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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瞿筠,我真佩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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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解释着刚刚“怪声怪气”的话:“成愈是我昨天就约好了的,你昨天受了惊吓,我让他待会儿来给你检查身体。”
“你要是现在不喝粥,空着肚子,过会儿成愈来检查,又会给你开很多药。”
“你最怕苦了,不是吗?”
段熹摸到他的情绪又变回了柔软的丝绸,她剧烈不安的心,惶恐着被抚平。
她梗着脖子,一点点将碗扒拉回来,默默吃着粥。
见状,瞿筠微乎其微的松了口气。
他刚刚真是疯了。
他深知段熹的性格敏感,他深知她面对冷嘲热讽时,内心的惶恐不安。
他担心过头,一时间失控,竟对她脱口而出那些锐利的话语。
他不能这样。
不过…段熹还愿意理自己。
瞿筠还耿耿于怀着自己之前对段熹冷嘲热讽过一回,她硬生生的两个月都没理人。
不,是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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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左右,成愈来给段熹检查了身体。
“小熹。”
段熹惨白着一张脸,乖巧回道:“成愈哥哥。”
成愈见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发闷:“最近感觉怎么样?”
他一边做准备工作,一边问。
“我觉得还不错,麻烦成愈哥哥了。”
“小熹。”成愈看见她青紫的指甲盖,“你是不是有点冷?”
“冷的话要跟我们讲,别忍着。”
瞿筠闻言,下意识望向她手中,空落落的,没有热水袋。
视线左移,毛茸茸的热水袋,被孤零零撂在一边。
“诶,”成愈转身拿东西,“这不是有一个热水袋。”
他摸了摸温度,“是热的。”
“小熹,你用这个。”
段熹将手往后一缩,躲开了热水袋,“不用了,让钟姨重新给我拿一个吧。”
成愈手僵在半空,疑惑的看向瞿筠。
只见男人薄唇紧抿,眼尾下压。
明显心情不好。
他这才察觉,瞿筠和段熹之间的气氛,有些别扭和冰凉。
“先检查,先检查。”
成愈讪讪道。
瞿筠和成愈一前一后走出段熹房间,他们轻轻将门带上。
“怎么样?”
成愈摇摇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太好。”
男人蹙起眉头,“你调理了这么久都没成色?”
成愈被瞿筠用怀疑医术的眼神,上下狠狠打量了一番。
气得他愤愤开口:“不是我说你,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在养小孩?你是不是克扣人家吃穿用度了?”
“不然我给她调理了这么久,不可能还没有成效。”
“而且是一点成效都没有。”
瞿筠有些头疼摁着额角,看蠢货一样看着成愈:“我克扣她的吃穿用度?”
成愈想起刚刚段熹腿上盖的那条天价毯子:“……”
“咳咳咳,”他尴尬一笑,“我就是打个比方。”
“不过,你真的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她。”
在这个山庄里,段熹已然是皇帝了。
瞿筠想到她的身体,忽然有些挫败。
成愈摘下口罩,收起打趣儿的语气:“瞿筠,我提醒你,她身体底子太弱了。”
“而现在冬天又来了,她还是极易过敏体质,你必须要时刻观察着她的身体状况。”
“在冬天,她极有可能被诱发或加重新旧病症。”
瞿筠咬了咬舌尖,语气沉沉:“知道了。”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成愈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
“等一下。”
瞿筠敲着门框,“你冬天要不然就住在山庄,这样好随时观察她的身体状况。”
“我毕竟不是医生,有些细微的变化,可能会察觉不到。”
成愈:“……”
如果不是他年少就认识瞿筠,他现在真想一拳揍在他脸上。
成愈深吸一口气:“瞿筠,我不是你的家庭医生。”
“哦,那你从医院辞职。”
“?”
他的意思是,让他一个哈佛毕业的医学高材生,来给他当家庭医生?!
成愈微笑道:“滚开。”
“你再等一下。”
男人再次将他拦住。
成愈顿时惊恐地瞪大双眼:“瞿筠,你不会想强制把我囚禁起来吧?”
瞿筠:“你疯了吗?”
“呼——”成愈拍拍心口,“说,什么事。”
“那个…你有没有什么方法,”瞿筠突然眼神飘忽,言语闪烁:“就是…能哄小孩子的……一些什么儿童心理学……”
成愈看着他前言不搭后语,觉得好笑。
忍不住笑出声:“你把小熹惹生气了?”
“不是,段熹性子那么软的一个人,你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人弄得闹脾气。”
“瞿筠,我真佩服你。”
瞿筠:“……”
他真想给成愈看看段熹无法无天的样子。
“行了,”瞿筠点着自己的鼻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说。”
“段熹都快十八岁了,应该不适用儿童心理学了,不过,要想哄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还是挺容易的。”
“你就给她买点她想要东西,比如小姑娘都喜欢的首饰、化妆品、包包……”
“或者,她们这个年龄段好像都喜欢追星,你问问她有没有喜欢的明星,如果是歌手就给她买最贵的vip票。”
瞿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这些对她没用。”
“没用?!你们家段熹这么无欲无求?”
