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沉沦》玖逢

4、暗流涌动 对江素忠心

　　沐行之的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的人安静的等待着回应，直到听见小少爷冷声的一句，“进，”这才缓缓推开房门进入。
　　沐行之正半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清进来的人是姚姨，他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冷：【原来是姚姨，母亲的心腹。】
　　姚姨年轻时便跟在江素身边，是她最得力的助手，一直陪在江素身旁，听从她的安排调遣；小时候，姚姨没少受母亲的吩咐暗中看守他，但她却从不多嘴。
　　沐行之一直觉得，姚姨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她面前，仿佛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沐行之以前想报复谁，都要想方设法躲避她的监视，有几次差点被她发觉，但她从不会告诉父亲母亲，只有母亲问起时，她才会如实上报。
　　母亲常说：“时代不同了，若还是她那时的年代，为所欲为、以恶制恶会有自家人兜底；但现在早已是法治社会，只能暗中报复回去，前提是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牵连自家人。
　　所以沐行之每次使坏之前，能把所有人算计进去，摸透了他们的心性，做到滴水不漏。
　　可是这位姚姨很奇怪，从不会越界，对我却总有欣慰与和蔼的眼神；对母亲更是忠心耿耿，为母亲一人马首是瞻。
　　曾听母亲提过，姚姨是她年轻时在路边捡回来的，比自己小一岁。
　　那时冬分来袭，雪倾城国。母亲的车在回家的路上被大雪所困，汽车不好行驶，只能等待大雪漫漫散去。
　　在大雪纷飞的途中，母亲看到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被雪侵蚀殆尽，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身体僵硬冰冷。
　　她的半张脸被血侵染覆盖，像一朵在血地里凄厉绽放的玫瑰血花，让她心生怜悯，想让她一直陪在自己的身后，也带有一时兴起，对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身好奇，便将她带回了家中。
　　姚姨人活了过来，说自己是被家族抛弃的一枚棋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母亲问她，“你不想复仇吗？”
　　她只是低垂着头，说我不想……不想了，不想回到那肮脏的地方了。
　　母亲说，“能保她一世无忧，问她愿不愿意留在身边。”
　　她只低沉地回了一个字：“好。”
　　自此，她心甘情愿一直陪在母亲的身边，为母亲挡过几次伤，哪怕是被母亲利用也仍不离不弃，从未有半点怨言。
　　沐行之曾细致观察过姚姨手上的血纹身，蝴蝶兰花型血状的血色印记。
　　他在行国与监国做交易时，曾觉得这图案觉眼熟，便随口问过那位监国的掌控者。
　　对方告诉他，那是监国纯血八大家族才会有的血色印记图腾，是纯血种血脉的象征。
　　江素从不过问姚姨的过往，沐行之自然也不会多嘴。
　　姚姨看到沐行之半躺在沙发上的慵懒模样，似乎在思考，她并无任何的劝阻，反而莞尔一笑，轻声开口，“小少爷好久不见，夫人与先生回来了，小姐与先生在书房谈话。”
　　“好久不见，姚姨，母亲让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沐行之眼神狡黠，笑眯眯地盯着她。
　　姚姨被他这副眼神不经打了个寒颤，她当年可是亲眼目睹，这位小少爷小时候是如何用这双无辜的眼睛悄，俏无声息地达到自己目地的。
