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瞿筠,想十八岁的段熹
...
-
“瞿筠,松一点,你抱得太紧了。”
瞿筠猛然回神,“对不起。”
他仰开自己的身子,鼓励似的啄了啄段熹的脸颊:“嗯,抱过之后好多了,我一点也不紧张了。”
段熹知道他是在哄骗自己,“哦。”
“那你明天多久和我告白?”
“秘密。”
“那你明天要怎么和我告白?”
“秘密。”
“什么都不告诉我。”
段熹有些生气了,猛地推开男人,自顾自的窝到了沙发上。
瞿筠也不恼。
他追上她的动作,半跪下,仰视着她:“段熹,我想给你惊喜。”
“所以,忍一忍好不好?”
听到“惊喜”段熹神色动了动:“很大的惊喜?”
“嗯,很大的惊喜。”
他又用那双漂亮柔软的眼睛看着自己,段熹还是心软了:“好。”
**
段熹出院这天动静很大,李疏Ryan魏收都来了。
每个人都绕着她看一圈,确定她没任何事后,才放心的收回视线。
段熹拉着瞿筠的衣角,神色不满:“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回公寓?”
随后又看了看病房外的人,将声音压得更小了:“不是要和我告白吗?”
瞿筠笑了笑,俯下身,耐心道:“对,要告白。“
“不过,告白之前我还要回去准备很大的惊喜。”
“有意外性的事情才叫惊喜。”
“所以,先让我单独回去准备好不好?”
他的衣角,在她指尖卷了又卷,段熹的卷发从肩头滑落落到瞿筠手背,扫得他心痒。
“很大的惊喜?”她又问。
瞿筠克制的捏了捏她的耳垂,“嗯,很大的惊喜。”
“好。”
段熹这才松开他,“那你先回去吧。”
李疏在外等了一会儿,段熹才出来。
“诶,瞿筠怎么突然让我和Ryan带你出去玩啊?”
“他有事啊?”
段熹摇摇头又点头。
Ryan:“这算半有半没有?”
几个人已经走远了,等着电梯上来。
段熹指尖卷着发尾,一言不发。
“叮。”
几人走进电梯。
段熹才缓缓开口:“他晚上要和我告白。”
“什么?!”
稀奇的鬼叫迅速在轿厢响起。
“他那天晚上不是和你告白了吗?”
段熹盯着电梯上跳跃的数字:“嗯。”
“不过,瞿筠说,那天晚上的不作数。”
Ryan头一次知道告出口的白还能不作数。
“为什么?”他下意识问。
“因为,他说那天晚上我的耳朵听不见,我没有亲口听他说喜欢,所以不算。”
“而且,他说他要正式的告白。”
有鲜花、音乐和剖白的心。
李疏听着段熹口中的那样瞿筠,惊得好久都没回过神。
许久,她才收回僵了的下巴:“所以,瞿筠今晚要和你正式告白?”
“在公寓里?”
“嗯。”
电梯已经到了。
段熹翻出口罩戴上,声音变得闷而小:“今晚的告白是个惊喜。”
“他说他要先回去准备惊喜。”
Ryan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中国人说话,惊喜不是在人未预料的情况下出现的吗?怎么还能提前告知了。
李疏更是懵得不行。
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接受段熹和瞿筠身份的转变了,可是听到瞿筠恋爱的一些细节时,巨大的割裂感还是让她无所适应。
她还是想象不出来瞿筠那只笑面狐轻声细语说爱的样子。
一想到这儿,李疏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了好了不说了,竟然是惊喜,那就期待着。”
“我们先去玩吧。那家甜品店关门可早了,走吧走吧。”
李疏一左一右拉着两人,朝雪里奔去。
成愈和医生交流完后,再回到病房时,已经不见段熹的身影了。
“小熹回去了?”
“没,和李疏他们玩儿去了。”
成愈怪异的看了一眼瞿筠:“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没要死要活的粘上去?”
瞿筠睨了人一眼,一边叠着段熹的衣服,一边淡声道:“有事。”
“我让你找的那些东西你找来没?”
“找来了。”成愈点点头:“桌椅、书架、沙发……还有古董唱片机,都找来了。”
“你不知道那古董唱片机费了我多大的力,我这几天都快把周围的城市跑遍了才给你找到。”
“不是我说你,”一想到自己这几天又要看病又要被“奴隶”的日子,成愈就忍不住数落起来:“你海市书房里不是有一个唱片机?”
“你干嘛还要一个?”
瞿筠笑了笑,没说话,叠好最后一条围巾:“我先走了。”
“诶,等等。”成愈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抬脚追上男人:“你让我找的那些家具,好像也是比着你书房家具的模样买的。”
“瞿筠,你要干嘛,你不会是想将这边的书房还原成海市的书房吧?”
