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草木俱朽

2、第 2 章 稀里哗啦稀

　　秋途扭头看过去，眼前的少年身高年龄与他相仿，肤色略黑有着一头银色短发，细密的睫毛下是双灰紫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略厚的嘴唇，以及布满脸颊的雀斑和淳朴的笑容，勾勒出一个帅气爽朗的少年人。
　　秋途没有开启光脑防窥模式，被路过的少年看到倒也无所谓，只是在经历了地区歧视后，秋途现在实在是对土生土长的C区人ptsd了。方才互相自我介绍后名字叫安达莉娅的金发少女与红发少男赫洛视线交错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共识。
　　安达莉娅率先道：“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找我们这群人交流。”年轻人挠挠头：“因为大家都在一个学校，所以认识一下不好吗？”
　　他笑容灿烂，不见任何阴霾。安达莉娅却没有被他这幅模样打动，只冷冰冰的道“方才你难道不在场？既然你觉得CD区人能够和睦相处，那我和他们刚才被人刁难怎么没见你站出来。”
　　秋途在一旁旁观，安达莉娅的话看起来胡搅蛮缠，但这正是他们所忧虑的地方。方才那一幕闹得动静那么大，周边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而这个人在事件结束后接触他们三人，不知道心中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年轻人眨眨眼耐心解释：“我家在这边，贸然出头只会被排挤。不过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同是厄兰的新生认识一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我们跟你，没什么好认识的。”安达莉娅满眼不耐，就差说“滚”了。
　　秋途见状也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在这种情况下年轻人若还是抓着他们不放，那心中一定有鬼。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态度劝退了他，也或许是他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年轻人总算没有缠着他们不放。
　　直到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安达莉娅这才放松警惕，皱着眉头道：“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赫洛低声道：“不管有什么主意，见到我们不松口，也该打消了吧。”
　　“或许，也不知道厄兰的新生有多少人，希望住宿时不和他分到一起。”秋途仍然有些警惕，内心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
　　秋途三人虽然不熟悉C区，但好在厄兰分发的光脑让他们便利地开启导航，换乘两次后总算来到厄兰接迎新生的摆渡车。
　　“我还以为我们要自己想办法到呢，没想到还有专车接送，只不过这车离边界太远了吧。”在车上落座的秋途擦擦额头上的汗有些郁闷。
　　他们三人摆弄光脑，利用光脑买票、换乘等等花了很长时间，如若不是赫洛心细看到了导航地图左上角的时间表，他们还真没发现厄兰竟然有接送服务，眼看马上离得最近的一辆车即将要发车，三人紧赶慢赶这才赶上。
　　只是刚一上车，原本嘈杂的环境突兀一静，旋即所有人都用一种让人不适的目光打量着他们，随后窃窃私语起来。就算听不清秋途也知道是议论他们的，安达莉娅对此非常不爽但又不能奈他们何，只能阴沉着脸找座位。
　　他们到的晚，基本上没有连着的座位了，而当他们想要分开坐时，坐在空座旁的人总是不经意地将行李放到空座上或者是干脆了当的让他们找别的位置。一连数次皆是如此，秋途也是恼火非常，正当此时，最后排有人大声朝着他们打招呼，正是在边界处遇到的年轻人，他的旁边空落落的倒是没有人坐，三人对视一眼最终选择坐在了他的旁边。
　　在边界那边对人家爱答不理，到车上却被对方招呼坐到了对方旁边，就算秋途再怎么厚脸皮也做不到摆臭脸只能没话找话。
　　赫洛本身性子就很腼腆，基本上不会插话只是默默听着。安达莉娅健谈可前不久刚做了回恶人，这会儿也是尴尬的默不作声。唯有年轻人面不改色地接话：“毕竟这趟车也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即使是厄兰也不缺乏踩高捧低的人——所以我才想和你们做朋友，在这群正经C区人眼里，我们其实没差别。”
　　他说这段话时声音压的极低，生怕旁人听见。秋途想到方才他的身旁空无一人又想起车上人看到他们时的眼神算是勉强信了对方的说辞。年轻人接着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就算你们有推荐信直接等同于C区人，这群土生土长的C区人也不会平等地对待你们。至少大家聚堆也好过被孤立、针对强。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刚刚遭受到恶意，可是我什么也没做也被你们恶意对待了，就算扯平了如何？我叫卡努什，你们呢？”