　　那年大小姐的校友聚会上，有两个小孩子盯上了年仅五岁的沐行之，他们打赌，谁敢向这位漂亮的小少爷泼红酒，就奖励限量版玩具汽车，当时有不少的孩子内心蠢蠢欲动。最终，小少爷的头发被红酒淋湿，孩子们都被他的美貌所惊艳。
　　五岁的沐行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红酒顺着他的发丝流下，他舔了舔流向嘴角的一滴红酒，忽然“噗嗤”一笑。
　　那笑容太过惊艳，让许多小孩子为之倾迷，争先恐后地上前帮忙，却都被他拒绝了。
　　他只留下一句，“这酒还不错，不过下次可不一定是我了。”
　　那两个泼酒的孩子心虚得满头大汗、流汗不止，低着头，却仍在赌面前的小少爷单纯、好说话。
　　可半小时后，那三个人，一个破了相，一个骨折，最严重的那个差点溺水身亡。
　　一切完美得像一场意外，滴水不漏，监控都没查到是小少爷的手笔。
　　没有任何的交集让人联想到是一个年仅五岁的孩童干的，警察、法医来了都查不到任何人为的痕迹，最终判定为意外事故。
　　当时，姚姨看到大小姐出其意外地与小少爷当场嬉笑，眼神交汇，那笑充满诡异，像极了夫人使坏报复的那股奸诈阴谋气息。
　　可这对姐弟却能做到完美的不留痕迹，若不是姚姨善于观察人的表情，也不能发现这两孩子的不简单。
　　在姚姨的眼中，夫人搞破坏全凭心情；大小姐有时候心情实在不好，才会让热她的人受到折磨；而小少爷虽然随心所欲，却从不留下任何把柄，狡猾的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姚姨眼神微缩，清晰简蓼，“小少爷，夫人想跟你说说话。”
　　沐行之轻轻“嗯”了一声，“姚姨，你跟母亲说，我洗漱完就下去。”
　　“好的小少爷，”说完，姚姨尊敬有礼地退了下去。
　　下楼的路上，姚姨不自觉地回想着小少爷的举动，心中暗自思考：【看来小少爷这次回来，带有异常的兴奋与轻度的忧郁，真是奇怪。】
　　【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像他见到那位少爷时的场景呢？】
　　记得有一次，夫人接到邀请函参加花宴，带刚从行国回来的小少爷一起去赏玩。
　　年幼的沐行之很是贪玩，贪睡在满是花瓣的地毯上。
　　姚姨陪在他身边，却看到他的目光被一位俊俏少年所吸引，那位少年意气风发，俊朗也成熟稳重。
　　姚姨清晰记得，小少爷眼中闪烁的兴奋激动，是对其他人从未有过的，他安静得像一只偷窥的小猫咪，乖巧地望着快走过去的少年，有克制，但更多的是好奇。
　　少年走远后，沐行之并未多说，也不追问那位少年的身份，只是把玩着爷爷赠予他的‘玫蛇恋，’继续贪恋地昏睡在芳香的花瓣上。
　　但姚姨却感受到了他眼底压抑的占有欲，以及唇边落下的一丝阴笑。
　　姚姨不再继续回想，走下楼来到江素的身旁，抿嘴含笑，俯身半低，“夫人，我来替您擦拭双手吧！”
　　她拿起湿纸巾，细腻地擦拭着江素手心早已泛起的微凉汗意，轻声安抚，“夫人放心，小少爷醒了，等会儿就下来。”
　　江素的紧张被安抚抹平，“好，小姚。”
　　姚姨见夫人的心情好转，才安心下来。
　　江素轻声道：“晚饭晚点再准备，估计过不了多久哥哥会来。”
　　“小棠这次接行之回来动作太大，太耀眼，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行之回来了。”
　　姚姨轻咳一声，“那夫人，我们这次要撤掉小姐接少爷回来的绯闻吗？”
　　“不用，多挂几天，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我们沐家的小少爷回来了，”江素唇角流露出一抹柔笑。
　　姚姨轻微点头，“好的，夫人。”
　　沐行之收起慵懒的懒散坐姿，潇洒地走进衣帽间，他挑选了一套单调白色系的短袖短裤，换好之后，拿起手机下楼。
　　楼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姚姨起身后退两步，恭敬道：“夫人，小少爷下来了，我先下去处理你说的事。”
　　“望您和小少爷聊的开心。”