瞿筠手腕处搭着段熹的围巾,他不可置否的笑笑:“嗯。”
男人的指尖摸了摸臂弯处柔软的围巾:“因为,惊喜。”
成愈一头雾水:“不是,还原个书房怎么就惊喜了?”
“你告诉我呗,和我说说……”
瞿筠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行了。”他拍了拍成愈的肩:“我时间紧,就先不和你说了。”
“先走了。”
他迅速跨进车里,伸出半个手臂朝成愈扬了扬:“这几天谢谢你。”
“诶诶诶!”
留给成愈的只有一串扬长而去的尾气。
他被瞿筠的话勾得抓心挠肝,“什么人,说话说一半,气死了!”
“嗯,这个是放在这里的。”
“沙发再往边儿上靠一靠。”
“书架的位置好像有些奇怪,再调一调。”
瞿筠衬衫领口大开,密密的汗珠沁在他的额角,他有些苛刻的指挥着公寓里来来回回的搬家工人们。
“这样呢?”
最后一件家具落回原位后,工人问他:“这样可以吗?瞿先生。”
瞿筠退远了些,环视了一圈,又拿着手机里的照片,将眼前的每一处和海市的书房比了比。
“可以了。谢谢大家。”
工人们也热出一身汗,“没事的瞿先生,那我们先离开了。”
“嗯。”
搬家工人刚走,随后就有保洁人员上来。
将刚刚留下的凌乱,打扫得一干二净,一点灰尘都不剩。
瞿筠看着干净整洁又焕然一新的书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因为两边书房格局的问题,这边的书房没法彻底还原海市那边的书房。
有些细节再怎么改,也改不成一模一样。
瞿筠不太满意那一点出入,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真想买一间和以前书房布局一样的房子里。
“咚咚咚——”
钟声让瞿筠回神。
他迅速收回思绪,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
因为不确定段熹现在会不会对无香味的花过敏,所以瞿筠就把将花瓣一瓣瓣摘下来。
摘下来后,又动作极其轻柔的放进水里清洗。
最后,他又将那些状态有些焉儿的花瓣挑出来。
瞿筠又将纸巾裹成条状,用纸巾尖儿一点点吸拭着被留下花瓣上的水珠。
他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机械的动作,直至每一滴水珠都被没进纸巾里。
接着,干净的花瓣被他大片大片铺在房间地上,风一吹,花瓣就打着旋儿的旋转,漂亮极了。
瞿筠又走到唱片机前,这个唱片机成色比海市的那个新,放出的音乐也更成调。
他认真的检查了一遍音乐,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心才落了一些。
书房里的拐角处,有一面很大的镜子,瞿筠从唱片机处转身,猝不及防的撞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愣了一下,而后脚步顿了顿,还是磨蹭到镜子前。
镜子边,挂着那套高定的礼服——
熨烫得体的缎面白色西装,每一处褶皱都恰到好处。
书房的窗支开了一条小缝,夹着雪的凉风袭进来,吹得西装的裤脚翻飞。
瞿筠的心,也跟着这翻飞的衣角,荡漾起来。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那衣服。他还是没忍住,将衣服连着衣架取了下来。
他手肘抬平,让西服和自己的身体有一段距离。瞿筠小心翼翼的在自己身前比划着,缎面的柔光将他的面容衬得又柔了三分。
他轻手轻脚的看看衣服的袖口、裤管,看看长度、宽度,看看领口的珠花、袖口……
他又一点点将衣服拖进了些,想看看自己是否合适这件衣服。
应当……是合适的。
瞿筠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滴答滴答——”指针走得似乎快了些,连带着跳针的声音都有些大。
瞿筠被这滴答声拉回了神思。
他又慢慢将衣裳挂回原位。
半小时后,瞿筠满身水汽的又出现在了衣裳面前。
他裹着浴袍,发尖还在滴水。
他只是来恋恋不舍的瞧一眼衣裳。
擦干身上的水汽、吹干头发,抓好发型……
瞿筠精心的打扮着自己。
像装扮一件贵重的礼物一样。
而那件昂贵的缎面白色西服,就是装饰礼物的精美外包装。
瞿筠终于能穿上这件衣裳了。
衬衫、领结、外套……
他一件件郑重至极的穿上,而后,又一丝丝的捋着衣裳的每一个细节。
大到领结是否歪斜,小到衣裳褶皱是否恰到好处。
缕缕雪色从窗户缝倾轧进,落到那面镜子上,镜子里的男人影淹在漫天的雪色里,显得格外漂亮。
西装缎面的材质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瞿筠就没在这一片柔白之色里,就像十八岁那晚的段熹。
段熹那晚也是这样一身柔白缎面的礼裙,瞿筠……刻意将自己装扮得像那晚的她一样。
瞿筠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滑到因紧张而不自觉蜷曲的指尖,他猛地张开五指,生怕将衣角捏卷了捏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