　　话说到这种程度，再拒绝有点不识好歹了。四人互换名字后，安达莉娅正式地向卡努什道歉，卡努什原谅后，四人的氛围也活络起来打开了话匣子。
　　卡努什极其热情，秋途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就算他们前不久才出现矛盾，他也不怎么在意。反而一味地告诉他们一些有关C区、厄兰的小道消息。
　　“对了，你们知道身份认证吗？”卡努什忽然压低了嗓音说着。原本四人的音量都不大，担心被人借此生事，而卡努什再度压低声音，这让秋途三人警觉这是一个比较危险的话题。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竟然是赫洛先开口了：“我只听其他人说过，不过不知道具体指什么。”“我完全没听说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见过的人我基本上都见过，我怎么没听旁人提起过？”安达莉娅疑惑地看向赫洛。
　　“我也只是随便听别人说的。”赫洛看到“生气”的安达莉娅慌张地手舞足蹈解释着。莫名吃了口狗粮的秋途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说过。
　　秋途心中困惑，感觉他这几天收集信息也没收集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身份认证？那是什么？”
　　秋途看着卡努什，从他脸上意外的看到一丝厌恶：“大概就是在每个人身上最显眼的位置烙上印记。比如我是C区人就在我的身上烙一个C，这样不论我爬到多高的地方，都有人知道我是从哪里爬出来的。当然，仅限于CD两区。”“这是什么狗屁认证，直接说这是奴隶烙印得了，真要实施了以后也不用分CD区了，干脆就统一叫奴隶区吧。”秋途实在愕然于这种脑残的东西竟然直接脱口而出，明明科技点比他的世界高，怎么思想还倒退了。
　　“如果真的要进行这种事，CD两区的居民肯定会抗议吧。虽然……总归大家都不会再愿意更退一步了。”安达莉娅在此时表现的很冷静。“C区还好，D区拥有光脑的居民很少吧，大部分都是通讯器，根本没有办法了解并在星网上发声。
　　更何况有些C区人根本就是那群人的簇拥恨不得立刻实行；不过好在B区A区也有人在抗议，所以姑且不会实施啦。”秋途一边听着一边半是试探半是疑惑用轻快的语气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天天抱着光脑玩却没你知道得多。果然应该多关注实时新闻啊，不然好多话题都跟不上。”
　　“其实……”卡努什谨慎地再度看了眼周围人低声道，“AB区有专线，很多消息我都是从那里得到的。有一个B区朋友外加上一点小技术很容易获得更多的消息。”秋途惊讶于他的坦诚，但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坦诚昏了头脑，反而因卡努什的过度坦诚而起了疑心。
　　于是在卡努什问要不要帮助他潜入专线时秋途拒绝了：“我对那群上等人谈论什么没太大兴趣。”安达莉娅也对此没有兴趣，只有赫洛思索片刻同意了。
　　卡努什在这之后没有再与秋途三人谈论敏感的话题，四人聊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摆渡车停下时秋途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感时间过得太快。
　　他们这辆车到的较晚，已经有不少的摆渡车停在了旁边。大部分人都已经自发前往新生报到处，只有少数人还停留在原地。四人不敢耽搁，折腾一番后总算分好了宿舍。
　　卡努什、赫洛、秋途三人在经过一系列协商和巧合后住在一个寝室，安达莉娅是女生只能和他们分开，她的舍友目前来看都比较友善，当然按照她的原话就是：“无论怎样我都不在乎。”
　　而秋途三人的另一个舍友迟迟不见踪迹，直到下午一个拿着大包小包的银发少年艰难进入宿舍：“行李太多了楼下还有，能帮把手吗，我的舍友们？万分感谢。”
　　“倒是自来熟，厄兰学院不是会给每一位新生发放光脑和一份使用说明书吗，这家伙该不会是没看吧。”秋途心中腹诽帮人的速度却不慢，卡努什、赫洛显然心中也在嘀咕但是也很热心的帮对方搬上搬下。
　　“你的行李挺多的，怎么不把它们存进学院发的光脑里？”卡努什率先搭话，那少年擦擦额头的汗道：“我没有光脑，被没收了——你们谁知道这玩意怎么用？”说罢，他拿出个通讯器。
　　秋途刚穿过来虽然认识但是也对其有些陌生，赫洛倒是率先小声开口耐心的教少年怎么用。“功能好简陋啊！”少年先是感慨一句随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不如等会我请你们吃饭吧。啊对了我还没跟你们介绍我的名字，我叫——”
　　秋途指了指他床位上的长方形显示屏：“阿德尔伯特?让?赫尔温。”
　　名为阿德尔伯特的少年这才注意到每个床铺上面都有名字，他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下意识扫了眼剩下床铺的名字：“还挺方便的，卡努什、赫洛……秋、途？这种名字可不多见，你不是下级区的人吧？”
　　阿德尔伯特笃定的话语让秋途心中一紧，他没有继承原主过多的记忆不过早在观察和交流中他发现自身的名字很特殊，至少到目前为止在他所了解的范畴当中CD区的人们的名字都偏向他所在世界的外国名字并且没有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