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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我尝到了头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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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瞿筠,她将领带绕在瞿筠的手腕上,系了个结。
瞿筠猛地捉住她将要离开的手,“段熹,继续。”
她的手指被带着滑到了衬衫的纽扣上,瞿筠声音有些沉:“扣子,把扣子解开。”
段熹留了一点指甲,解纽扣时,指甲会不可避免的划到瞿筠的锁骨,他白皙的皮肤上,便会立刻出现红印。
红印一路蔓延向下,随着衬衫落地。
瞿筠胸膛剧烈起伏,他求着段熹低下身,听他讲话。
段熹如愿凑到他唇边。
他灼热的呼吸急促的喷洒在段熹耳骨,瞿筠嗓音嘶哑,乞尾摇怜道:“段熹……玩我。”
那一晚太长,段熹只记得,一开始她牢牢握着主动权,把瞿筠弄得发疯。
可后来,那领带不知道怎么解开了,主动权立刻到了瞿筠手中。
段熹晕晕的想:以后要打成死结。
**
在那天之后,余下的每个月瞿筠还是像之前一样,准时准点的飞到段熹身边,就为了和她呆上几个小时。
段氏内部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麻不不仁,一见到瞿筠,就知道瞿筠又来给他们小姐做狗了。
四季轮转,一年时间很快过去。
瞿筠通过了唐栎的考验,唐栎不可察觉的松了口气,但她还是语气高傲的警告:“瞿筠,我会一直、永远盯着你。”
“嗯。”瞿筠笑着应下。
在段熹二十四岁这一年,瞿筠以瞿溪集团的总裁开通了社交平台。
发的第一条社交动态就是和段熹的婚讯,准确来说,是入赘段熹。
舆论瞬间炸开了锅。
【瞿筠段熹婚讯】
【瞿筠入赘。】
【段熹和瞿筠,小姐和管家。】
【段家当年惨案的真相。】
【瞿筠私生子。】
……
诸如此类的热搜,高居不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瞿筠又立刻发布了婚期。
网上再一次炸开锅。
李疏翻着那些评论,“啧啧啧,段熹,这网上好多讨论瞿筠和你的关系,还有好多人说,瞿筠吃了你们段家一辈子的软饭。”
“说他,之前靠着你父亲上位瞿溪,现在又靠着你。”
李疏还在喋喋不休,段熹忽然冲她干咳一声,而后,瞿筠的声音就从李疏肩头探出:“吃软饭?”
李疏两眼一黑,完了。
她僵硬转头,赔笑着:“瞿…瞿叔叔,不是……”
瞿筠不满蹙眉:“Brooke,说了叫瞿筠。”
他走到段熹身边,揽着女孩坐下,心情极好的看向欲哭无泪的李疏。
瞿筠对李疏说:“网上说得不全对,不过有一点说得没错,我现在确实要靠着段熹。”
就在求婚成功的后几天,段熹就被瞿筠拗着签了他在段熹大学毕业那一年拟订好的,那份单方面不平等婚前协议。
瞿筠几乎将名下所有资产都赠予了段熹,并且立刻进行了公证。
李疏听到这份协议后:“……不好意思,我要去晕一会儿。”
李疏脑中警铃大作,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瞿筠是做狗的一把好手。她不容许有人比她更会给段熹当小狗。
**
婚礼订在夏天。
婚礼地点在美国。
婚礼的所有事宜都是由瞿筠一手操持,段熹几乎没操过什么心,唯一让段熹头疼的就是Ryan。
他非吵着要和李疏一样,当段熹的伴娘。
段熹耐心和他解释,伴娘是女孩,他只能当伴郎。
可Ryan死活不同意,伴郎就意味着他婚礼当天要跟在瞿筠身边,他不乐意,他一定要跟在段熹身边才行,他是段熹的好朋友。
段熹被吵得不行,只好点头。
于是婚礼那天,穿着亮粉色西装的Ryan成了段熹的伴娘。
段熹和瞿筠国内的朋友,也都纷纷飞来美国,见证幸福。
婚礼当天。
瞿筠正站在全身镜前整理容貌。他很紧张、非常紧张,他的人生里没有一刻,是比现在更紧张的。
“啧,”魏收操着手,眼神上下扫了一圈瞿筠,评论到:“心理素质太差。”
成愈也火上浇油的不嫌事大:“瞿筠,你的手在发抖,有那么紧张?”