成愈都破音了。
什么无欲无求,她那是觉得诚意不够。
段熹恨不得瞿筠能摇尾乞怜,三叩九拜的供着她,她才能勉强缓和怒气。
“再或者……你顺着她?就是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这几天不要干涉她?”
“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行,我试试。”
“好了,”成愈拍了拍瞿筠的肩:“你别担心了,小熹性子温和,脾气很好的。”
“她不会闹得太过分的。”
“……”
瞿筠有气无力飘出一个字:“滚。”
**
前一天一整晚都没睡,段熹在成愈离开后,就睡得昏天黑地。
“叮——叮——”
门铃响起。
钟姨从屏幕里看到是熟悉的面孔,才打开大门。
“钟姨!”
还不等钟姨完全将门拉开,一个看着和段熹同龄的男孩儿,就“咵”地一下从门缝挤进。
“哎哟,”钟姨被他的动作吓得不轻:“谢同学,你小心点,被门夹了可怎么好。”
“没事儿钟姨,我皮糙肉厚的。”
他拍着自己胸脯,“我不和您说了,我去找段熹了。”
“诶诶诶——,小姐在……”
钟姨的话追不上男孩儿的背影,他已经跑没影了。
“段熹?”
“段熹?”
“小熹?”
“小熹——,我来找你了。”
男孩拖长的尾音忽然戛然而止。
一道声音从二楼居高临下的倾轧而下,落在他的头顶:
“谢约。”
瞿筠双手搭在栏杆上,语气不悦。
谢约闻声,仰头望向二楼,吞了吞口水:“瞿叔叔。”
其实,按照岁数来讲,瞿筠只大了他十三岁,叫叔叔有些过分显老。
应该叫哥哥。
但是按照辈分来算,他和段斋是朋友,可以说是和段斋一辈的。
所以喊叔叔。
再加上他已经握住了瞿溪集团,成了名副其实的掌权人,而他们是还在上学的哭兮兮的高中生。
最重要的是,谢约有些怕瞿筠。
或许是因为他十六岁就跟在段斋身边做事;或许是因为他从瞿家子孙繁荣的地方厮杀出来,二十四就牢握实权。
于是,谢约刚才还蓬勃昂扬的声音,忽然就变得细若蚊蝇,“瞿叔叔好。”
“嗯。”
瞿筠一边回应,一边朝楼下走。
“段熹今天不太舒服,你可以离开了。”
“不舒服?”
谢约立刻变得焦急,也顾不上对瞿筠的害怕了:“是不是昨天她和那几个男生打架,受伤了?”
“我能去看看她吗?”
“她是在她的房间吗?”
“谢约。”
瞿筠不动声色地拦在楼梯口,淡淡睨了人一眼:
“我说了,她今天不太舒服,不想见人。”
谢约对上男人平静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喉咙发紧,一股说不清的阴寒,爬满自己的后背。
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瞿筠站在楼梯上,比他高了半个身子,谢约不得不抬头看着他:“瞿叔叔,我就看她一眼可以吗?”
“我本来昨天放学就想来的,但是我爸爸妈妈不让我出门,我今天好不容易说动了我妈妈,才出来的。”
“您就让我看她一眼,可以吗?”
瞿筠无动于衷:
“不用了,她没事,只是太累了。”
“你可以回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约再蠢笨也听出,瞿筠是在强制下逐客令了。
他退三步回两步的往门口走,依依不舍地望着楼上的方向。
“真的不能让我看她一眼吗?”
瞿筠掀起眼皮,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谢约以为今天彻底见不到段熹时,他日思夜想的柔软声音,忽然从楼上如羽毛般飘到他面前:
“谢约,你怎么来了?”
段熹刚睡醒就听见外面的吵闹,她一出来便看见谢约正要离开。
男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小熹!”
他惊喜万分,忙不迭地转身朝段熹走去,却还是只敢徘徊在楼梯口。
因为瞿筠还守在那儿。
“瞿叔叔说你今天不太舒服,不想见人,我还以为我今天要白跑一趟了呢。”
“哦,我没事,就是太困了,一觉睡到现在。”
段熹裹着毛毯,边下楼梯,边说。
瞿筠就站在楼梯口,可段熹经过他时,却像没看见这个人一样,侧着身子,径直忽略过他。
瞿筠看着她侧身、垫脚、躲自己的动作,心底无端腾起一股怒火。
她又和以前一样,忽略自己。
“你来找我干什么?”段熹问谢约。
“噢,没什么事儿,我就是看看你怎么样,然后……”
他声音变得犹豫,眼神瞟向瞿筠:“然后想约你出去吃晚餐。”
段熹身体很懒。
物理意义上的懒。
她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不应邀任何宴会。
这对她来讲,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