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凤鸣山下 酥酪与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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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四日，北风呼号，虽带着冷意，但阴沉了几日的天气一反之前的晦涩，晴空万里，骄阳四射。
颜舜华趴在窗口望向远处的凤鸣山，只见白雪皑皑，像是将云层拽下盖在身上。
金色的阳光照耀着雪顶，连带着整片雪山之上都镀了一层金光。几只喜鹊飞过枝头，不知要飞往哪里。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在官道上，惊走了林间的生灵，只有几只胆大的松鼠趴在枝头好奇地往下看。
“七皇姐，你吃酥酪吗？”
颜钰茹一手握着酥酪送进嘴里，一手将酥酪递给颜舜华。
“这可是荇青做的酥酪，平日里可是吃不到的。”
小姑娘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希冀地看向她，颜舜华很给面子地接过，颜钰茹笑着，一笑起来，那颗缺了的门牙就显得格外滑稽。
“噗……”
颜书苒毫不客气地大笑，“我劝你啊，在你的牙长出来之前还是少吃些糖吧。”
“要你管！”
颜钰茹不高兴地嘟嘴，瞥见外面窗外随行的宫女，又心虚地小声道。
“我这几天都没有吃呢！今日高兴，我吃几块怎么了？”
“我无所谓啊。”
颜书苒耸了耸肩，又坏笑着凑了过去笑眯眯道。
“你只要不怕长成四皇姐那样的牙就好了。”
四公主嗜甜，早早便吃坏了一嘴的牙，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却像七老八十的老人一样，牙齿稀疏，还时常牙痛的睡不着觉。
看着小女孩吓得瞪大了双眼，颜舜华一边嚼着酥酪一边看向一脸坏笑的少女。
“我不要！”
颜钰茹吓得捂住嘴，眼前浮现出四皇姐那歪歪扭扭的仅有的几颗牙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不要长成那样！”
“呦，原来你也怕啊。”
颜书苒轻哼，伸手一捞将她身边的糖罐子拿了过来，当着她的面不客气地在自己嘴里塞了块糖。
“我当你不怕呢，带这么多糖。也罢，做姐姐的，就帮你分担一些好了。”
看她背靠在车厢上得意地眉飞色舞的模样，颜舜华暗道幼稚。
注意到她的视线，颜书苒挑衅地扬了扬下巴。又抓了块糖塞进嘴里，哼笑道。
“七皇姐要是还想吃就说啊，妹妹可不会小气不给。”
颜舜华微微一笑，垂眸喝了口茶才压下口中的甜腻。
“不了，我怕吃多了牙疼。九妹妹，你也要注意些哦。”
颜书苒暗暗翻了个白眼，「吓唬我？我又不是颜钰茹那个傻子。」
看她又故意塞了几块，颜舜华暗暗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扭过头望向窗外，前方隔了三丈来远，一劲装披裘的高挑少年骑着马正侧身与马车内的人说着什么。
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萧惊寒侧过眼望了过来。
但也只一眼便扭了回去，颜舜华盯着他的后背，心中暗暗计算着什么。
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片赤红色的衣料，颜舜华抬头看去。
“哝，刚摘的柿子。”
楚玉容把怀里的柿子递给她，咧嘴笑道。
“我尝过了，甜的很呢。”
“切。”
颜书苒翻了个白眼，又灌了口茶才说道。
“柿子有什么好吃的？”
“你管好不好吃？”
楚玉容翻了个白眼，“好不好吃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给你吃！”
“你！”
颜书苒气得直瞪眼，“谁稀罕你的柿子？！你求着给本公主，本公主还不稀罕呢！”
“谁管你。”
楚玉容翻了个白眼，一甩马尾扭头就走，气得颜书苒钻出窗口想要扔东西砸她。
“九皇姐！”
颜钰茹紧紧抱着她的手臂，“这罐子可是我亲手做的！天下间独一个！你不能扔！！”
“起开！”
颜钰茹想抽回手继续扔，使劲拽了一下，没抽动。
注意到周围侍卫好奇的视线，颜书苒耳根一红，嗖的一下钻了回来，还顺手把帘子拉好。
「气死我了！这个楚玉容！！仗着会武功了不起啊？！一点也没将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颜书苒气呼呼地瞪视着对面的少女，见她依旧望着窗外，丝毫不为自己影响。
又想起那些侍卫看猴子一样的眼神，颜书苒更气了，偏偏颜钰茹还在抱着她的手臂大叫着要夺回糖罐子，颜书苒生气地把糖罐还给她。
“给你给你！小气鬼！吃坏了牙才好呢！”
颜钰茹抱着失而复得的糖罐缩回自己的位置，听她这么说不由瞪了她一眼。
