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冬日冷晖 声音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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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颜曜庭迅速直起身反驳，“阿翊没道理这样做！”
“平日里，阿翊是有些不着调，但是，他怎么可能对萧诗晴下手？”
萧惊寒是他们的朋友，萧诗晴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像妹妹一样。
“况且，阿寒怎么能容忍他去害诗晴？”
颜曜庭越说越觉得是对的，“那可是他亲妹妹，不可能的。”
“是啊，没可能。”
顾瞿深深吸了口气，“如果今日，我杀了舜华，你也不会饶我。”
他微微一笑，低声喃喃道。
“不可能的，没道理。”
颜曜庭看着他，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本应该放松的心却无比沉重。
「阿翊害死了诗晴？那个萧诗晴？阿寒的妹妹？」
他觉得可笑又荒谬，这种话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但是。
颜曜庭垂眸，此时他的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闷闷的，连呼吸也变得艰难。
「可能吗？阿翊，可能去害萧诗晴吗？」
他忍不住自问，又拼命地反驳自己。
此时，颜曜庭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发现顾瞿眼中的痛苦。
「阿翊他，真的害死了诗晴。」
他捂着脸无声喘息，纵然没有证据，可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颜舜华的话，方海的话，还有那说书先生的话本，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他头痛欲裂，几欲落泪。
「我要找到那个真相！」
顾瞿死死咬着下唇，眼中带着疯狂与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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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三，傍晚，寒风阵阵，落日的余晖轻飘飘地落在屋檐。
巷子深处的几颗柿子树弯弓驼背，连柿子也没结几个。余晖落在树上，也停留不了多久，又映在地面的积雪。
小巷里光影斑驳，青石板上湿漉漉的，不知是墙边的积雪化了，还是有人踩过留下的水痕。
程灵儿提着食盒缓缓避开巷子里嬉闹的孩童，一直走到尽头推门而入。
“灵姐姐！”
七岁大的小孩笑吟吟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程灵儿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买来的泥叫叫给他。
小毛得了新玩具，高兴地想要跳起来欢呼，又生生按耐住，一边咬着程灵儿给他的烧饼，一边带着新玩具出门。
“宿大哥，我给你带了些稀饭，待会吃了饭药也该熬好了。”
程灵儿一边说着，一边将白粥小菜一一摆出来。
狭小的屋子里血腥味霉味药味混杂在一起，令人喘不过气来。
“宿大哥，今儿外面没有刮风，打开窗透透气正好。”
程灵儿推开窗，将那最后的余晖迎入房间。清脆的鸟叫声带着朝气，丝毫不为落日所扰。
“灵儿。”
男子的声音喑哑难辨，仅剩的一只眼睛在纱布下半遮半掩，他望向窗边的少女，依旧执着道。
“你不要再管我了，我活不了了。”
“胡说！”
程灵儿压下眼眶中的泪水，端着碗慢慢走到床边。
“大夫都说你能活。”
“能吃药能吃饭，怎么就活不了了？”
她坐在床边，伤腿虽然好了大半，但走得久了，还是会有些钝痛。
程灵儿搅了搅白粥，抬起头看向他。
“宿大哥，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希望。老天爷都没说收你，你怎么能自己放弃呢？”
“希望？”
宿雨扯着嘴笑着，笑着笑着眼泪也笑了出来，笑得尚未痊愈的嗓子又渗出血来。
“你看我这样，还有什么希望？”
宿雨艰难道，他的双腿已断，两条胳膊、十根手指，都被捏得粉碎。
曾经多少人叫好的嗓子也被毁了，一只眼睛被生生挖了出来，原本俊秀的容貌也布满了刀痕。
宿雨悲愤，“我现在这样，已经是个废人了！便是捡回一条命，又有什么用？！”
男子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眼底的恨意好似燃烧的烈火，几乎要烧穿皮肉。
“我这样不生不死地活着，不但是个累赘，也是痛苦。”
宿雨道，“灵儿，我的心已经死了。”
看他眼眸空洞好似失去灵魂的木偶。
曾经，那是多么灵动的眼眸。
程灵儿忍不住别开脑袋，泪水无声滚落，哭声都被她关在咽喉里。
“我的第一条生命已经被毁了。”
宿雨道，“而我的另一半灵魂，也被抢走了，也许，她已经不在人间了。”
“如今留在这世上的，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肉身。”
