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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瞿筠,一直在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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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瞿筠掏出手机一看是明淅来电。
“喂。”
“瞿家主又在哪儿逍遥呢?”明淅一开口就冷嘲热讽:“在夏威夷玩得还开心吧。”
瞿筠下意识抬眼在周围找人。
“别看了,我在纽约。”明淅像是会读心:“我会知道你在夏威夷,全拜你身边那个叫徐舟的特助所赐。”
“不是,”明淅不解道:“我有时候真不懂你在想什么。”
“那一对双胞胎,明明就是弟弟更适合文书工作,你偏偏留了个哥哥在国内折磨。”
“瞿筠,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在经营公司。”
“徐舟找你了?”瞿筠挑了挑眉,“应该是找你问了一些不懂的地方。”
“一些?”
原来一百多页和十几个电话,只是一些。
瞿筠走之前就对徐舟说过,这几天不要打扰他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明淅。
“谢谢。”
“行了,别谢我,我这天高水远的,也帮不了徐舟多少。我直接让明沥过去了,她刚好在国内。”
“你放心,不会像曾志一样,贪图你们瞿溪的机密。”
瞿筠闷笑出声:“明淅,你嘴巴能别这么毒吗?”
“不能。”
“因为,我不走温柔挂。”
“……”
“对了,段熹和谢约……”
明淅听见听筒里传来瞿筠悦耳的笑音:“是误会。”
“那就好。”明淅松了口气:“谢约的家庭,不适合段熹。”
“瞿筠,我早说你不用太担心了。段熹性子温和,为人乖巧。”
明淅接着说:“不过,段熹快十八岁了吧。估计要着手准备接管段氏了,是不是?”
瞿筠踹着脚下的沙子,“先不急,她年龄小,先上学。”
再给他一些时间,等他彻底将不安好心的人和事清扫干净。
“时间真快。”明淅突然慨叹,“几年前见她还是一个小孩,现在竟然都快成年了。”
“她的成年礼,我和妹妹也来。”
“嗯。”
瞿筠要借着那场宴会,给段熹造势,越大越好。
而没人能比明沥明淅更适合造势了。
“那…段熹以后,你是想让她联姻还是?”
明淅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这个问题。
他的语气忽然染上忧伤:“瞿筠,虽然说这件事有点早,但,以后能自由恋爱就自由恋爱吧。”
“让段熹自己选。”
瞿筠刚从早恋的泥淖里挣脱出来,突然明淅又将一大片沼泽放他眼前。
他忽然有些力不从心。
瞿筠从前,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不敢想,不愿想,不肯想。
最后,听筒静默半晌,静到两人都以为对方挂掉了。
“段熹…还小。”
瞿筠说。
“嗯,还小。”
明淅附和。
“段熹,你怎么又要回国了。”
李疏像树懒一样挂在段熹身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可怜至极:“你真的不能留在美国吗?”
“嗯…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回来了。”
“反正,我大学也要回美国,所以,我们不会分开太久。”
“不听。”李疏抱地更紧了,“留下来。”
瞿筠看着扒在段熹脚边的小狗,“行了,Brooke,我们时间快来不及了。”
听到瞿筠的话,李疏才放开环住的手:“那…再见。”
“嗯,再见。”段熹拍拍李疏的下巴。
“等等等,”在临走之前,李疏又悄咪咪将人拉走,“段熹,我和你说一个秘密。”
“什么?”
她做贼似地瞄了一眼瞿筠,声音压得极小极小:“你还记得昨天Ryan来找你搭讪的时候吗?”
“瞿叔叔当时不是挡在你面前了吗。”
“嗯。”
“他……”李疏的嘴巴就像被黏住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说。
段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李疏。”
“就是…他当时有一个眼神,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是我觉得我应该不会看错,因为我之前检查视力是5.0,不过……”
“Brooke。”瞿筠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五六分钟了,在不远处忍不住出声提醒:“快一点。”
这一提醒,把李疏吓得够呛。
她哆嗦着点头:“所以,就是有一个眼神,然后我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不对劲?”
李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反正就是不太对劲,不过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非要描述的话……逾矩!对,就是逾矩。”
“那不是一个管家该有的眼神。”
李疏恍然大悟:
“段熹,其实瞿筠一直逾矩,不是吗?”
瞿筠在逾矩。
段熹一直知道。
他昨晚会问道她和谢约的关系,就是在逾矩。
李疏继续说:“他强行把你带回国,现在竟然还插手你的交友。”
“如果说前者是必须,是因为段氏;那后者是为什么?”
