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夺回 x “遗言” “是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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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嘲笑，下一瞬间，地面消失了，一瞬的下坠感让江宁梦咬破了下唇。身下一片漆黑，看不到底。脚下突然出现的风旋拖住了江宁梦的身体，江宁梦怔了一瞬，这个灵力的味道…是宁谨言。
整个广场已经被这种漆黑吞噬，在黑暗中，巨大的红色眼眸正在盯着她。
江宁梦“看见了”这只被压制的灵兽的真身，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不能直接看到，却能在脑海中描绘出它的身形，这是一只不知身形有多巨大的吞天蟒。
像是贝塔会喜欢的灵兽。
江宁梦将左手臂扔了下去。
“我不是在和你交易，我是在和灵阵交易，你不要捣乱。”
巨大的红色的眼眸快速眨了一下，在断臂坠下去之前，蓝色的灵阵快速延伸，接住了江宁梦的手臂。
——连上了。
江宁梦的瞳孔震动，她没有切断和手臂的灵力联系，现在这种感觉，不只是手臂，她的身体也和这个灵阵连接上了。这种感觉很神奇，灵阵似乎很有原则，只是在缓慢吸收着她的手臂，没有从她的身体上吸取灵力。
……也是，这是伊莱娜守护的灵阵，有原则才是对的。
伊莱娜守护的灵阵，自然和下面那只虎视眈眈的灵兽不一样。
断臂被缓慢吸收，与此同时，金色的光芒从蓝色灵阵中析出，凝聚。
——还不够。
江宁梦能感受到灵阵在说不够，她低低笑了一声。
“说什么呢，这不是还有很多吗？”
断臂处萦绕着蓝色的光点，开始缓慢解离。奇怪的感觉从手臂处传来，江宁梦已经分辨不出自己是否正在痛，当上手臂还剩下一半的时候，完整的骑士出现在蓝色灵阵上方。
蓝色灵阵不再析出金色的光芒，江宁梦摸了下左边，那种奇怪的感觉也停止了。
瓦伦蒂娜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在一片茫然中，迎接她的是突然的下坠感，和江宁梦的呐喊声。
“伊莉丝！小九！”
——江宁梦居然会发出这种喊声吗？这般想着，瓦伦蒂娜的腰间被火焰绳索围了几圈，身子一滞，紧接着被拉着飞行。
顾思玖站在火焰鸟上，脸色发白。灵幻师以下，灵修是无法飞行的，她是利用火焰鸟上下火焰燃烧产生的压力差来进行飞行，这需要精密的控制和大量的灵力。原本她研究出火焰鸟是用来低空短距离滑行或者延缓高空坠落的速度，像现在这样真正的飞翔，她只能坚持不到10秒。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
在灵力耗尽之前，顾思玖甩了下绳索，将瓦伦蒂娜甩到了伊莉丝凝聚的冰桥上。灵力耗尽，顾思玖身下的火焰鸟消失，两根绳子甩了过来缠住了她的身体，罗莎和宁离使用风灵力，让她落在了安全的地面上。
顾不得查看骑士的情况，顾思玖跑向冰桥。
“伊莉丝，阿梦的状态不太对！”
“我知道！”
左手臂上的灵印早就变得滚烫，伊莉丝继续向着黑洞中心凝聚冰桥。她咬着牙，现在这里的空间很奇怪，她无法很好的凝聚冰桥，好像有什么在阻止她去将江宁梦抢回来一样。
是灵阵吗？
江宁梦呐喊的声音很大，她知道江宁梦正在和灵阵进行“交易”。
伊莉丝和顾思玖跑到搭起的冰桥最前沿，这里距离江宁梦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她们能听到江宁梦的声音。
“…可以…可以更多…”
“…你想要更多吗？”
江宁梦盯着下方猩红的眼睛，强烈的吸引力还在拉扯着她。与此同时，她能感受到蓝色灵阵和自己的联系。灵阵应该是没有人格的，但她能感受到的，灵阵也很喜欢她的身体。她在日不落森林的池子里泡了很久，想来她的身体是很好的稳固灵阵的材料。
“…死…死不行……”
“…除了这个…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江宁梦的视线从猩红的眼睛转移到蓝色灵阵的中心。
“…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所以…”
“——把伊莱娜还给我！”
