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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郝大雪侧过 ...

  •   郝大雪侧过脸静静地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郝小风,眼泪忽然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郝小风没有死,真的是太好了。她们就像一对血脉相通心灵相融的双生子一样,小小的两人在下九流都不如的白吊仙行当长大,多少苦楚和欣喜都是自小懂事的两人互相取暖度过。她们两个就像一双筷子,一个断了,另一个即便独行,也永远不会圆满。
      不知过了多久,郝大雪的眼泪终于流到了郝小风手上,给郝小风凉醒了,她睁开眼,正好看到郝大雪在看自己。
      两人静静的对视了几个瞬息。
      就在郝大雪以为两个人会来一个温情感人的拥抱时,郝小风突然惊喜地嗷了一嗓子,紧接着大叫道,“风流殇——风流殇——快过来!雪妹子醒了!”
      这话音一落,鬼医风流殇就从门外进来了,快得好像他一直守在门口一样。
      郝小风激动地指着郝大雪,对鬼医说道,“快快快,她醒了,她醒了,你赶紧给她看看”。
      鬼医这就上前要为郝大雪检查。
      郝大雪的视线跟着鬼医,等他检查完,她也没说话。
      郝小风道,“怎么样?”
      鬼医道,“身体没问题”。
      郝小风道,“那她咋不说话?”
      不待鬼医回答,郝大雪哑着嗓子道,“你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呀”。
      “嗯?”,郝小风一听郝大雪开口了,兴奋地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如果她的腿有知觉的话。她把轮椅摇到郝大雪床前,喜笑颜开道,“你没事啦?”
      “看你怎么界定没事”,郝大雪捉弄郝小风道,“我的五脏六腑说它们很饿,快要饿死啦,算有事吗?”
      一柱香后,郝大雪坐在了……看起来丰盛但色香味不甚美好的一大桌饭菜前。
      鬼医道,“大病初愈,吃点药膳”。
      郝大雪蛮不讲理道,“外面还在下雪,下雪了要吃暖锅”。
      郝小风附和道,“对对对,下雪要吃暖锅”。
      郝大雪又道,“我要去能看见雪的地方吃”。
      郝小风又附和道,“对对对,要在能看见雪的地方吃”。
      郝大雪还说,“经典菜品来一套”。
      鬼医茫然道,“经典菜品?”
      郝大雪道,“鸭血鸭肠,牛肉牛肚”。
      郝小风道,“羊肉虾肉,蒲菜白菜”。
      郝大雪道,“石耳豆腐”。
      郝小风道,“莲藕冬瓜”。
      郝大雪道,“香菜香油”。
      郝小风道,“蒜蓉陈醋”。
      ……
      鬼医沉默了片刻,哭笑不得道,“你们,是在点菜吗?”
      郝大雪没理会鬼医,继续道,“果酿一大壶”。
      郝小风道,“听说西域葡萄酒一绝,来个葡萄酒吧”。
      郝大雪自顾自道,“葡萄酒是不是要夜光杯喝的?”
      郝小风道,“好像是的”,说完看向鬼医,“是吧?”
      鬼医受到了些许震撼的视线在两位姑娘身上逡巡了几轮,无奈地叹气后说了一个字,“行”。
      末了,郝大雪还补充了一个要求,“再来这么高一摞捐帕”,郝大雪张开双臂,示意要双臂张开那么高的一摞。
      半个时辰后,郝小风、郝大雪姐妹二人坐在了流民窟第二高的地方。
      那地方有个亭子,坐在亭子里,右手边是雪和沙混合的漫漫沙海,左手边是嵌着月型水泊的绿洲,景致是一等一的开阔。
      亭子四周挂了最为轻薄的毡毯帘幔,能挡避大部分风雪的同时,还不影响看景。
      此刻,亭子内热气腾腾。
      郝小风和郝大雪涮起了暖锅。而鬼医……却听了郝大雪的命令,站在了亭子外丈远的地方淋雪。
      郝小风端着碗,一面美美地吃饭一面看向外面的鬼医,见他肩上已经积了一层雪,带着不解和惊讶问郝大雪道,“这个传说中的鬼医大人,是不是中什么邪了?怎么你说让他站外面,他就真的一动不动地站外面?”,郝小风放下碗,凑到郝大雪跟前问,“还有啊,他竟然情愿给你医治了你说怪不怪?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让我问你”。
      郝大雪数着锅里鸭肠的时间,十五下之后夹出来吃到嘴里,尔后才随意回道,“我俩小时候认识,有一起蹲过小黑牢的情谊”。
      “啊?”,郝小风惊住了。
      郝大雪道,“就我去咱家前那几个月认识的”。郝大雪面色如常地夹出一片煮好的羊肉,蘸了蘸料,然后塞进了郝小风因惊讶而大张的嘴里,“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啦”。
      “你,你小时候的记忆,恢复了?!”
