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狩客 凌欢十三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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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觉得风刮的有些凉，刚吃饱生出来的那一丝困意也被吹得没了影，
“冲去旁处随意一处水中？听师兄的意思，若是不小心掉进去难道还会被冲出阴界不成？”
公山玦点了点头，“正是，这溯洄河与冥水相接，本是生灵转世投胎之地，其流更是玄妙，若是不慎掉进去，冲到哪里也不知，若是凡界流域还好些，怕就怕落入他境，就此轮回也说不准。”
那么一说江渺就明白了，要是掉进去带着意识投了胎，不就糟了！
说不定连记忆都没了。
可再一想，投胎也似乎是一个好些的去处，若是被冲到那种妖魔聚集地，不得被虐的连渣都不剩啊。
“那看来抓‘爬爬’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江渺瞧着公山玦在身边打坐，不禁好奇，“公山师兄，这几日怎未见你的那把钺，难道师兄的武器也是随心意变化的吗？”
洒在欲哀殿顶层的光不算是明亮，有些月色朦胧柔腻的暗意。
公山玦将左臂玄色臂鞲两侧皮绳解开，有些宽松的袖口没了这紧束松垮，将白净紧实的小臂露了出来，手腕处，有一小指长、黑墨涂画一般的重钺图形。
公山玦道：“将器做形覆身，很是方便。”
江渺道：“那这还能移动或是取下不留痕迹吗？”
他的枪做了发簪，还要簪于发上，仔细想想，还是有丢的风险啊！
虽然说九凤有意识能自己跑回来，那跑回来也是借用江渺的精气神，若是与人打斗，武器脱手，也是于战不利。
但是这器形覆身看着就牢实，半路掉不了。
公山玦道：“可以，取用放回都很方便，只是启催阵复杂，若是江师弟不急着回去，可以将这阵仔细推化一二。”
江渺自然要学的，但未将发簪拿出让公山玦做示范，毕竟发簪里头还藏着九凤，让瞧出来可是不好。
于是江渺便将手上戒子取下，笑眯眯道：“回去也没有旁的事要做，不如跟着师兄学本事。”
公山玦低眸接过江渺的戒子，又将视线转起瞧他眼眸。
朦胧光雾柔在他发顶，秋水眸笼着半层亮色，这个角度他有些仰视瞧来，好似谨小慎微，但眸子里的情绪却并非如此，好像狡猾的兔，要挠人的猫。
手中戒子泛着清冷的光，公山玦忍不住笑了笑，错开与他相触的视线，“其实也容易……”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捏着那枚戒子，结了个阵，将其化了个空灵的环，等待着江渺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真是贴心的很，还有另一只手在下头作托，江渺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那人温热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指根，江渺有些迟疑的嗯了一声，去瞧公山玦的表情。
他离得不算是很近，将戒子化形覆身，确实极其容易，仅那么一会，便好了。
公山玦有些腼腆的笑着，“方才那方阵瞧着麻烦，但是多画几次便熟稔了，勤加练习，来日便能收放自如、一通百通，其他术法催用也会简单。”
江渺将左手抬起，见那枚戒子银光依旧，随自己心意，隐在肌肤，成一抹浅淡的银痕，淡的几乎瞧不清。
“阵法玄妙，独独笔画是如何相连催用生术变法的呢？”
公山玦并未给江渺讲俗套阵识，只是捻了飞云作笔，在身前画了个基础的阵法，“阵有多种，修士所用阵大多指灵力阵，此间灵气充足，随意起势便有生灵、日月之气作镇，至于阵为何生效，如何生效，便更为简单了。”
江渺瞧着公山玦在那基础阵法旁又添一阵，此阵江渺瞧得明白，是主‘浮’，先前的基础阵，江渺没见过，但是能感受到轻微的疾风。
公山玦道：“这些图形虽不固定，但是有一定规律，中刻符文，左方速阵，右方飞阵，两阵相加，也能得出不一样的效果。”
他垂眸将手中笔递了过来，“师弟试试，能将这两方阵组合在一起吗？”
江渺将笔接过，沉吟片刻，公山玦并未教他怎么组合啊！
偷看公山玦一眼，他却浑然不觉自己这是抛出了一个难题，还朝着江渺笑了笑。
江渺莫名觉得心下别扭，偏头有些生气的撇了公山玦一眼，笑笑笑，就知道笑！
好吧，这一瞪眼似乎并未将江渺的情绪表达出来，公山玦未理解江渺的不满，反倒还点了点头。
于是江渺抬手将公山玦画的阵法搅乱，使着手中笔，按回忆又将那两方阵复画了出来，忽然，江渺瞧着两阵之中，有外圈、内环相似之处重合，脑中灵明一瞬，破除二阵再起新阵，一霎灵光泛起，重阵出！
手中无旁物，于是江渺把手中那支笔丢了过去，器物穿阵而出，随附阵能。
顷刻之间，轰鸣大震，一杆云毫如离弓箭直刺云霄，远处有云，云中生树，那支云毫正从那云中树下穿过，云受击成雨哗啦摔落，那棵云中树轰然倒塌，从半空垂直落下，砸进凌欢池，露出云外月。