“灵儿，你就，放我去吧。”
男子脸上一片死寂，程灵儿的手颤抖着，终于再也忍不住低声哭泣。
“宿大哥，宿大哥！”
“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好人啊！”
她扑在床边大哭不止，“为什么这世道总是不给好人活路？！”
“为什么？为什么？！”
少女痛哭着，既哭自己的不幸，也为他悲愤不止。
宿雨眼中泪光闪烁，他抬起手，本想拍拍她的脑袋，但看到自己手上缠着的绷带，再次被痛苦裹挟着坠入深渊。
“灵儿，我死后，你把我丢进湖里吧。”
宿雨喃喃道，“倘若有来生，我要做一条鱼。”
“一条，自由自在的鱼。”
男子的声音很轻，程灵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没有鞭子，也没有戒尺。”
“不需要成角，也不需要金子、银子。”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瞳愈发扩散。
“只有阳光……自由……和……”
声音断了，就像是窗边的余晖，在今日落幕。
“宿大哥？”
程灵儿哭道，可是她等不来任何回音，正如母亲死的那天。
“宿大哥！”
屋外正独自玩耍的小毛一惊，连忙冲进房间。
“灵姐姐？”
见程灵儿大哭，又看了看闭上眼睛的宿雨，小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泥叫叫在手边滚落，打湿了地面。
……
冬天的夜总是伴随着冷冽的寒风，呜呜地呼啸而过，像是鬼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悲鸣。
颜舜华从来不喜欢冬天，冬天只有冷，以及长久不散的湿意。
汀州位于朱雀国西南，凤凰城的冬好歹有些暖意，而京城的冬，却是无尽的冰冷，连阳光也是冷的。
她捧着茶杯喝了口热茶，面前的炉子上正煮着新茶，烤网上的橘子桂圆热得打滚，发出轻微的响声，满屋子都是香甜的热气。
“所以，颜卓翊这段日子都跟戏子打得火热？”
楚玉容撇了撇嘴，“我就说嘛，他怎么会改了性子？”
这十日来，颜卓翊除了上朝便在自己宫里待着，有时会出宫逛逛，安生的不得了。
云辞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剥着橘子，看他似有心事的样子，颜舜华疑惑道。
“阿辞，你有心事？”
云辞抬起头来，星眸中带着茫然与困惑。
“娇娘，是不是只要有权势，就可以为所欲为？”
心知他不会平白无故有这样的疑问，颜舜华微微思索后，放下茶杯认真道。
“我不能骗你说，‘便是皇帝也不能胡作非为’，那是骗小孩子的谎话。”
“权势、地位，就是可以让一些人活得更为从心所欲，而他们的快活会建立在普通人的痛苦之上。”
看着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颜舜华继续道。
“但是，这个世界上也会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不能容忍这些权贵以权欺人，所以会对他们进行反击。”
“这些人，不仅有江湖侠客，也有官场清流。他们以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一方百姓，虽不能完全驱散黑暗，却也为这世间保留了对抗敌人的火种。”
“黑暗永远不会驱散光明，只要火种尚在，就有击败黑暗的可能。”
颜舜华的话令云辞眼眸清明，但楚玉容却道。
“可是，黑暗永远不会消失。”
楚玉容望着面前的火焰，掌心微转，任由那阴影覆盖。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
颜舜华淡淡一笑，“自然。”
“可是，这就是人间。”
“有人的地方，总是会有私欲，没有人能做到让这个世界清白无浊。”
“但是，正因如此，才会有「侠」。”
颜舜华看向她笑道，“阿娘说过，只有神才是无所不能的，而我们，只要做好自己能做的，便够了。”
“只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
云辞呢喃着，倏尔起身越窗而出，颜楚二女疑惑地对视了一眼，颜舜华茫然道。
“他去哪？”
“我也不知道。”
楚玉容摇头，脸上是一样地不解。
“我也去瞧瞧吧，免得他出什么事。”
颜舜华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里。
新月如钩，在夜空里并不怎么明亮。几点星光闪烁，厚实的云层看起来似乎要落雪。
颜舜华刚刚关上窗，猛然意识到云辞是去了颜卓翊的私宅。
“这样也好。”
颜舜华低声道，她已经能想象到颜卓翊暴跳如雷的模样，忍不住勾唇一笑。
只要颜卓翊不高兴，她就开心。
本来对明日的宴会不怎么感兴趣的少女，此时轻哼着歌对明日对了几分期待。
唤来宫女收拾茶炉，颜舜华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解开的发丝，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颜卓翊的表情了。
看她哼着歌，一边梳着头一边微微晃动着脑袋，心情很好的样子。
宫女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快速收拾好屋子离开房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