      “嗯”,郝大雪道,“我的本名叫赵小圆,是我执山庄庄主赵空的独女。我执山庄覆灭后,我就被人关进了一个小黑牢。他们每天逼问我《我执刀法》的刀谱,后来还抓了一个倒霉蛋铃医,专门给我续命”,郝大雪对着郝小风快速一笑,“外面那个淋雪的,就是那个倒霉蛋铃医”。
      郝大雪说的云淡风轻,她没哭,反而是郝小风听罢哭了起来。
      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郝大雪一手涮肉,一手从一大摞捐帕的顶上抽过一方捐帕,递给郝小风擦眼泪鼻涕。
      郝小风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好像是她蹲过小黑牢一样。
      亭子内氤氲着暖锅的热气,热气浮过郝大雪的眼睛,蒙出一层又一层地雾水。
      绢帕一个一个地被拿下,一层又一层地减低高度。
      郝大雪一边给郝小风加肉,一边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啊~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为过去哭呢?”
      郝小风被逗乐了,喷出一个鼻涕泡,说道,“不为过去哭,难道为当下哭啊?哭未来就能行啦?”
      “哭当下好像不太行,哭未来嘛,那是有点丧。但过去的事总归是过去的,怎么也没有办法重走了呀,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哭”,郝大雪将双手放在眼睛周围比了个圈,笑盈盈道,“眼睛是用来微笑的,不是用来流泪的”。
      郝小风愣了瞬息,直到鼻涕泡砰的破了之后,终于嗤嗤笑出了声,“谢谢,有被安慰到”。
      郝大雪给郝小风擦了破掉的鼻涕泡,两人这就继续涮锅吃喝。
      亭子外,鬼医看着不远处两个姑娘的举止,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他和弟弟风流意。年少时,他也和风流意有过这样交心温暖的时刻。但他的黑暗经历的太早,十四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那样的时光。
      亭子里,郝大雪问起十月十六日当天的大战。
      郝小风先是玩笑道,“那天的大战叫枫桥谷大战,事太大,大到现在每个新出的话本,都以这个为背景,太无聊了”。
      郝大雪笑道,“终于觉得话本无聊啦?”
      “去”,郝小风嗔了一眼郝大雪,一口闷下一大杯葡萄酒,这就开始叙说枫桥谷大战的事情。
      武林盟后山剧变后,全江湖都在搜查郝大雪和卞沙的下落。后来流民窟毒皇的心腹柳君率先得到郝大雪和卞沙,并将二人藏匿在枫桥谷的初尘山庄。
      在一众搜查二人下落的势力里,花皇借用了仙云一脉的弃徒灰鹤散人,成了第一波发现二人所在之人。
      很快,花皇和赌皇的精锐势力秘密开赴枫桥谷,同时,他们将郝大雪和卞沙的藏身之处透露给武林盟,想借武林盟之手削一削两边的战力,然后坐收渔人利。
      为了应对花皇和赌皇的如意算盘,柳君放出风,称流民窟三皇将在枫桥谷迎归卞沙,重铸荣光。
      花皇和赌皇的渔人计划失败,自己还被推上风口。于是他们在各自的思量之后,先一步行动。他们以流民窟的名义,在武林盟山门外插了战旗,并撂下战帖,约正道武林十月十六日在枫桥谷一战。
      临近大战那几日,便已有正邪两道的武林人士陆续到达。他们有的为扬名立万,有的为趁火打劫,有的为增加阅历,有的只图热闹,总之,双方许多小势力和散人都提前到了。
      这提前到了不要紧,但这些提前到的人各有目的,还带着各种江湖恩怨,碰在一起很容易出事。
      好巧不巧的,青山派就有人和赌皇的手下在谷口遇着了。那两波人有世仇,去年还因为利益打过一架,新仇旧怨放在一起,一见面就急了眼,直接打了起来。
