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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休 ...

  •     沈倚景眉峰紧蹙,顾鸣笙这般过分贴近,让她满心愠怒。隔着薄薄衣料,都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她冷声道:“顾鸣笙,请你自重。我不是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若是闲来无事想消遣,不必来找我。”

      顾鸣笙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温柔将她散落的青丝别至耳后。一双凤眼秋水潋滟,沉沉凝着她的容颜,随即握住她的手,低头轻轻一吻。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倚景,你是我的妻子,夫妻同房,本就是天经地义。前几日我顾及你初到嶂北,尚未安稳适应,才一直忍让,给你时间磨合。如今,我们该做夫妻分内之事了。”

      沈倚景望着他眼底赤裸直白的幽暗眸光,宛如饿狼盯住猎物,下一刻便要将她吞噬殆尽。

      她拼命挣扎反抗,四肢却被他牢牢禁锢。男女悬殊的体力差距,在此刻暴露得淋漓尽致。她怒视着他,下意识想去摸枕头下藏着的手术刀,指尖却空空如也。

      “你的手术刀,我早就收走了。你以为我顾鸣笙,是记不住教训的傻子?”

      男人的手肆意游走,沈倚景浑身一僵,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仿佛被冰冷毒蛇紧紧缠绕,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鸣笙,你就这般喜欢强人所难吗?”

      她语气平静,神情麻木黯淡,眉眼间全是不加掩饰的抗拒与绝望。

      顾鸣笙微微眯眼,眸色愈发幽深。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馨香与淡淡酒香,心底燥热层层翻涌。他低哑开口:“沈倚景,你可知,一个女人对男人最致命的诱惑是什么?”

      见她满眼茫然不解,眼底晦暗深沉,他轻笑一声,宠溺般刮了刮她的鼻尖,缓缓道:“是触手可及,却求而不得。”

      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沈倚景咬住唇瓣,瞳孔骤然收缩,满是震惊。

      他望着她绯红脸颊,面若桃花,呼吸间裹挟醉人酒香,眼神愈发暗沉锐利,柔声诱哄:“太过轻易得到的女人,男人向来不会珍惜,转瞬便可舍弃。可若是久久得不到,便会刻入心底,变成一生执念,至死不放。”

      沈倚景指尖紧紧攥着身下床单,思绪纷乱,轻声问道:“所以你得到我之后,就会放我离开?”

      她太过渴望挣脱束缚,沈家无她容身之处,顾家只剩无尽压抑。她不爱顾鸣笙,更不愿一生与他捆绑纠缠。她心里清楚,他对自己从来不是爱意,只是偏执的征服欲。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不过是未曾得到,心有不甘罢了。

      面对她的问话,顾鸣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淡淡开口:“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放你走。”

      他这话,不过是借着她酒后意识昏沉刻意哄骗。拿捏着她渴望自由的执念,世间所求,本就皆要付出代价。对待心高气傲、宁死不屈的沈倚景,他别无他法,只能用手段。

      越是被她漠视疏离,他的心就越发不受控制。既然如此,无论用尽何种方式,他都要得到她。顾鸣笙想要的东西,从来不计代价,必得圆满。

      正如他所料,酒精麻痹了沈倚景的神智,长久压抑之下,逃离的念头早已深入骨髓。

      几番挣扎纠结,她终究颤抖着指尖,轻轻勾住他的长衫,缓缓闭上双眼。纤长羽睫不停颤动,一副甘愿赴死、别无选择的模样。

      顾鸣笙眼底漾开一抹得逞笑意,终于拥心上人入怀。

      一声细碎痛吟,沈倚景蹙眉蜷缩,下意识用力推拒身前之人。

      箭在弦上,早已无法回头,他只得低声温柔安抚:“忍一忍,倚景……”

      白皙指尖在他肩头留下一道道深浅抓痕,触目惊心。

      女子细碎低吟与男人低沉喘息交织,一室缱绻暧昧。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淡淡腥涩、浓烈冷冽麝香与残存酒香,缠绵缱绻,一夜春光。

      初尝是刺骨剧痛,而后痛意夹杂麻木,到最后只剩一片茫然无感。极致疲惫之下,沈倚景终究昏沉失去意识。

      一夜缠绵,顾鸣笙早已分不清,让自己沉沦的是醉人酒香,还是眼前这一抹身影。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要将她揉进骨血,此生纠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长夜散尽,晨曦穿透窗棂洒落屋内,窗外雀鸟叽叽喳喳,打破一室寂静。

      欧式大床之上,女子睫毛轻轻颤动,喉间溢出一声细碎低喃。

      “醒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沈倚景骤然睁眼。

      一夜荒唐的记忆瞬间涌来,浑身酸痛难忍,腰腹之下更是疼得如同散架。她咬着牙勉强撑起身体,循声望去。

      男人背对着她,立在紫檀木桌旁,慵懒整理袖口。一身藏青色军裤,白衬衫利落束入裤腰,衬得腰身劲瘦挺拔,脚下黑色长皮靴笔直利落,身姿如松,周身寒意淡淡。

      扣好袖扣,他缓缓转身,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餍足笑意,眉眼多情潋滟,目光坦荡直白,牢牢落在她身上。

      沈倚景大脑一片空白。散落满地的衣衫,身体难忍的酸涩不适,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无从逃避。

      极致愤怒过后,心绪反而异常冷静。

      她压下满心难堪屈辱,零星记忆涌上心头:饮酒、枪声、怀表、顾鸣笙、混乱挣扎……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回想不堪过往,双手紧紧攥成拳。事情已然发生,懊悔无用,她只能盘算前路,筹谋脱身。

      再度睁眼,眼底只剩一片清冷平静。她甘愿用已然破碎的一切,换取梦寐以求的自由。

      “顾鸣笙,你答应过,放我走。”

      语气冰冷淡漠,神情毫无波澜,仿佛昨夜温存缠绵,与她毫无干系。

      顾鸣笙深邃目光一瞬不瞬锁着她,似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看穿。

      他身边莺环燕绕,无数女子温顺讨好、百般依附。唯有沈倚景,不曾歇斯底里,却从骨子里透着疏离、冷淡,甚至不屑鄙夷。

      片刻沉默,他漫不经心开口:“我何时说过这话?不如夫人好好回忆一番?”

