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章【成】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是第二篇章【住】。我来简单喵喵两句。
我一直觉得文字的产生是一件非常矛盾的事情。为什么一个人在深爱时会失语?听到马头琴时会落泪?坐禅时能体会到无法付诸言语的极乐?
你问他们为什么,答案绝对不会是长篇大论。此时无声胜有声,即便是一个词,也会破坏刚才所感受到的完整。那种完整是文字介入后无法复原的。而对于动人文字的解读,只会是评论者以更多的文字,引发更多意义的阐释,却似乎总离写作者的初衷越来越远。
这是不是意味着,具体的文字比起抽象的音乐或者更原始的沉默,其实是一种低维的东西?
“天雨粟鬼夜哭”究竟是天地在悲恸于人类自甘降格的幼稚,还是在歌颂人类摆脱矇昧、自立门户的决心?
如果说造字是对漫长时间里所发生事实的一种抽帧,我们书写的语句,又是对什么的拟合?而将抽出来的关键帧重组拟合,是否可以复现某种无限接近真实的爱与完整?
我长久地被这些问题所困扰;因为造字如是,人类短暂历史上几乎所有技术也不外如是——很难说,整个人类技术史的发展历程,是在远离原点,还是曲折迂回地重新接近原点。
古人敬惜字纸,寥寥几个字便能勾勒一幅山水画、大漠图,我想,或许造字的本意就是这样,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跨越时空的桎梏,重现一种身临其境的体验、一种与天地万物无差的感动。如今,造字面临的技术论矛盾被我们时代的科技工具放大,字句越来越多,语义语料越来越纷杂,我们似乎也离“完整”与“鸿蒙”越来越远,也离古人造字的初衷越来越远。文字能带给我们的感受像工业文明餐桌上的白羽鸡肉,越来越大块,却也越来越干柴,歌词中充满了语焉不详,小说中满溢浮夸的情感、相似的矛盾和膨胀的数值,更不用去提AI生产语句过程中的黑箱和错乱……
毫无疑问的是,当今的人类正在对祖先创造的文字逐渐失控。
是时候回到最开端想一想了。
造字的时代距离我们已经太过遥远,我不想做一个分明的判断,而是想讲一个故事,并把这个问题留给读者思考。
亲爱的读者,你们觉得呢?
(好想给阿鸟鸟点一首五月天的《仓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