“嘶——,赞同。”明淅突然凑出来,一脸苟同。
瞿筠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三人,淡声开口:“你们这种没结过婚的人,当然不能感同身受。”
因强取豪夺而被抛弃过的明淅:……
没有对象的成愈:……
以及魏收:……
魏收脸白了一个度,咬着牙想揍在瞿筠那张挑衅的脸上,忍了又忍:“你今天结婚,我不跟你计较。”
最后还是气不过:“你等着,我让段熹收拾你。”
瞿筠对愤愤离场的魏收无动于衷,他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瞿筠要保证每一条褶皱,都恰到好处。
明淅看着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突然骂道:“瞿筠,你真是个禽兽。”
成愈立刻像找到知己,马上冲明淅说:“是吧,你也这么觉得。你说他怎么能……怎么能……”
明淅拍拍成愈的肩,“我懂,我都懂。”
明淅又借机感叹了几句瞿筠畜牲、不要脸、疯子。
瞿筠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衬衫领口,语气散漫的对明淅开口:“要说畜牲,谁比得过你。”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假死那一套。”
“你说对吧,明淅。”
明淅:“……”
他气得大半场婚礼都没和瞿筠说半个字。
魏收对瞿筠满腹的不满,在看见段熹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女孩的长发被盘起,露出漂亮修长的肩颈,阳光落在她白色珠光的缎面婚纱上,那是上天亲手为她渡的一层薄而脆的金纱。
段熹,像天上的白鹤。
这一刻,魏收将所有的修饰词都抛之脑后,他只能做出人类看见美好事物的原始、本能的反应——
呼吸全部敛住。
他张张嘴:“OhMyGod,Thea……”魏收呆愣愣的移动着脚步:“你…太漂亮了……”
段熹扬起温和的笑:“谢谢。”
“你怎么来了?是瞿筠让你来的吗?”她问。
魏收这才猛然回神,磕磕巴巴道:“哦,哦,不是……瞿筠那边没事,我是来告状的。”
“告状?”
魏收点点头,将瞿筠刚刚的所作所为咬牙切齿的转述了一次。
“哦,是这样啊。”段熹眼里盛着笑意,“我知道了,待会儿婚礼结束会收拾他的。”
魏收堵在心口的气,这才顺了不少。
对于瞿筠和段熹这段感情,魏收像其他人一样,有着同样不放心。
他犹豫几番,还是语重心长的嘱咐:“段熹,虽然说你和瞿筠现在结婚了,但就算结婚了,瞿筠也是你的管家,你才是小姐。”
“不要因为结婚,就让瞿筠对你蹬鼻子上脸,好吗?”
“你要记住,你才是那个有资格、永远高高在上的主导者。”
李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哒出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着魏收:“是啊,是啊。段熹,你一定不要因为结婚,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
段熹扬起脸,她白皙的肌肤里透着薄红,她没在柔和的阳光里,笑眼温润:“嗯,我知道的。”
“我才是小姐。”
魏收被她的笑恍了神,他见过很多种状态下的段熹,唯独现在的她,是魏收第一次见。
她现在,温和、平静,像春天的溪流缓缓流动着,发出悦耳的泠泠声。
“段熹,”魏收摘下眼镜,注视着她:“要幸福。”
“诶,不过话说回来,你穿婚纱的样子瞿筠还没见过吧。”魏收实在不擅长抒情,立刻转移了话题。
段熹也心照不宣的顺着他新的话题接话:“嗯,没见过。要待会儿婚礼上才能见到。”
“这么说,我比他先见到?”
“嗯。”
魏收心情顿时大好,“啧,段熹,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他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赌待会儿瞿筠在婚礼上见到你的第一面,会不会哭。”
“哭?”段熹歪着头想了想,“瞿筠怎么会哭呢?”
“瞿筠不会哭的。”
他的眼泪,好像都是在段熹生病时才会出现。
魏收摆摆手,语气笃定:“我赌——会。”
“就赌……瓷瓶?怎么样?要是瞿筠没哭,我就给你拍一件瓷瓶。”
“那要是瞿筠哭了,你要什么?”段熹问。
魏收想了想,“以后我有任何物理学术上的问题来请教你时,你都不能拒绝。”
段熹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接下赌局:“好。”
她心里也隐隐想知道赌局的答案。
魏收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因为他知道,这场赌局从一开始他就是赢家,瞿筠一定会哭。
魏收刚离开不久,段熹就见到了谢约。
他已经将留长的头发剃掉了,变回了寸头,鼻梁上也没有那副格格不入的眼镜。
他还是十八岁的模样。
“谢约。”段熹如同以前那样叫他,“你来了。”
谢约哽了梗嗓子,声音艰涩:“嗯。”
段熹从李疏手中接过一个礼盒,递给谢约,她笑着说:“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订婚快乐。”
谢约在前不久订婚了。订婚对象是父母为他挑选的,他们很满意那个女孩。
谢约私下找过那个女孩,坦白了自己永远不会喜欢上她,想取消婚约。
那个女孩耸耸肩,说没关系,反正她也永远不会喜欢上谢约,她说她心底也有个深爱的人。
她还说,他们不过是被双方父母利益裹挟下的牺牲品罢了。
因为利益,所以无论怎样,最后他们都会联姻。