“九皇姐最讨厌了！”
“切。”
颜书苒轻哼，“谁稀罕你喜欢？”
“你！”
颜钰茹瞪着一双眼睛，屁股一扭背对着她不再搭理。
「本公主大人有大量，才不跟她一般计较！」
颜钰茹生气地抱紧罐子，余光瞥见趴在窗口的少女侧颜，更生气了。
「亏我之前还跟她那么亲热！颜书苒欺负我的时候也不见她帮忙！！」
「讨厌！讨厌！！」
「一个两个都是讨厌鬼！讨厌鬼！！」
颜舜华并不知道有人在偷偷骂她，她的视线游走在眼前的树荫之中。
「不知道阿辞躲在哪里？今日风大，可别又把袄脱了去。」
想起少年任性地穿着单衣在雪夜里飞来跑去，颜舜华只觉头疼，她着实搞不懂云辞是怎么回事。
要说内力，楚玉容的内力也不弱，但是也没像他一样，大冬天的还穿着单衣。
要说他不冷，又爱跟她一块儿凑在火炉前取暖。
「大抵养孩子也就这样了吧。」
颜舜华暗自轻叹，捏了捏手里的字条，瞥见颜钰茹不再盯着自己，这才悄悄打开。
[云辞说，他先一步去凤鸣山了，不与我们同行。]
颜舜华微微皱眉，只觉奇怪。
「阿辞从来都是跟着我的，怎么这一次却先行一步？」
颜舜华沉吟，「莫非，有人捣鬼给他发现了？」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答案。
在颜舜华没有注意的方向，顾瞿的视线不时地望向她，自然也瞧见了楚玉容借着递柿子的时候将字条塞给她。
想到昨夜见过的少年，顾瞿微微垂眸。
……
而另一边，凤鸣山下，云辞正藏身在柏树中间，眼睛一瞬不错地紧盯着那些正在安营扎寨的人。
他们有条不紊手脚利索，只专注自己手中的事，并没有任何小动作。
云辞一一扫过他们的脸，最后落在女子紧绷的面容。
“指挥使，有一只狗儿的爪子受伤了。”
男子快跑而来，叶倩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往犬舍而去。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
叶倩蹲下身检查着狗儿的前爪，见它右爪上有一道一寸来长的划痕，微微挑眉，起身询问一旁脸色苍白的饲养员。
“什么时候伤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
饲养员战战兢兢道，“分明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我可是仔细检查过的，半点没有疏漏。”
今日皇帝携朝臣后妃与皇子公主一同冬游，这狗车可是一早就定下的环节，他们这些饲养员自七日前接到圣旨后便细心照料这些狗儿。
叶倩自然看得出那伤是有人故意为止，只是事不关己，她并不想追查什么，依旧绷着脸道。
“畜生毕竟是畜生，稍有看管不到的时候便不知野到哪里去了。”
“你且照料好它，待见到陛下，我会向他解释的。”
“多谢指挥使！多谢指挥使！”
饲养员大喜，接连作揖道谢，直到将叶倩送出帐篷，这才松了口气。
“哥，我看叶指挥使还是挺好说话的嘛，没有你说的那么不近人情啊。”
年少的男子看着叶倩的背影感叹，饲养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低声警告。
“你小子可别不拿老子的话不当回事！”
男子撇了撇嘴，揉着脑袋心里不信。看他这样，饲养员左右一看，拉着自家傻弟弟进入帐篷。
“那叶指挥使是陆统领的徒弟，自小性子乖张，在宫里可是出了名的。”
“陆统领是陛下的亲信，她虽是女子，却也深得陆统领信赖，其手段可见一斑。”
“那也是人家办事能力强。”
男子轻哼道，“若是她办事不行，陆统领也不会重用她。”
“你懂什么？”
饲养员瞪了瞪眼，压低了声音道。
“那女人狠着呢。”
“陆修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她更是心狠手辣。”
看他眼珠子来回乱转，一看就是不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饲养员又气又叹，警告道。
“我可告诉你了，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不是咱们这些小角色能掺和的。你给我离她远些！”
他二人的对话一丝不漏地落在云辞耳中，他看着前方正指挥着搭建高台的女子，足尖一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颜舜华等人赶到的时候已过午时，叶倩见到陆修后便将周围的布防交接给他。
“……方圆十里都是我们的人，师父，你看还需要补充什么吗？”
陆修笑着摇头，“你做的很好。”
得到师父夸奖，叶倩眼睛越发明亮，只有在陆修面前她才会露出几分小女儿神态。
“赶了大半日的路大家也累了，先把他们安顿下来，再传饭吧。”
“是。”
午后的暖阳映着湖边的一顶顶帐篷，寒风卷过枝头，带过黑影一闪即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