　　江素点了点头，笑逐颜开，“小姚，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姚姨轻声，“能遇见小姐是属下的荣幸之至，”退了下去。
　　【不管如何，我誓死保护小姐一生，直到自己生命耗尽。】
　　沐行之走到江素左侧坐下，看着眼前的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优雅端庄，不经意间看了看早已离去的姚姨，“看来真没白回来一趟。”
　　沐行之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算计与深意。
　　看来，这趟玥国之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另一边，姚姨回到自己的卧室，先是拿出电脑，吩咐属下将大小姐与小少爷的绯闻推上热搜第一；随后，她登陆夫人的公用账号，发了一条澄清动态，说明这是刚回国的小少爷——沐行之。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桌上的白水抿了一口。
　　突然，右手上的蝴蝶兰花型血印图腾开始剧烈刺痛，她强撑着走到自己的床边。
　　唇角紧咬，汗水淋漓，她痛苦的蜷缩自己，陷入了沉痛的回忆中。
　　记忆中的监国姚家庄园，挤满数不清的姚家血脉孩童。
　　站在楼顶的当家家主姚瑞文，俯瞰着这下面的孩童，带有威严的浓厚浓音，“你们之中，谁能存活下来，就是被神眷顾的未来家主候选人，将承袭这家主之位。”
　　“孩子们，尽情尽兴地享受你们现在的时间吧！哈哈哈！！！哈哈哈！！！”
　　庄园里的孩子互相残杀，技能肆意挥舞，伤的伤，死的死。
　　年仅五岁的小姚与自己的哥哥姚峰浑身带血，在这场博弈存活了下来，他们仰望着楼上的姚家主。
　　姚家主带着戏谑的语气，“你们俩，只能存活一人。”
　　十岁的姚峰身上已经显露出上位者的威压，他尝试着交易，“姚家主，这是我的亲生妹妹，我希望能与您交易。”
　　姚家主挑眉，“什么交易？”
　　姚峰冷声，“我可以让姚家在监国从第八挤入第五，条件是……让我与妹妹都活。”
　　姚家主大笑，“好啊，但我只给你五年时间，”说罢，转身离去。
　　小姚紧紧攥着姚峰的右手，面不露色。
　　接下来的三年，她目睹哥哥带领家族排名升至第四，可不知何时起，哥哥变了，不再与她说话。
　　她只能依靠学习、战斗来打发时间，或许是她天赋异禀，所有技能都能够轻易掌控，身上的家族纹身越来越多，全身都是。
　　直到有一天，难得一见的哥哥来找她，给了他一罐茶叶，喝下了哥哥赠与自己的茶叶。
　　茶叶有一次被水打湿，没碰了茶水，她开始咳血，身体陷入病殃殃的状态，哥哥又来了，给她喂了一颗药丸，病痛没有那么严重了。
　　但哥哥却冷声对她说，“妹妹，你以后必须听从我的命令吩咐，否则，你会一直痛苦。”
　　十岁那年，她听从哥哥的安排前往玥国交易货物，被自己的属下反杀。
　　昏死中，她听到那人打电话，‘姚家主，她已被我杀死，你妹妹的身体如何处理。’
　　‘扔到偏僻的小巷里。’
　　她的身体被随意扔在路边，大雪降临，覆盖了她，可她并没有死，她还能反杀，却没有动手。
　　她不理解哥哥的安排，明明自己什么都听他的，哪怕杀人！明明自己是他的亲妹妹！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呢喃着，“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死了也好，也……好。”
　　或许老天也想送她一程，才下起洁白无暇的大雪。
　　躺在路边的小姚看见落下的大雪纷飞撩浮，不自觉地笑了笑，闭上了双眼。
　　……
　　昏迷的姚姨清醒睁开了双眼，虚弱无力地喘着气。
　　那场雪，让她面容声音大改，还让她觉醒了能够看清他人一举一动的能力。
　　她看向自己手上的家族纹身，祈求他们不要找上自己。
　　……
　　沐行之早已坐在江素的左侧，脸庞带笑，“好久不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