“他没有资格和身份的。”
“他作为管家,是否管得太宽了。”
“反正,我们家管家不这样。”
“段熹,”李疏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才是小姐,你不可以这样纵容着瞿筠的。”
段熹确实在纵容瞿筠。
如果不是小姐的纵容,管家是绝对不可以私自打探小姐的私人生活。
“我知道他心狠手辣,工作能力强,还是那个什么瞿溪的总裁。”
“可是他竟然承诺了只当你的管家,那他就是你段家的所有物,是你的所有物。”
“是你去支配他,知道吗?”
“嗯哼,”段熹笑着应下。
“你别光萌萌的笑,要牢记。”
李疏真是替段斋操碎了心,段熹这么纯真的一个人,真是不知道社会的险恶。
“我记住了。”
管家逾矩,就得罚。
“我已经想好惩罚他的办法了。”段熹说。
“什么?”李疏颇为期待的看着她。
“我打算让他刚落地海市,就立刻飞到香港去,替我亲自拍下我前几天看好的一个古董瓷瓶。”
“中间不给他休息的时间。”
连续的飞行,会让人疲惫不堪。
段熹想,这样的惩罚应该足够了。
李疏:“……”
她无力的摆摆手:“回吧,你回国吧。”
“怎…怎么了?”
段熹有些不解。
“没什么,”她欲哭无泪的将段熹推走:“你时间要来不及了。”
可是看着人远去的背影,李疏还是忍不住大喊:“段熹,瞿筠要是欺负你,你一定要给我说。”
前面走着的男人,侧身淡淡看了李疏一眼。
刚威风凛凛的李疏,立刻瑟缩着脖子,笑嘻嘻的朝瞿筠赔笑。
距离太远,瞿筠听不清李疏在说什么,只知道,她又把对自己的称呼,恭恭敬敬的换成瞿叔叔。
“Brooke和你说了什么?”
段熹摆弄着李疏给她捡的贝壳:“没什么,就是一些……八卦?”
瞿筠对小女孩之间的悄悄话不感兴趣,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李疏刚刚会说那样的话,他还以为,他哪里做得不好,让段熹给李疏告状了。
刚刚那一秒瞿筠几乎快将这几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回忆了一遍,企图找到自己的错处。
“嗯。”他面不改色,但胸膛明显起伏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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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缓缓起飞,段熹强忍着耳朵炸开的撕裂,难耐的躺在椅背上。
“段熹,”瞿筠将他的手臂搁在她面前:“不用忍。”
“痛,然后掐我。”
她脾气是挺娇纵,但段熹还是犹豫的看着他的手臂。
“他才是管家,你是小姐。”
“你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那一个”
段熹脑中突然响起李疏的话。
“嗯——”
又一阵疼痛,段熹终于掐上瞿筠的手臂。
指甲狠狠嵌进他的手臂中,周围的肌肤迅速泛白。
瞿筠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将疼痛转移。
他就像没有痛觉一样,神色自若:“这样会好一点吗?”
狐狸就在她旁边,可他的声音却忽远忽近。
段熹好像抓不住他。
她愈发加大手上的力度,只要越用力,瞿筠就一直在。
“没事,没事…不害怕。”
瞿筠上下轻晃着手臂,以摇晃的幅度让感知段熹,他的存在。
飞来夏威夷的那一天,段熹耳朵也疼。
但回海市时,疼得格外厉害。
飞机一头砸入厚重的云层,他们回到了海市冬。
空气里已有了深冬的意味。
段熹眉头又笼上了海市的薄雾,她的嘴角不再上翘,漂亮的眼尾哀伤垂下。
瞿筠咬了咬舌尖:“段熹,我们回家吧。”
“嗯。”
炽热,是不会出现在海市的冬。
车窗里的景倒放着,段熹出神的盯着它们。
瞿筠说,海市,是段斋出生的地方,也是段氏逐渐强大的地方。
毕竟是父亲出生的地方,段熹想来看看。
她当初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可是,海市一直阴雨连绵,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个不停。
落得段熹被排球砸过的手腕,钝疼。
落得她的两根手骨都生了锈。
段熹摩挲着自己凸起的腕骨,有些硌手。
她放下车窗,感受着海市阴柔的风。
一点也不温柔,像腥涩的苔藓。
段熹被瞿筠骗回海市以后,才知道,段家忌恨他的父亲,他们忌恨他强大的手段,却又不得不依附他的力量。
所以,段家的每一个人都在庆祝段斋的死亡。
他们终于逃脱了段斋的阴影,终于可以将段斋留下的东西啃噬殆尽。
他们抱着这样歹毒的心思。
直到,瞿筠。
这个手段比段斋还可怖的男人,带着温柔的笑,将段氏轻而易举的拿走。
段家的人这才看见一直躲在瞿筠身后的段熹——
真正的继承人。
狐狸在为她开路。
段熹对这些,一清二楚。
段斋的东西,她不仅要尽数拿回,还要睚眦必报的让段家人付出千万倍的代价。
海市的雨,淋漓的不仅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