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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父女离心3 虐女主情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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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太医令验毒的法子根本验不出来,儿臣请父皇再审此案!”蔺纤云跪在金砖上
满殿噤若寒蝉,任谁能想到台阶都递到嘴边了,蔺纤云还能给推开,不为人知,她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各有各的推断,但都往肚子里咽。
皇帝眼底翻涌着复杂深沉的情绪,他缓缓站起身
内务府总管慌慌张张上前想搀扶,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皇帝绕过御桌,一步步走下台阶,冕袍的下摆拖在金砖上,步伐稳重,又带着压迫感
众人目光追随他的脚步,皇帝走到蔺纤云面前驻足,弯下腰双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轻轻托起
“康安”他唤她,十分温和,完全是作为父亲的和蔼对女儿的宽容
蔺纤云眉眼微垂,没有动容
康安是慧灵淑妃给她取的封号,不是她的名字
想打感情牌煽动她,竟连她的名字也不愿意说。
皇帝拍了拍蔺纤云的肩膀:“朕心底又何尝没有委屈呢,这件事朕绝对不会姑息,你先退下”
见皇帝扶起公主,众人唏嘘
天子弯腰,向来只放予立了大功的能臣,忠国公凯旋回京时皇帝都没这么热切
礼部侍郎和御史中丞退回幕后,使臣席大多不懂这些规矩,译官冒着掉脑袋风险压低声音解释
明白之后,诸邦使臣目光游离,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这位大明君主的政治手腕当真了得,不容小觑。
蔺纤云往后退了小步,拱手行礼:“父皇,今日过后,儿臣不知人证物证可还能保住否,所以儿臣恳请父皇,这桩案子不理清,真凶逍遥法外,下一个死的又会是何人”
皇帝沉默片刻,他突然松开手背在身后,面容严肃
他嘴唇嗫嚅:“康安,你一定要朕难堪吗?朕是你的父皇”
蔺纤云对上他的眼神,一个如冰一个藏火
“就因为您是父皇,是君王,儿臣才想请父皇决断此案,查明真凶,而不是逃避,敷衍。”或者是找替罪羊,让真凶得寸进尺,嚣张跋扈
皇帝站在蔺纤云面前,这份不肯让步的姿态无从下手,若发作,便是撕破自己苦苦维持的体面
皇帝没有看蔺纤云,转过身,目光落在老神棍身上,目光冷得如同寒窟
“你从前用丢魂伞招摇撞骗多年,每一桩准备毒物,需要多长时间?”
老神棍伏在地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半晌才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回陛下....草民采了丢魂伞,无须加工腌制,直接放入每户人家吃水的井底,水浸了毒性,到发作初期症状只用短短几日”
他头次面见圣上,虽已背熟了蔺纤云给他的那份告状,但这是计划之外的盘问
即使两边都是死,但殿前失仪,赐的可是酷刑折磨致死。
听他说完,皇帝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老神棍额角沁出冷汗,由鬓角缓缓淌下来
被当成死人的缄默,老神棍只能看见皇帝的鞋履龙袍摆尾,往往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让人破防
皇帝说:“心思恶毒,实乃我大明朝耻辱,来人”
每个字都像把钝刀在老神棍的脊背上慢慢磨
老神棍浑身一颤,殿外再次出现两名侍卫,准备要将老神棍拖下去,可能是一击毙命痛快砍头,也可能是折磨致死发泄君怒
老神棍顿时抖成筛糠,抬起那张满是皱纹沧桑的老脸,怕死的人在快死的时候绝望崩溃
“陛下!陛下饶命!!”
“草民方才说的全是被逼的!是康安公主逼草民说的啊!!”
皇帝摆手,两名侍卫站在原地不动弹,示意老神棍接着往下说
老神棍哭得鼻涕眼泪糊一块,拼命磕头,额头敲击地面砰砰作响:“草民从来没有害死过人,草民是个良民,求陛下明鉴,求陛下明鉴呐!!”
皇帝冷漠地俯视不断向他磕头饶命的老神棍,比起被拖走才知后悔,他更欣赏穷途末路见风使舵
这才是聪明人,只可惜自以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等到老神棍将自己磕地头破血流,皇帝才背起手叫停,给他一个痛快死的选择
老神棍抬起头,血迹从额角流下,脸色皱巴巴,简直是张鬼脸
皇帝给他机会,他信口拈来
“康安公主把我抓来,我要是不照她的话说,她就把我的舌头割掉,草民尝试过逃跑,但是被康安公主活生生打断了一条右腿”
“草民虽是糙野农夫,但一心向诚,从未动过歪念,怎么会做康安公主口中所说的骗人勾当呢!!”