听到江宁梦的话，蓝色灵阵的光芒像是呼吸一般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江宁梦感觉自己残余的左手臂开始继续分解。江宁梦跪坐在风旋上，她看着蓝色的灵阵。
“你想要全部的左臂，可以哦，拿走吧。”
“还想要右臂…两只手臂都不在了有点麻烦，右腿行吗？可以啊…那你…”
“阿梦！你在干什么？你清醒一点！”
顾思玖大声呼喊，江宁梦转头看向顾思玖，黑色的眸子隐隐发红。
“小九，伊莉丝，它说，只要我给它足够的灵力，它就会将伊莱娜还给我。”
说话间，江宁梦左臂的袖子已经彻底塌陷了下去，伊莉丝瞳孔一缩，接下来是哪里，右腿吗？！
这样不行，绝对不行，延缓小梦身体被解离的方法——
身体动作地比大脑快，等伊莉丝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已经从灵戒里拿出「血契」的契约石，并敲破了一管她存储的江宁梦的血液。江宁梦的血液沾染到契约石上，红色的契约灵阵立刻在她身下浮现。
伊莉丝扯开左臂上缠绕的白色布条，露出蓝色的莲花灵印，她将契约石放在灵印上。
——「血契」契约成立！
下一瞬，强烈的传输灵力的感觉让伊莉丝跌坐在冰面上，灵印内存储的灵力被一瞬间抽空，伊莉丝面色如纸，顾思玖连忙扶住伊莉丝，然后呆住了。
将地面吞噬的黑暗消失了，破烂不堪的广场地面重新显现。
地动，没有再出现。
江宁梦坐在广场中心，左手臂的袖子空空荡荡，右腿还完好如初。江宁梦已经没有坐着的力气，向前倾倒，熟悉的温暖怀抱接住了她的身体，江宁梦的右手立刻圈住接住她的人。
“伊莱娜…”
伊莱娜的身影闪烁了下，看起来很不稳定。她的头发散开了，披在背上，看着江宁梦的神色很是无奈。
“小梦，你又在勉强自己了。”
江宁梦的右手紧紧抱着伊莱娜。
“伊莱娜。”
“嗯，我在这里。”
“好痛。”
伊莱娜怔住了，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江宁梦的左肩上。
“是这里痛吗？”
江宁梦摇了摇头。
“哪里都好痛。”
伊莱娜轻轻抱着江宁梦，手指习惯性地开始梳理江宁梦的头发。不会喊痛的孩子终于学会说痛了，伊莱娜想着她在留影石看到的影像，神色既哀伤又喜悦。
“是吗…你长大了，一定很痛吧，可惜我已经不能继续为你疗伤了。”
江宁梦略微离开伊莱娜的怀抱，伊莱娜伸手拭去江宁梦脸上的泪水，但黑发灵修的眼泪像是压抑了太久一般，怎么也擦不干净。
“小梦，为什么哭？”
江宁梦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伊莱娜的身影又闪烁了一下，江宁梦低下头。
“我失败了…你没有完全回来，对不对？”
伊莱娜伸手抬起江宁梦的脸。
“傻孩子，这可是连灵幻师都办不到的事情，你能救下骑士小姐已经很厉害了，存储在伊莉丝身上的灵力也帮了大忙，稳固了灵阵，让我能以这种姿态再出来和你说上几句话。”
灵幻师做不到，那灵隐就能做得到吗？灵圣呢？
江宁梦对灵修没有什么追求，修炼是因为不修炼会死，现在不升阶也是因为升阶会死。
但现在——
江宁梦看着伊莱娜。
如果她很强大，不似现在般弱小，是不是就可以让伊莱娜留下来了？
她第一次讨厌自己的弱小。
“你那聪明的小脑袋在想什么呢？”
额头被戳了一下，伊莱娜的手指放在江宁梦的心口。
“原本设置的是，当你成为灵念师时，我放在你体内的灵力会生效。你合格了，我现在就兑现承诺吧。”
江宁梦能感受到，附着在「死契」上的两根线断掉了，一根是和伊莉丝的，另一根是和小白的。关于死亡的契约，被解除了。
江宁梦抿了抿唇，有些不太满意。
“只有这一个灵阵吗，其他的呢？”
伊莱娜笑了，她的目光落在江宁梦的左肩上。
“我不想被伊莉丝讨厌啊，就算你撒娇，我也不能把它们全断开。”
江宁梦眨了下眼睛。
撒娇？她吗？
“伊莱娜，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是啊，我原本的身体已经和灵阵融为一体，现在的我只是利用残余灵力制造的临时载体，应该很快就会消散了。”
江宁梦用右手擦了擦眼泪。
“伊莱娜，说吧。”
伊莱娜的目光从江宁梦的左肩上移开，落在江宁梦哭得有些狼狈的小脸上。
“嗯？说什么？”
江宁梦迎着伊莱娜的视线，黑色的眸子满是认真。
“那句你没有说完的话。”
伊莱娜摇了摇头。
原本是这样的没错。