谢约沉默了。
“你的订婚宴我被工作事宜绊住了脚,没能去参加。诺,这是给你的订婚礼物。”段熹说。
谢约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条价值不菲的手链,一条男款,一条女款。
“另外一条是给你未婚妻的。”段熹解释道。
手链的火彩过于耀眼,灼得谢约眼眶疼。他啪地合上盖子,闷声:“嗯,谢谢。”
穹顶上的阳光落下,变成一片一片,横亘在段熹和他之间。
谢约视线落在地上的那片阳光,他站在阴影里,只要往前挪一寸,就能淹进阳光里。
可他没有,他朝后退了一寸。
谢约扬起头,笑着看向段熹:“小熹,你要幸福。”
“要永远都是段熹。”
谢约这一生大概就是被父母操纵着走完,娶一个父母满意的女孩,当一个父母满意的儿子,然后再也做不成谢约。
谢约不会幸福,但他仍旧希望段熹可以。
*
当教堂庄重的钟声响起时,瞿筠的心跳也滞住。
他忐忑、手足无措的望向门口。
阳光落在地上,铺成了一道天然的地毯,地毯从门口一直蔓延到瞿筠的脚尖。
门的影子划过金色的地毯,一抹珠光闯了进来。
瞿筠视线上移——看见了段熹。
他的心、呼吸,身上的每一寸血管、肌肉……都被夺走了。
瞿筠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空壳,他体内所有的鲜活的、有生命的,都在随着他脚下的阳光流淌,流淌到段熹的裙摆之下。
他看着唐栎挽着段熹,一步步朝他走来。
段熹被白色缎面的珠光婚纱包裹着,她头上戴着白色的头纱,薄薄的头纱遮住了段熹的面容,让瞿筠看不清。
段熹每走近一步,就还回瞿筠体内的一件东西。
先还给瞿筠的,是泪。
温热的泪珠一颗接一颗从瞿筠眼角滚出,他想止住,可泪却愈发汹涌。
瞿筠哭得泣不成声。
段熹在看见瞿筠哭泣时,有一瞬怔愣。
她输了。
魏收赌赢了,瞿筠在哭。
瞿筠很少在她面前流泪,眼泪常常是因为她生病才出现。
可现在,这种时刻,瞿筠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刻,他哭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段熹忽然明白,原来眼泪不一定是因为痛苦,或许还能因为爱。
女孩走到了他面前。
瞿筠终于能看清段熹的面庞了。
她很漂亮,漂亮得不可方物。眼睛笑盈盈的看向他,小声唤了一声:“瞿筠。”
他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决堤了。
段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现在的心情,满足?感动?又或者是幸福?
好像都不是,她脑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段熹伸出手,替瞿筠轻轻擦拭掉他眼角的泪。
“瞿筠。”她又轻轻唤了一声,“别哭了。”
女孩手上带着蕾丝手套,蕾丝略粗糙的触感划过他的眼角,瞿筠一把拽住段熹的手,偏头在她手心蹭了蹭:“嗯,不哭了。”
在主婚人走完一般婚礼流程后,就到了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环节。
“新郎、新娘,请交换戒指。”
瞿筠竭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婚戒颤颤巍巍的圈进段熹的无名指。
该换段熹为瞿筠戴了。
她心如擂鼓,长睫毛不安的颤动,段熹罕见的紧张得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胡乱跳着的心跳,而后,缓缓、郑重为瞿筠戴上婚戒。
瞿筠从前总是不安,他害怕被段熹抛弃。
他不像唐栎,和段熹之间永远都有着血缘做牵连,而他,什么都没有。
瞿筠一直执着于追求一个实体的东西,能把他和段熹栓在一起,比如:领带、绳子、锁链……
但那些都只是暂时的,瞿筠想要的是永远。
一种,永远能将他和段熹栓在一起的的东西。
他在这一刻终于如愿以偿了。
婚戒,成了瞿筠一直寻找的那件东西。
小小的戒指滑进两人的无名指,从此,瞿筠如愿以偿的永远困在段熹身边。
两人交换戒指的这一幕,底下的人都感动得流泪。
尤其是伴郎伴娘,哭得泣不成声。哭得最大声的当属李疏,她趴在亮粉色的Ryan肩上,鼻涕眼泪全擦在人衣裳上了。
Ryan生无可恋,早知道他的衣服会变成擦鼻涕的纸巾,他就该听段熹的话去当伴郎的。
“现在,”主婚人笑着看向面前的两人:“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瞿筠一手揽住段熹的腰,一手牵着她的手。
他轻轻在她额心落下一吻,随后是鼻尖,而后是唇。
吻很轻柔、缱绻,且无比庄重。
“段熹,我还想再要一个吻。”瞿筠温柔的乞求道。
“好。”
段熹被掀开头纱又被瞿筠缓缓放下。
女孩又被笼入那朦胧的雾里。
瞿筠喉结滚了滚,他小心翼翼用双手捧着段熹的脸颊,他隔着头纱,虔诚至极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很轻的一吻。
男人缓缓移开唇,在段熹耳边轻声道:“段熹,我终于尝到了头纱吻。”
这一瞬,瞿筠终于能回答好多年前在机场时,他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隔着头纱的吻,是什么感觉。
他想,是柔软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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