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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瞿筠,你为什么不真正的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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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收知道段熹现在最好不见冷空气,因此他就约在了医院大厅的咖啡厅。
咖啡厅没多少人,大多都是病人家属匆匆买一杯咖啡就离开,没什么人像他一端着一杯咖啡坐着慢条斯理的品尝。
他约的是下午四点。
波士顿冬季多雪,今早刚停的雪,现在又飘了起来。
魏收盯着那纷扬的雪花有些出神。
他盯得眼睛渐渐模糊了,景也变得虚了起来,密密匝匝的雪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熟悉身影。
魏收不由得起身,看着那身影出神。
没在雪花里的倩影渐渐朝他走来,她的面容也逐步在雪里清晰了起来。
是段熹。
是段熹。
魏收扶着椅子把手,跌坐。
他猛灌了几口咖啡,苦味涩得他舌根发麻。
他在短短几秒里,便压下了那自己的失态,很快恢复了温润的模样。
“魏收。”
瞿筠牵着段熹的手,走到他跟前,视线落在他面前空了大半的咖啡杯:“等很久了?”
魏收瞥了一眼他们相握的手,迅速移开视线,推了推眼镜:“没,刚来不久。”
“坐吧。”
他朝对面两人递出菜单:“看看想和什么,吃什么。”
瞿筠要了一杯美式,给段熹要了一杯温水,他柔声对身边的女孩说:“再缓几天吃这些东西,好不好。”
段熹本来也没什么胃口,点点头。
魏收摩挲着杯子把手,“段熹,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听说,耳朵也在慢慢变好。”
温水很快就上来了,段熹抿了一小口,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
“耳朵恢复得基本差不多了。”
“右耳呢?右耳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看着她没戴助听器的右耳。
瞿筠不满的皱起眉,“魏收,有什么话就快说,别寒暄。”
段熹突然覆上他的手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她对魏收说:“嗯,右耳和之前一样,没恶化。”
“那天晚上谢谢你,谢谢你反应那么及时。”
“也谢谢你处理得当的急救措施。”
段熹不知道为什么,魏收忽然黯淡下去,整个人变得灰扑扑。
魏收低下脸,无力的扯扯嘴角,牵出一抹……半明半晦的笑:“嗯。”
他眼睫扫下,遮住了眸底的哀色:“那些急救措施,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本来该在二十一岁那年做的,却没想到二十二岁才学会,二十五岁才正式实施。
天渐渐暗了下来。
咖啡厅外亮起了路灯,昏黄的路灯照得雪花更加明显。
魏收喜欢看雪。
又恐惧看雪。
他忐忑的望着那些白色的碎棉絮,沉默良久。
段熹能摸见任何人的情绪。
她能看见那些哀雾正从魏收的骨头里,丝丝缕缕的飘出。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咖啡厅里连买咖啡的人也没了,只剩下应侍生收拾餐具的“叮啷”声。
魏收完全被那片雾包裹着了,段熹看不清他的脸。
魏收忽然朝她凑近了些,他知道她没戴助听器,远了听不清声音。
薄薄的哀雾凑在段熹身边,凉得她肌肤连纹理都是疼的。
魏收晦暗不明的神情埋在雾里,即使凑这么近,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遥远:“段熹,对不起。”
“对不起,段熹。”
“对不起……”
他没敢、没能说出口那个名字。
雾突然随着他最后的“对不起”渐渐散了。
他裂开的骨缝渐渐闭合,收回了那些哀伤。
魏收远了远身子,声音放大了些:“其实,那天我送你回家的时候,看见了瞿筠。”
他唇角挂着温柔的笑:“他躲在阳台上……像只鬼一样窥探着你。”
“而我,发现了他。”
段熹望向身边的男人,瞿筠虚掩着拳头,咳了一声:“只是在阳台上多站了一会儿,正巧碰到了你们回来。”
“正巧?”魏收唇勾得更大了,“那怎么那束巨大的绿植,移了位呢?”
瞿筠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杯子被猛地撂下,咖啡液漾了半边。
“魏收,我不喜欢太过聪明的人。”
听到这段熹曾经也对他说过的熟悉的话,魏收一愣,随机低低笑出了声。
魏收身子朝后仰了仰,双腿交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骨:“所以,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他对着段熹说:“故意给你披衣服,死皮白咧的要跟你上楼……”
“哐!”
杯子被掷在桌上,段熹掀起眼皮,眸色冷淡:“所以,端着一杯索然无味的白开水,非要到阳台喝,也是你故意的?”