第一次地动的时候，她遇到了江宁梦这样合适的孩子。伊莱娜想，这也是一种命运。她身为卡塔丘塔和卡尔帝国结界的守护者，只要她想，可以知道结界中发生的一切。她知道，在这个范围内，没有比江宁梦更能理解格雷西亚「眼睛」的孩子。
伊莱娜知道这是可以托付格雷西娅的孩子，但相处久了…这样的“遗言”已经不再重要。
也许那种托付可以成为一种牵挂，却也可能一种桎梏。更何况，对于这孩子而言，牵挂也好，桎梏也罢，都已经不是必需品。
伊莱娜的手指划过江宁梦的眼角，带走湿润。
不知不觉间，小梦已经长大了，变成了「人」。
伊莱娜轻轻在江宁梦额头落下一个吻。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江宁梦的眼眶又涌上泪水，伊莱娜的手指轻轻拂过江宁梦的左手袖子，最终停留在江宁梦的胸口。
“我和伊莉丝说过，卡塔丘塔没有你们要找的「固件」。”
“伊莱娜？”
看着江宁梦有些迷茫的神色，伊莱娜将手掌贴在了江宁梦的胸口。
“但「固件」也不一定是物体，现在，这不是有更合适的东西吗？”
江宁梦神色一变。
“伊莱娜！”
“好了，你太累了，该睡了，乖。”
熟悉的微凉灵力涌入身体，江宁梦倒在伊莱娜的怀里。伊莱娜的身体变得趋近于透明，她笑着迎接另一个孩子的冲击。
格雷西娅跑了过来，身后是西风贸易的人，伊莱娜抱住冲过来的孩子。
“伊莱娜！”
格雷西娅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伊莱娜轻轻亲吻格雷西娅的额头。
“格雷西娅可比小梦姐姐坚强多了，我很骄傲。”
伊莱娜的身影更淡了。
“格雷西娅，小梦姐姐是个比你不省心的孩子，你要照顾她哦。”
格雷西娅忍着眼泪，重重点头。
“我会的。”
伊莱娜的身影消散了，只留下轻柔的笑声。
格雷西娅再也忍不住，坐在江宁梦旁边，放声大哭。
顾思玖和伊莉丝相互支撑着，来到这里，就看到在夕阳下放声哭泣的格雷西娅，和不知所措的西风贸易。
顾思玖想要去安慰，身体向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伊莉丝也是一样。
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了格雷西娅的肩膀上，女孩儿的哭声立刻减弱了。
“格雷西娅，不要哭。”
江宁梦的声音有些喑哑，但很平和。
“可是…可是…伊莱娜…村子也…我…”
女孩儿的声音满是无措。
“格雷西娅。”
格雷西娅回头看向江宁梦，江宁梦脸上是熟悉的，柔和的笑意。
“如果你没有想去的地方…”
江宁梦顿了顿。
“那要来我的公会吗？”
“小梦的…公会吗？”
“是啊，虽然很麻烦，但我会去做灵修认证，然后创立公会，我们也会有你喜欢的公会纹章——”
江宁梦用右手的袖子擦掉格雷西娅的眼泪。
“公会，就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家人，你要来吗？”
格雷西娅用力点头。
“要！”
“好啊，你稍微等等我，今天你也很累了。”
江宁梦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小型灵阵浮现。
「睡吧」
“睡吧，醒来后，一切会好的。”
格雷西娅倒在江宁梦的右肩，伊莉丝立刻过去抱起女孩儿。伊莉丝在看到江宁梦的左肩时瞳孔一缩。
不知何时，血液已经染透了肩头，空空荡荡的袖子都要湿透了，现在必须立刻止血——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先离开这里吧。”
不给任何人拒绝的机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江宁梦在崎岖的地面快速走远，不见了身形…但也只是身形。
几乎在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压抑的哭声从遮蔽处传出。
顾思玖正要追过去的脚步一滞，停在了原地。
伊莉丝用力按住左手臂上的灵印。
西风贸易的人也很安静。
在压抑的哭声中，任何语言徒显苍白。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夺回 x “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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