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档案室的糖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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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视角】
凌晨两点一刻，市局大楼的灯只剩两盏。
一盏在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那是我。另一盏在地下三层档案室——按理说，这个时候档案室早该锁了。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合上电脑。手边是已经凉透的第三杯美式，旁边还堆着七个案子的卷宗。连环失踪案已经持续三个月了，四个受害者，三个不同区，没有任何关联性，除了——
除了她们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有一家名为"甜心时光"的奶茶店。
我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楼下便利店再续一杯命。路过走廊时，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走向电梯。
"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万一有人偷档案怎么办？"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地下一层。档案室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我推开门，愣住了。
档案室宽大的木桌上，摊开的不是档案，而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糖纸。一个穿着灰色大两号卫衣的女生正趴在桌上，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听到开门声，她"腾"地坐起来，棒棒糖"啪"地掉在桌上。
"队长！好巧啊！你也来查档案？"她的声音清亮，但眼神明显有点慌乱。
我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桌面。糖纸下面压着的确实是档案——市局级别的加密档案，只有刑侦队长以上才有权限调阅。
"苏清晏。"我叫她的全名，"文员的工作包括半夜三更偷看二十年前的密档吗？"
苏清晏眨了眨眼，弯腰捡起那根棒棒糖，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
"队长，你要吃吗？"
我："……"
"草莓味的，很好吃！"她眼睛亮晶晶的，"我看你办公室的垃圾桶里全是咖啡杯，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我盯着她看。她的卫衣帽子歪歪扭扭，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沾着点糖霜，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迷糊的刚毕业大学生。
但我的直觉在尖叫。
这个档案——二十年前安家灭门案，当年是我父亲负责的，最后定性为意外火灾，档案封存。她一个档案室文员，是怎么拿到权限的？而且——
我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一个笔记本上。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迹娟秀但逻辑清晰得可怕。
那不是笔记。
那是一张关系网图。
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安家每一个成员、每一个相关人员的名字，然后在旁边画了箭头，标注了他们之间的可疑关联。在最边上，还写了一行小字：
"火灾不是意外。纵火者至少有三个人。"
我心脏一跳。
苏清晏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啪"地合上笔记本，塞进卫衣口袋，笑嘻嘻地说："队长，那个...就是随便画画解闷的，我最近在学侦探小说写作，哈哈，哈哈。"
她笑得僵硬，我看得出来。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苏清晏。"我放缓声音，"你知道看这种档案的后果吗？"
她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很深。
"知道。"她说，"但我更想知道，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迷糊大学生"的伪装裂开了一条缝。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冰冷、决绝，还有深不见底的痛苦。
然后那道裂缝又迅速合上了。她又变回了那个笑嘻嘻的小女生。
"不过队长你放心！我就是好奇！真的好奇！"她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别的目的！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的脑子在飞快运转。二十年前安家火灾，确实有很多疑点。父亲当年闭口不谈，只说"已经结案了"。但这些年来，我偶尔也会想——
如果当年真的是意外，为什么档案要封存？
而现在，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丫头，居然在查这个案子。
她是想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我要怎么做？
抓她？汇报上去？
"队长？"苏清晏见我不说话，试探性地问，"要不...你吃根糖？"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棒棒糖，递到我面前。
"真的很好吃。"她说，"我请客。"
我看着那根棒棒糖，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我接了过来。
【苏清晏视角】
我看见她接过了棒棒糖。
温予队长。市局最年轻的女刑警队长，破案率98%的"女战神"，传说中的"铁娘子"。
但我看见她接过了我的棒棒糖。
"谢谢队长！"我笑得比刚才真诚多了，"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我抓起桌上的糖纸，塞进卫衣口袋，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我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队长！你那个连环失踪案，我好像有点想法！"
温予挑眉："哦？"
"就是那个奶茶店！"我脑子转得飞快，"四个受害者都去过同一家奶茶店，但警方的调查重点都放在她们的行踪轨迹上。其实应该调查——"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她的表情。她没有打断我，眼神里似乎有点期待。
"应该调查那家店的员工。"我说，"尤其是店长。"
温予的眼睛亮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挠了挠头，装作不确定的样子，"我查了一下，那家店开业才半年，但四个受害者都去过，而且都是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时间太巧合了。而且——"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看过她们的失踪地点，离那家店都很近。但警方一直没找到她们离开店里的监控。"
温予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她们根本没离开那家店？"
"有可能。"我说，"或者是被店里的某个员工带走的。但不管怎样，那个店长一定有问题。"
温予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苏清晏。"她说，"明天早上九点，带着你的分析报告，来我办公室。"
我："啊？"
"你想看档案，不是吗？"她走到我面前，"帮我破了这个案子，我就给你权限。"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交易。
她在和我做交易。
她知道我在查安家火灾，也知道我偷看档案，但她没有抓我，而是——用这个案子跟我交换。
她什么意思？
"成交。"我听见自己说。
温予点点头："那就这样。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制服挺拔，走路带风，连头发丝都带着干练。
但我知道，她接过了我的棒棒糖。
那根棒棒糖还在她手里。
我想起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我的手指。她的手很凉，但触感很轻。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开心。
然后我立刻骂自己：苏清晏你有病吧？你在查你父母死亡的真相，你在利用这个女人，你在走钢丝，你居然开心？
但心情就是好起来了。
我哼着歌，往电梯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档案室的糖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