段熹当然了解公寓的结构,知道从下面望,是能窥见一点上面阳台的光景。
“……嗯。”
段熹凉凉地盯着他,神色晦暗,嘴角耷拉着。
魏收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别开了眼,“还有,成功刺激瞿筠上来后,我将那些事说得颠掉黑白,也是故意的。”
段熹真是头一次见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她强忍着将水泼在魏收脸上的冲动。
好半响才骂道:“魏收,你有精神病。”
魏收不可置否,正要温润的承认下时,那股哀伤突然又飘出来了。
他垂下瞬间泛红的眼尾,声音变得低伤起来:”嗯,我确实有精神病。”
他有病才会像疯子一样,突然莫名想让段熹对他露出那种好奇夹带着恼怒的眼神;
他有病才会因为段熹那一闪而过的眼神,而莫名挑衅瞿筠;
他有病……才会透过段熹……找另一个人的丝丝影子。
魏收觉得,自己是疯子,疯子应该去死。
连瞿筠都察觉到他身上的不对劲了,“魏收,你怎么了?”
“没事,”他再抬眼时,眸底已经将哀伤敛得干干净净,“就是太冷了。”
可咖啡厅的暖气很足。
“这雪,下得我太冷了。”
魏收喃喃。
“所以,”魏收又变回了那副温柔的模样:“段熹,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一个研究课题。”
“教授已经同意了。”
“论文一作写你的名字。”
段熹挑了挑眉:“什么课题。”
魏收吐说了个段熹感兴趣的课题名称,“怎么样?要不要加入?”
“好。”
段熹没理由拒绝。
魏收已经离开了,清隽的背影没在纷飞的雪中。
瞿筠摩挲着段熹的腕骨,“还想再坐坐吗?”
“不想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段熹收回眼神,“回去吧。”
咖啡厅有两道门,一道连着医院大厅,一道通往门外。
“瞿筠,”段熹忽然扯扯男人的衣角:“能不能像刚刚来那样回去。”
她指着通往门外的那扇门。
“不……”
拒绝的话在看到段熹仰着的那双亮亮的眼睛时,被生生压下了喉咙。
“好。”
他拿出防寒的羽绒服:“把厚衣服穿上。”
又掏出口罩:“这个也戴上。”
段熹就乖乖坐着,任由着瞿筠的动作。
耳边的头发被撩开,口罩被小心翼翼挂在耳朵上,口罩有些大,看着不怎么挂的住,瞿筠又将口罩绳收短了一点:“这样呢?耳朵会不会勒?”
段熹摇摇头,隔着口罩的声音有些闷:“不会。”
她长长的眼睫扫过口罩上端:“刚刚好。”
瞿筠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心神微动,忍不住用指尖抬了抬那一簇睫毛,“嗯,不难受就好。”
门被拉开,风猛地灌了进来。
段熹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寒风中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瞿筠捏住她的手,往自己兜里揣了揣,“走吧。”
这样绕一圈回去,也没绕多少路。
但段熹在医院憋了这么多天,一小截路,被她刻意的放慢了脚步,慢慢走。
脚印一深一浅的落在雪里。
瞿筠看着那作乱的脚印,忍不住弯了弯眼:“就这么喜欢雪?”
被他握着揣进衣兜里女孩的手,忽然往外抽了抽,瞿筠一下捉住,“别动。”
段熹的指尖被他捏着,指缝被瞿筠撬开,然后,他的手指滑进了她的手心,两人渐渐变成十指相扣。
男人的体温很烫,灼热的温度将段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
段熹喜欢他这样牵着自己。不自主也收紧了手,迎着瞿筠紧握的力度。
瞿筠察觉到衣兜里的小动作,唇角无声的翘了翘。
他伸出另一只手,手背贴了贴段熹露在外面的耳朵:“冷吗?”
“有没有难受?”
段熹这几次像是习惯了一样,下意识就偏着头在瞿筠手上蹭了蹭,像寻找舒服处的小蛇。
“不冷。”
她贴着他的手背,露在口罩外的那一双眼,波光粼粼的看着他。
漫天雪光都倒影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嗯,不冷。”
说着,男人柔软的唇瓣便覆上段熹的眼睛。
瞿筠吻了吻她的眼睛,温柔的凑到人的耳边:“不冷也回去了,好不好?”
“不然,你成愈哥哥又要跑到医院来了。”
段熹看着脚下松软晶莹的雪,有些不舍。
她脚尖踹着雪,雪花溅起,飞到瞿筠的裤脚边。
瞿筠顺着她的视线望下去,看到了巴在裤腿边的雪:“想玩雪?”
段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男人突然蹲下身,抓起一把雪。
“瞿筠,你干嘛?”
段熹被他牵着,两人脚步加快了些:“先回室内。”
医院的暖气铺面而来,两人身上的寒气顿时消散不少。
瞿筠迅速脱下外套,接在自己手下,然后将捧着雪的那个手放到段熹面前:“给,玩雪。”
段熹愣住了。
他又往前伸了伸手,“再不玩,就要化成水了。”
瞿筠像小狗一样捧着心爱的东西,眼睛亮亮的看着段熹。
她心尖一软。
他手心松散的雪已经渐渐化了,丝丝凉气迅速缠上段熹的指尖。
雪水蔓进段熹的指纹。
她盯着这如星星般的雪花颗粒,突然开口:“瞿筠,你为什么不吻我?”
“真正的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