      他们自己打就算了,他们还呼朋引伴。这一呼一引,阵仗就越来越大,最后连青山派的大长老和赌皇的副手都被喊来了。这下迫不得已,武林盟和流民窟只能提前开战。
      两边约战的地点本来是初尘山庄门口的广场,后来在皮成和柳君各不相干的幕后操作下,战场被分成了三部分。
      广场是主战场,战场两方的领袖是费往生和卞沙。
      广场前的离河对岸以及山庄后山是副战场。河对岸主要是花皇香夫人和皮成,后山主要是铁元峰和赌皇荡奉。
      还有一个奇袭战场,就是袭击郝大雪和鬼医的那支凤鸣派人马。
      各个战场阴谋阳谋的打呀打呀,最后花皇和皮成的那个战场因为花皇廉耻全无而取得优势。花皇赢了,新任武林盟盟主皮成败了,不止败了,还失踪了。
      听到皮成失踪,郝大雪惊讶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肉。
      主战场费往生杀了卞沙,但他自己也经脉尽断,这几个月一直在药王谷接受治疗。药王谷谷主和长老苑全体出动,虽然保住了费往生的性命,但他却成了一个再也不能习武的废人。
      后山战场荡奉靠着阴险狠辣的手段,原本是占据上风的。后来那个战场突然杀出一个毒皇暗算了荡奉,战局瞬间扭转,荡奉败逃。
      “啊?”,郝大雪听到这里疑惑道,“毒皇为什么要暗算荡奉?这个时候暗算,对他没有好处的吧”。
      “哎呀那个根本不是毒皇!”,郝小风这时瞥了一眼鬼医,放低声音道,“那个毒皇是假冒的,假冒之人是鬼医的亲姑姑叫风不弃”。
      “呃……”,郝大雪听却也暼向鬼医,见他正盯着亭子,一种当面说人闲话的尴尬感油然而起,她抬起筷子指了指鬼医,示意他背过身去。
      别看!
      鬼医默默叹了口气,照着郝大雪的意思背过了身去。
      郝大雪问郝小风道,“为什么鬼医的姑姑要假冒毒皇?”
      “哎这事说起来可能就话长了”,郝小风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郝大雪道,“你还记得你杀了铁元峰吗?”
      “……什么?!”,郝大雪听却震惊地手上的肉和筷子都掉了,“你说我杀了谁?”
      郝小风徐徐叹出一口气,轻轻抚上郝大雪的背,说道,“你杀了铁元峰,一刀就把他的头砍了下来”。
      ……
      ……
      ……
      许久,郝大雪才不可置信地开口,“我……我竟然杀了铁元峰,还能一刀砍下他的头……”。郝大雪在这之前,从来没有杀过人。她这时虽然已经恢复了赵小圆的记忆,但对于赵小圆在小黑牢的杀戮却是没能想起来的。所以准确的说,郝大雪这个身体,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杀过人了。只是这两次杀人前,她的意识已经暴走,根本什么也不记得。
      郝小风轻轻问,“这是你第一次杀人,你还好吗?”。郝小风第一次杀人之后,在那人的坟头躺了一天一夜,才接受过来,即便她杀的是个杀人越货的山贼。后来她再路见不平杀人时,已经没了第一次杀人的那种异样,只剩下两个感慨:其一,扶倾济弱惩奸除恶,大义之行!其二,哎,白吊仙杀人,杀了还得管埋……
      郝大雪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杀了人”。
      郝小风点了点头,“鬼医说你当时失神了,意识状态不稳定,虽然身体在动,但心境却是尘封的”。
      郝大雪道,“能动的活死人”。白吊仙这行当,能遇到活人,能遇到死人,偶尔也能遇到活死人。
      郝小风接话道,“而且还是武力顶级的能动的活死人”。
      “武力顶级?”
      郝小风道,“虽然那时铁元峰已经被荡奉磨掉了许多血气和内力,但能一刀将其枭首,还是很强的。而且……据说你给铁元峰枭首的那招是《我执刀法》的最高式‘鬼神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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