两人沉默对视许久，江渺道：“这树不贵吧？”
公山玦微低着头，墨发尽数收在冠中，憋了一阵，轻笑道：“东南只收土木从而幸我瀚川。”
江渺没听清，“嗯？”
公山玦道：“贵，这树八百年才生一棵，渡雷劫三次才能上天乘云。”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没了那棵云中树的遮挡，月光好似更亮了，就连欲哀殿的砖瓦都泛着亮色，江渺道：“不会真的要我赔吧？得赔多少银子啊？”
公山玦站起身，“哄你的，那树就算落了下来，过些时日也会浮空。我书阁中有阵图，不妨现在去瞧看一二？”
聊了这一来一去，江渺自感与公山玦有些相熟，便起身跟了上去，“先是修行打坐，又是看书阁阵图，师兄不怕我是个笨的。”
公山玦微勾唇角，回应他道：“笨或聪明无非是对事物理解快一些或慢一些的区别，我觉得你学的很快。”
江渺哈哈大笑，笑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于跳脱，不符自己这些日子在公山玦面前的模样。
于是将笑一收，只剩眉眼还带着丝喜，跟着公山玦转进了游廊，往下层去，“师兄你的心真好，古人造词，什么笨蠢呆痴，通通都是伤人的话，还真未顾及被说人的感受。”
要是一个痴儿口中流涎打闹市上归家，路过的人指着痴儿笑他‘傻子’、‘疯癫蠢货’，欺负他听不懂罢了，但仔细想想，这好像还真不是骂人的词，竟是专门指他们这类人的代称。
江渺年幼时也经常见村里那位蓬头垢面的傻子瘸，无论冬夏总是拍着手哼着歌绕着村里槐树一瘸一拐的转圈。
傻子瘸，又傻又瘸，又一年冬大雪，冻死了槐树下绕圈的傻瘸子。
村里帮忙将他下葬，墓前题字，竟无一人知道他的真名，于是只题了个‘傻子瘸’。
公山玦将转角半垂纱帘掀开，“这便叫心好了吗？”
“是啊。”
江渺点了点头，却又不继续顺着此话说下去，欲哀殿的布置果真与欲情殿不同，光说这书阁，书架材质都不一样，脚下踩得地砖遮帘飘纱也不一样。
进了书阁门，走一步地上便生一光波涟漪，从下往上传来阵阵凉意，江渺总觉得这里熟悉，也不知是因为书阁摆放大多相似，还是前世他确实曾经来过。
瞧公山玦递来一张卷起来的糙皮卷，江渺接过将其展开，里头竟空无一物。
材质也奇怪，并非是单薄的一张皮，中间有夹层，十分厚实，摸着滑腻，叫江渺想起昨夜梦中事，便问道：“师兄，这十三殿从前也未有人居住吗？我的意思是，在我们这些弟子之前。”
公山玦应道：“自然有。”
“我瀚川仙宗虽归属凡间，可地脉仙缘极强，顺应天上十二星，宗内便排一十二长老，长老任期之内有机会获得仙赐，从而进呈小仙天，借其修行得道，成仙封神。”
江渺听得糊涂，“何为仙赐？且我在东南时，只听过玄天千重，未听说过小仙天。”
公山玦答：“天界与凡界之间还隔着半阻空、低云间、小仙天，我瀚川是宝地，有前人积攒的功德与地灵仙气，宗内有护宗大阵，上刻十二星。”
江渺沉吟片刻，“所以是那护宗阵的功劳？那之前曾有得道成仙的长老吗？”
公山玦道：“凌欢十三殿主与漠倾六狩客便是瀚川长老的预备人选，一旦有长老得道，空余之位便会有新人顶上。”
江渺了然，近些年瀚川未有成仙者。
别说近些年了，近百年没一个。
若是有，定会宣扬的东南人尽皆知，而后惹得东南仙门气急败坏带着自家弟子疯了一样玩命修炼。
“狩客，这名字倒是奇特。”
公山玦道：“漠倾池下镇压大邪与诸多凶兽，能去那修行的弟子，主修封印与斩灭杀技，多克制兽族妖怪，便也叫其狩客了。”
“师兄说那地方镇压大邪，不知那邪可会蛊惑人心？”
公山玦微低着脑袋，“未见过那邪祟，还真不知它会不会蛊惑人心。”
今日一整天九凤都未说话，现在仅有公山玦与江渺在一起，瞧公山玦在一旁打坐，它倒是寻见了机会，趁着江渺看那白面阵皮时干咳了几声，传音道：“江渺，你不觉得奇怪吗？”
江渺才刚学会这白面阵皮如何用，也是巧妙，此皮触之则生笔画，随手拂而散，可不费灵力练习画阵，只是威力小些。
案左旁侧摆一基础阵图，供以参考。
江渺才绘完一个稍复杂的阵，并不完全一致，还需再多画几遍熟记，九凤这话一出，江渺停笔，心说：‘哪里奇怪？是十二星仙机还是旁的？’
九凤传音道：“齐玄身为瀚川长老，其实力不俗，竟也看不破我躲在这簪中吗？”
江渺顺其意想了片刻，‘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收我入门的呢？’
这样一想，思路豁然开朗啊！
于是江渺点了点头，更为确信了自己的猜想，‘你想啊，瀚川仙宗虽五行皆纳，但也只收可修行有悟性之人入门，而其境六划分了等阶，中二划凌欢、漠倾是储官地，能进之人不是天赋异禀就是身份特殊。’
‘我一来无长处，二来无地位，怎么可能因为与其子弟有过几面之缘便能入得凌欢境呢。’
那死鬼裴笙的法宝能遮掩气息，可那厮败在江渺手中，其所拥之物又会高级到哪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狩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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