“求陛下替草民做主!求陛下替草民做主呐!”
他说完,抖栗发疯似地朝皇帝磕头,像片风干太久的老枯叶,任谁都能轻易折碎
人证翻供,本该热闹繁华的金銮殿此刻陷入诡异死寂
老骗子下跪卑微讨好,皇帝叫来侍卫似乎是要把他拖下去,又制止了这一动作
译官脸上现出难为情,博览群书流听地方方言,先前就已是删减了众多,现在这般,哪国译官敢当场翻译
使臣们好奇归好奇,但更多的都是畏惧了
一方君王动口不动手就能吓得普通百姓跪地求饶,这手段究竟是有多残暴?还是说只是单纯治国有方,百姓敬他,怕他。
顾沉霄站起身,踱步走到正中央朝皇帝行礼,面容清肃:“陛下,此人的证词前后矛盾,翻供漏洞百出,此等反复无常之人的供述,实不足为信”
“康安公主兴许正是受此人蒙蔽。”
他话音刚落,礼部侍郎快步走出来跪好:“国师此言差矣!他一介山野村夫,若非被逼到绝境,怎敢在金銮殿当众指控康安公主?”
“他先前详述的供词,正是被康安公主逼迫背熟了!依臣看,康安公主此番作为已是滥用刑讯,胁迫平民,视国法于无物!”
“若康安公主没有胁迫人证,为何这人证偏偏在见到陛下之后便立刻翻供?这分明是心虚。”
御史中丞拱手,声音急切:“臣附议,礼部侍郎句句在理,康安公主口口声声说此人是人证,可此人说他不肯替康安公主作伪证,便被康安公主打断右腿”
“若康安公主真手握铁证,为何要用这等暴虐手段逼迫一介农夫?可见康安公主所谓的证据,全是威逼利诱凑出来的!”
二人一唱一和,跪倒在金砖上。
皇帝背手,很难抉择的模样,他摸了把剃短的胡须,音量沉重:“那朕的爱卿们,应当认为朕该如何处置?”
闻言,礼部侍郎和御史中丞脑袋上仿佛悬着把刀
或许,皇帝要的只是台阶跟体面,而他们方才的话是酒意熏陶上头后,夹杂的对蔺纤云的真实看法
这下真是进退两难了,他们以为皇帝就是要治蔺纤云罔视权威的罪
礼部侍郎和御史中丞互相看了眼:“这....臣悉听陛下明断!”
“顾爱卿以为呢?”皇帝凝视顾沉霄片刻
顾沉霄恭恭敬敬:“臣以为,康安公主是遭人蒙蔽,还望陛下念她年少又是初犯,从轻处罚。”
话是如此,但十八岁,已经是个不好拿来挡罪的年纪了。
皇帝有所感慨,回头看向蔺纤云,问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蔺纤云冷不丁地站着,众人以为她会马上求饶辩解,和老神棍一样承认自己是被逼迫的,顺着皇帝给的台阶下,少吃许多苦头
皇帝看着她的眼神中有丝不明情绪
只要蔺纤云说出自己是被人蒙蔽的,他可以网开一面,可以不顾朝臣进言也要降低处罚保全她
只要她认错,顺着台阶下便可,所有他都当没有发生,睁只眼闭只眼
以后谁敢再提,他就下令砍了谁的脑袋。
蔺纤云摇头:“儿臣并未被人蒙蔽”
她当然料到老神棍不靠谱,关键时刻会被吓到翻供
也没有觉得她就要因为物证被太医令收缴,人证翻供而歇斯底里跪地求饶认错
太医令一直都是皇帝的人,不存在倒台,而老神棍根本不是个人
也没觉得皇帝一定会公堂会审,毕竟可能牵扯到他心肝
他做了那么多,维持那么久的贤君名号还能屹立不倒,站在面前装出好父亲的模样,真是令她钦佩。
皇帝眼底闪过悲痛,怜惜,字字句句充斥愧疚
“此案的真凶半年前就已经死了,那会儿你昏迷不醒,朕不想你再次受惊
“看你今日就是被人蒙蔽,不知是谁在你面前拱火编套说辞,利用你”
“朕不怪你,你永远是朕的康安公主。”
没有体会到自己子嗣的心情,是他作为父皇的失职,可是蔺纤云也得体谅他作为君王,不可能事事都围绕她转
他看着蔺纤云,目光里的威严逐渐被柔软取代,或许是真的累了,口干舌燥,不想为了小事大费周章。
蔺纤云幽幽道:“不,真凶没死,只是父皇不想再继续深究,若当初差点疯癫死掉的人换成别人,父皇还会草率了结吗”
皇帝震怒:“康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觉得朕厚此薄彼,亏待了你?你知不知晓,边塞的流民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他横眉冷对,可说出口看着蔺纤云的目光转瞬即逝的失落,心底如针扎般疼
送蔺纤云去边塞不单是他一个人的意思,前朝众臣,底下百姓,纷纷进言猖獗
蔺纤云要怪要怨,却也只怪他一个人,她又何曾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过?