      神色认真坦荡,看不出半分戏谑玩笑。

      沈倚景只觉得此人无赖至极,卑劣无耻。

      “你骗我。”

      没有疑问,只有笃定冰冷的宣判。

      他轻轻摇头,语气轻佻:“夫人怎能说是欺骗?不过是夫妻间情趣罢了。顺便教你一个道理,男人枕边情话,万万不可当真。”

      “我上辈子定然罪孽深重,才会与你做夫妻。我更是愚蠢至极,才会信你的花言巧语。”

      她忽然轻笑,笑意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况且顾鸣笙,我向来厌恶你,嫌弃你肮脏。你周身风月无数,处处留情,与你共处一室,连空气都变得污浊不堪。怀有身孕的心上人尚在身旁,你转头便与我同床共枕,日后还要迎娶崔家小姐,身边情妇络绎不绝……”

      她顿了顿,挑衅抬眼看向他:“如今你的红颜知己、枕边情人,难道还少吗?”

      话音陡然凌厉,满是嫌恶鄙夷:“我嫌你脏,嫌你玷污了我,你只让我觉得恶心反胃。”

      一番话落下,顾鸣笙周身气压骤降,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凛冽杀意。

      见他震怒,沈倚景心底反倒一阵畅快。她本就不惧生死,这般苟延残喘,倒不如一死解脱。

      她目光掠过床头柜上的手枪,随即坦然与他对视,讥讽道:“顾少帅这是又动了杀心?要不要我亲手把枪递给你?”

      说罢便作势伸手去取。

      “沈——倚——景。”

      三个字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从齿间挤出。

      顾鸣笙活了二十四载,从未有人敢这般顶撞、羞辱、挑衅他。

      他大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面色冰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冷笑。沈倚景抬眸迎上他刺骨寒眸,毫不畏惧,分毫不让。

      男人脸色阴沉,目光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流连。

      她下意识拉紧被褥护住身前,面色苍白虚弱,身姿却依旧清冷孤傲,眼神带着倔强抗拒。

      “我怎会杀你?我又怎舍得杀你。倚景,你该知道,我最爱强扭的瓜,最爱强人所难,最爱折断一身傲骨。更何况,为了顾沈两家联姻,我绝不会杀你,更绝不会放你离开。”

      “你嫌我脏也无妨,如今我们早已一体。昨夜你那般模样,说不定腹中,早已怀上我的孩子。”

      他意有所指望向她小腹,仿佛一切已成定局。

      沈倚景胃部一阵翻涌恶寒,满心悔恨。恨自己贪杯饮酒,恨自己轻信谎言。她本想与他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一夜荒唐,彻底打乱所有打算。

      倘若真的怀有身孕,她便这辈子都无法摆脱顾鸣笙,永生永世与他捆绑。

      她绝不接受自己一生葬送在这个人身上。

      “倘若真有那日,孩子降生之后,我便自行了断。我不愿此生与你有半点牵扯,不屑与你儿孙满堂,与你相伴一分一秒,都如同身处炼狱,生不如死。”

      字字决绝,道尽满心痛苦、绝望与不甘。

      顾鸣笙低笑,嘲讽她天真不自量力,冷声道:“我还以为沈倚景傲骨铮铮,原来也只会以死抗争。嘴上敬畏生命、珍视活着,轮到自己,不过是空喊口号。我倒要看看,你生下我的孩子后,是否真敢了结自己。”

      乱世之中,多少人倾尽所有、苟且偷生。嘴上赴死容易,真正直面死亡时,人人都会恐惧退缩。

      沈倚景淡淡瞥他一眼,眉眼轻挑:“顾鸣笙,你永远不会懂。没有自由,如同附属傀儡一般活着,本就与地狱无异,生不如死。”

      他没有立刻反驳,拿起枕边手枪,取过白丝帕,慢条斯理擦拭枪身,周身阴戾寒意密布。

      “你想死,我不拦你。但你能不能死,从来由我说了算。我也劝你想清楚,你若敢死,小桃,还有怀表里照片上那个男人,通通下去陪你。”

      “你混蛋!你终会遭报应下地狱!”

      底线被狠狠触碰,女子失声怒斥。

      “生前不问身后事,我只求此生尽兴便好。”

      他将枪放在床榻,与她戴着翡翠玉镯的手仅一指相隔。漆黑冷冽枪身,碧绿温润玉镯,刚硬与柔婉交织,野性又绝美。

      他抬手轻柔抚过她发丝,眼底满是偏执疯狂,缓缓开口:“我最爱驯服烈马,越是桀骜难驯,臣服之时,越是畅快尽兴。既然你这般执意抗拒,那我们便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沈倚景猛然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盛满偏执疯狂,与浓烈到极致、永不消散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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