尴尬的抽了抽嘴角，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换个人送我，不就一段路吗？应该没什么大事”
　　灵珩：“不可，寒月领错综复杂，常年白雪，若没有人引路，是极容易出事的，况且现在仙魔大乱，寒月领成了最混乱的地方，若不是尊主，早乱透了。”
　　顿了顿，他又说：“尊主信不过他人，这才派我前来，还望仙尊配合。”
　　话都说到这儿了，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于是沈醉一口应下：“好，那就劳烦你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灵珩就好”。
　　须臾，两人已经走在风雪中了。沈醉：“你们尊主呢？不亲自来送送我？”
　　灵珩：“原本尊主是打算亲自来送您的，但魔窟突然出了点事情，他就被其他长老叫走了，这才找到我的”
　　沈醉：“不知你口中的魔窟是什么？”
　　灵珩：“魔窟是魔兽的饲养地，有时候也会用来种些药草”
　　沈醉：“这样啊，那你们尊主平时也这么忙吗？”
　　灵珩：“嗯，他登基的特别不容易，要不是韩老一直力荐他，不然可能会更困难。”
　　沈醉：“那……你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
　　灵珩看了沈醉一眼，眼神极为复杂，他又想到了昨晚他与祁夜寒争吵。
　　“尊主，魔兽又发狂了”
　　“我知道”
　　“还是像往常一样吗？”
　　那边顿了一下，没说话，片刻，祁夜寒说：“明天我应该抽不开身，你去送沈醉，务必安全送到”
　　灵珩当即否道：“不可！修补裂阵需有一人为你护法，不然有人偷袭会……”
　　“不用管我，我自有分寸”
　　可灵珩却像着了狂：“你有什么分寸？！你要是真有分寸，会让我去送他吗？！为什么不随随便便找个人？！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暗杀你？！这些年你因刺杀而受的伤你全都忘完了吗？！当年你，当年你……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让我的家人安息的，你说过会让天下太平的！我尽职尽责跟了你三年，每次遇上关于他的事，你都一个人担着，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最后一句，像是自嘲，又像是质问，他双手掩面，蹲下身来，抽泣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大闹过了，还记得上次，是三年前那场突变。
　　灵珩最后怎么离开的，他也有些恍惚了，只记得清醒之后，就已经站在沈醉门口了。他仰头望去，漫天繁星指路，却找不到归家的方向。

　　“哥…快走…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思绪落入纷飞的白雪中，不见踪迹，不堪回首。他艰难的扭过僵硬的头，不愿再回想。
　　灵珩调整了呼吸，轻轻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可笑？”
　　风雪太大，以至于沈醉只看到灵珩站立不动，张着嘴巴，但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沈醉大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灵珩呆了一瞬，随即开口：“我说，跟紧点，别丢了！”
　　“是这样吗？”沈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他也没时间细究，匆忙跟上。
　　“对了，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沈醉说。
　　灵珩终是拗不过沈醉，淡淡开口：“我第一次见到尊主是在三年前，他一身血衣，手提断剑，额间的鲜血不断滴着，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了，可没有……”
　　他低头，掩去眼中情绪，“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明明仙元尽碎，明明筋脉寸断，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残破的身躯，却好好的活了下去”
　　“他刚来那几天，每天都有人看他不爽，故意找茬，可明明很久以前……”
　　不是这样的……
　　我们会热情招待每一位客人，会给他们安排好住所，会带他们游玩魔域，会尽心尽力帮他们治病，还会带他们回家……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毕竟现如今谁人不知仙魔殊途，谁又会信呢？谁又敢赌呢？
　　“反正他拖着残躯，与我们少尊主大打一架，自那一架以后，就没有人去找他麻烦了，可他也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半年才转好。”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叛逃仙庭来到魔域，他们只知道，魔域要变天了”
　　“尊主痊愈之后，接连挑战了几位长老，最终以全胜闻名魔界”
　　“他用了整整一年，节节高升，信徒也越来越多，有了更多的人支持他，最终，他一剑砍掉前任魔尊的头颅，统一魔域。”
　　“听起来是挺不容易的，不过比起我来还是……嗯！？”
　　沈醉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脚下一空，跌落下去，灵珩眼疾手快的拉住沈醉，他们所在的位置陡然出现一个深坑，旁边的雪还在不断滑落，坑越来越大。
　　“糟糕，是雪行渊！”灵珩抬眼看向四周，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任何可依靠的东西。
　　眼看自己也即将滑落，他心一横，用牙齿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咒，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他也不受控制的坠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