像她这样指责他的人比比皆是,可唯独像慧灵淑妃清冷贤淑的人,才真正懂他圣心,绝不让他为难
蔺纤云不知进退,难道要他每天反省自身哪里没做对才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他是皇帝,大明朝的君主,亦是天定的龙子。
难道在蔺纤云眼中,她的父皇其实是一个酒囊饭袋,色令智昏的昏君吗
皇帝想到种种可能,心脏不由地刺痛
若蔺纤云是个皇子,定能懂他的良苦用心。
蔺纤云张嘴:“父皇,边塞的日子,儿臣怎么会不知晓呢”
她今日的本意并不是想直接拆慧灵淑妃神台,而是探皇帝的口风,究竟是查出来了还是根本没查
皇帝的态度明显是激动了,偷换概率,避重就轻,甚至拿边塞来刺激她别再往下说。
蔺纤云看着皇帝,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冷冽
“父皇觉得儿臣胡闹,但这桩案子发生在京城宫墙,满朝文武都听父皇差遣,为什么这桩所谓在半年前就已查清的案子未曾记录在案卷文书,公之于众?”
太医令出言警醒:“康安公主,这乃皇家秘辛”切莫再说下去了,运气好只能落个两败俱伤
“皇家秘辛”蔺纤云重复一遍,眸色在闪烁,扯出抹笑意
皇帝没有出言否认,太医令便站出来做了嘴替
也是,宫里的主子或者奴才生病都是要经过太医院诊治的,太医令作为太医院之首,当然是对秘辛了如指掌
上位者也会经常找太医令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就是要将真相溺死在水下。
“所以父皇承认,正是您的后宫出了岔子,父皇才想息事宁人对吗?”
闻言,皇帝放缓脚步,他年过四旬正值壮年,整张脸却透出股老态龙钟的肃煞
龙袍下摆拖在金砖上,气氛凝固,众人不敢出声,眼睁睁看着皇帝扬手狠狠扇了蔺纤云一巴掌
“放肆!”
满殿死寂,屏息凝神。
那巴掌的力道不大,但胜在狠绝,出其不意,声响嘹亮。
蔺纤云身子单薄,饶是做足准备了,惯性使然被扇倒在地
半边脸迅速红肿,浮现掌印,宛若一只跌落枝头的蓝鹊,嘴角咬破渗血,眼神依旧刚正
席位的碎言片语消失,皇帝收起所有温情与退让,擦了擦手:“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朕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你以为朕是给你脸面吗”
“你身为公主,不顾国仪咄咄逼人,不仅是没把朕放在眼里,更是没把大明朝放在眼里”
“朕是不知你从小到大的礼儒忘干净了!若是早知如此,朕断不会将康安之号赐予你”
蔺纤云瘫坐在地上,腹部旧伤隐隐作痛,她仰起肿脸,眼白也布满血丝,声音清脆:“儿臣就事论事罢了”
“父皇觉得丢了脸面,可以下令褫夺儿臣封号,行杖责,关儿臣禁闭”
“但是方才言明的此案,还望父皇罚归罚,查也要派人继续查下去。”
皇帝略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不忘初心,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邪祟入体,神志不清了
皇帝:“今日是朕的寿宴,康安,你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